第5章 第五章
林与琤在医院门口下车，排队去买早饭。闻新歌则把车开进了医院的地下车库。
虽然并没有院内bbs，但急诊室林医生和女编导一起同车上班的劲爆事件很快在医院里传开来了。
“猜猜今天我在地下车库看见了什么？林医生的车竟然是急诊那个电视台女编导停的！”
“我在煎饼摊看到林医生了，和昨天穿一样衣服。”
一群小护士的少女心在叽叽喳喳讨论中破碎。
“一定是早晨路上遇到，林医生人好顺便把她带来的吧。”
“我觉得是工作需要!”
“这编导长得也就一般，和小林医生不配啊。”
“我觉得还挺漂亮。”
……
闻新歌和林与琤走进医院大楼，手里拿着一样的早餐。
“这煎饼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闻新歌双手捧着煎饼果子，因为太烫还没上口。
林与琤先把油条叼出来啃，“嗯，也可能因为以前没吃过，新鲜。”
“林医生是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吧？这种人民大众的早餐也没吃过。”
“你才小仙女。”
“哦，林医生真会抓重点，谢谢夸奖。”闻新歌嘿嘿一笑
林与琤冷哼了一声，“不客气，希望闻老师有自知之明。”
闻新歌悄悄对着林与琤做了个鬼脸，“略…”
今天要进行第一次个人采访，内容也就是对之前拍摄过程中纪录内容的一些跟进和医生感想。地点在医院六楼会议室。电梯里闻新歌揉着脖子，林与琤捶着腰，两个人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同乘电梯的王可一脸老司机的样子悄悄耳语，“林学弟啊，虽然说你年轻有资本，但也要注意节制，这腰可要保护好。”
“噗”正在喝豆浆的林与琤生生被呛住，喷了王可一脸，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大概是同情地看着王可。
“小琤你干什么啊!”王可可怜兮兮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豆浆，闻新歌笑也不敢笑，只好默默递了张餐巾纸给他，“王医生你还好吧。”
林与琤最终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徒手故意在王可脸上用力抹了又抹，“学长放心，我会的。”说着便拉着闻新歌出了电梯，只留王可像一尊石像，在电梯里一动不动。
“王医生跟你说什么了，笑成这样。”
“他啊，教我怎么治腰疼，”林与琤一本正经，“对了，要怎么采访？”
闻新歌从包里拿出纸稿，“你看一下，大概跟这上面意思差不多回答就行。不过刚刚摄像大哥给我发短信说要晚到半小时。”
“好，半小时的话，那我先去体育馆洗个澡，很快回来。”
“诶等等。”
林与琤回头：“怎么了？”
“嗯，帮你撕了。”闻新歌的手在空中犹豫了两秒，把林与琤额头上的退烧贴撕了下来，“有效时长应该到了。”
“谢了。”
一整天，医院里都在流传他们俩的事。毕竟工作这么辛苦总要找点乐子，更何况这可是第一医院的林与琤！
林与琤洗澡回来的时候，摄像大哥也刚气喘吁吁赶到。走过路过的护士医生都时不时朝着会议室里打量。
“为什么今天他们看我俩的眼神都怪怪的”闻新歌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女性投来的不太友善的目光。
“和你无关，不过是羡慕我的颜值罢了。”
“林医生你也太自恋吧。”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行，您说什么都对，我要采访您，您就是我大爷。”
“嗯，本大爷今天心情好，就勉为其难好好配合你吧。”
“谢林大爷。”
其实采访内容并不多，但林与琤几乎一字不差地背稿，让闻新歌颇为惊讶，脑子果然好使。采访之后，闻新歌屁颠屁颠跟着林与琤去了急诊。
刘护士长有点意外，“小林你今天排夜班啊，大白天来医院观光呐？”
林与琤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烧糊涂，忘了这事儿，门口平板车就推进来一位患者“林医生，患者肝昏迷!”
“送抢救室。”林与琤一边推着车，一边问家属病人的病史，还不忘托人帮忙取一下白大褂。
“之前有过肝硬化，医生，一定要救救我的老伴啊！求求你了!”
“我们会尽力的。”林与琤进了抢救室，老太太蹲在抢救室外默默流泪。
病人越来越慢的心跳，林与琤一直在做心脏复苏，“推一支肾上腺素，多巴胺挂上!”
闻新歌从慌张中缓过神来，看着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心疼极了，过去把老人扶上了座椅“您别太担心了，这里的医生都很优秀，爷爷会没事的。”
“老伴儿可不能丢下我走。”
虽然开有暖气，老人的手依旧冰凉，闻新歌用手捂着给老人取暖。
“放心婆婆，林医生一定会竭尽全力救爷爷的。”
半个小时后林与琤出来了，明明只穿着单衣，额头上却都是汗。正常人做二十多分钟心脏复苏已经累得不行了，更何况他还发着烧。
“怎么样？”闻新歌先一步跑到林与琤面前。
林与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现在只能机器维持生命，让婆婆去见最后一面吧。”
闻新歌心被狠狠揪了一下，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眼泪倏地掉了下来，
“别哭，其他家属还没到，待会进去搀着点老人。”
“嗯”闻新歌点点头。
“林医生，江医生那边来了个打篮球受伤的，她说你这方面比较专业，请你过去看看。”
“好，”林与琤回头对闻新歌说“新歌，进去之后找小张就行。”
“你放心忙。”
林与琤小跑着去了急救6。
闻新歌回到老太太身边，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太太看着闻新歌满眼通红，似乎也明白了，“姑娘，带我去看看老伴儿吧。”老太太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此刻显得格外的平静，一边走一边对闻新歌说，“年轻的时候我身体不好，他不顾家人反对坚持要和我在一起。这辈子苦了他了，无儿无女的，只顾照顾我，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老太太在闻新歌的搀扶下来到重症监护室，颤抖地握住老爷爷的手，轻轻吻了他的额头，“把这些机器都撤了吧，让他好好的走。”老太太在床边坐下，对着爷爷温柔地说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知道我怕黑，你先去把灯都点亮，我就能安心来寻你了。”
闻新歌在一边默默地擦着眼泪。打桩机被拿掉，老爷爷的心跳一点一点在消失，婆婆的手却一直紧紧不放。
“什么情况？”
林与琤一边检查患者的反应状况，一边听江思音讲。
“患者24岁，生命体征平稳，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公司团建活动的时候的时候被撞了一下，按说应该没有很严重，但是胸部一下没有知觉了，我怀疑……”
“知道了，”林与琤打断了江思音，示意她患者清醒着“先带他去做检查，我去跟家属讲一下情况。”
“谢谢你，与琤。”
“小事。”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林与琤走来。
“我弟弟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恢复？”
“还要看检查结果，照目前情况看，应该是伤到了脊椎，胸部以下没有知觉，最好的状况是脊髓震荡，如果脊髓损伤，可能要做好高位截瘫的心理准备。”
“你说什么不可能，他只是稍微撞了一下，哪个打篮球的没受过伤？”
“可能是撞得不重，但这情况还和很多因素有关。”
“医生，我弟弟还这么年轻，不能就这么瘫痪了!”男人拔高了声音，情绪非常激动。
“还要看检查结果，现在只是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江思音急急忙忙跑过来“与琤，检查图像出来了!”
“好，”林与琤快步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林与琤滚动鼠标，反复仔细看着电脑里的影像。
“你弟弟不是脊髓震荡”
“那手术呢？马上做手术呢？”
“患者现在的情况还不能动手术，最佳选择是先保守治疗。”林与琤的冷静让左哲以为是不在意病情，使他更加愤怒。
“不是你弟弟你不着急是吧？”左哲扯着林与琤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你知道吗？我弟弟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看你这样子顶多是个实习生，你有什么资格判定我弟弟就瘫痪了？还不给我弟弟做手术！”
“你冷静一点，”林与琤的语气依旧平静。
江思音在一边着急了，“你别激动啊！”
左哲空出一手用力把江思音推倒在地上，“滚开!”
林与琤试图拨开左哲的手，但是没有成功，“你觉得我不够资格可以理解，我帮你联系院里专家，但无论哪个专家看了，都不能现在做手术，要等过了水肿高峰期。”
左哲放开了林与琤，“你们这帮庸医，我这就去给我弟弟办出院，我要把他送出国治疗，我就不信治不好我弟弟!”
“这时候转院只会造成二次伤害，对病人更加不利。”林与琤拉住转身出门的左哲，左哲转身朝他挥了一拳，林与琤吃痛，直接撞上了门框。
江思音连忙过去扶林与琤，林与琤用指节拭了拭嘴角，摆手示意别过来。
左哲突然抱头蹲地痛哭起来。
“现在你弟弟的事情最重要，他需要你，好好去陪陪他吧。今天何教授在医院，马上过来了，他是这方面全国学科带头人，治疗方案也一定是较为合理的。”
林与琤跟江思音交代了注意事项后就走出观察室，门外都是看热闹的，迎面是听说医闹带着摄影师赶来的闻新歌。
“林与琤？你怎么了？”
林与琤用舌头抵着左脸凑近闻新歌，“看不出来吗？”
闻新歌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医闹。
“遇到一闹的人是你啊？”
“算不上。”
“没事吧？”
“死不了，最多吐口血。”林与琤笑道。
“还开得了玩笑，那应该没事。”
“你急急忙忙是来拍我被打？”
闻新歌嘟嘟囔囔，“我也不知道是你呀，原本是想去医院图书馆看看有没有写稿可以用得上的书。”
“嗯，拿去。”林与琤把挂牌扯给闻新歌，“进图书馆要刷卡。”
“一起去吧，我不认路，”闻新歌一边看着林与琤极其好看的证件照，一边感叹，“医生还真是弱势群体，你要去涂点药或者冰敷一下吗？”
林与琤开玩笑道，“不用，小场面。当时第一反应，万一他要跟我打架我还打输了那得多丢人，影响我在全院小护士心里的形象。”
“您思维还真跳跃。”
“今天的事就别报道了吧，这家属就是一时崩溃没控制住情绪。”
闻新歌没想到这话能从林与琤嘴巴里出来，“没想到你这么体谅病人家属啊。”
“我只是能理解他的的心情，小时候住院，我姐和我哥就差点要和医生打起来。如果什么事都能打一架解决就好了。”林与琤默默叹了口气，抬头示意了下“呐，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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