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未曾错过
周六，顾秋凉手机设了静音，只专注于帮林清落收拾行李，搬家。
林清落第一次来到他的公寓，但莫名熟悉。入门即飘来她喜欢的沉香，浅淡但怡神。
客厅和阳台装修的主色是嫩皙，给人的感觉犹如清澈的童声，涤荡外界喧嚣和纷乱。而餐厅和厨房主色灰蚱蜢，古调而幽静。
整座公寓简洁敞亮，装饰物精致小巧。客厅的捕梦网墙纸，阳台的风铃，沙发桌上的莹白杯具，餐桌上的满天星……都是林清落喜欢的。
顾秋凉将林清落的行李搬进主卧。
拧开门把，一进去就发现，卧室主色为碧落灰，予人凛冬散尽、冰山雪融之后，看尽世间万物生机的舒畅感。这种感觉有着历经岁寒的坚韧，亦是对自由的向往。这是林清落以前提到过的最喜欢的颜色，以及喜欢的缘由。
无可厚非，这些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筹划已久。这间公寓的每个角落每一物件，都在诉说着他对她的宠爱。
首次去林清落的租房时，顾秋凉发现主调都是淡粉色，他以为她换喜好了，还想过重新刷漆，把主卧换成薄雾烟粉。后来问了得知，那是房东装修时就统一的色号。顾秋凉才放弃了再装修的念想。
当林清落好奇地打开另一个房间时，她看到了碧落蓝式的装修风格，规模比刚才的那个房间小些，她一时呆然，转回头问顾秋凉：“主卧不应该是你住吗？”
顾秋凉极其淡定：“它一直是留给你的。”
说话的那刻，他眼眸里多了喜悦和满意。
他终于把房间的主人带过来了。
从买房的那刻起，就是这么想的。不管多久，顾秋凉都在等林清落回来。
在林清落没有坚定这份感情的时候，顾秋凉比她还要执着。
这间公寓起初很清冷。直到他以她的喜好装修完，才觉得温暖。
在这之前，顾秋凉从不带外人回家。陆瑾嫣和顾舒忱也都是后来才知道，主卧是不能随便进的地方。
有时他会在主卧办公，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未来会有她，让他不那么疲累和空虚。
林清落盈盈欲泪，嘴角抽搐了下，说不出话。
顾秋凉给她的惊喜数不胜数。
林清落轻然关上次卧的门，重新回到主卧，观看他给她布置的房间。
床铺，浴室与房间的装修色相近。其他装饰物和家具以莹白为主，色调统一和谐。在梳妆台上，他为她准备了一整套化妆品，都是她一直在用的品牌。在这之前，她从来没给顾秋凉普及过化妆品牌，也从不向他主动谈及自己想买什么化妆品。林清落能猜到，他应该是在她的租房里观察到了，然后默默记下来。
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小隔间，林清落顺道拐进里面。
一眼望去，侧面的墙上贴满了照片。
她走近，深眸扫视墙上贴着的照片。大学期间拍的照片大多被他按时间顺序，一一附贴在隔间的墙上，错落有致。它像极了一面时光墙，无声诉说着他们的过去。
小隔间里空置的是鞋柜，衣柜，衣架等，呈现u型摆设，中心有一个不高的小圆桌。
在一个小圆桌上，林清落还发现了一本很厚的记录本。首页是空白的。第二页开始，抄录的是她给他发过的每日情话，每一句情话后面，有他用不同颜色的笔墨写下的回复，每一句回复的后面都有一个小括号，小括号里面是他写下回复的日期。
林清落：“我爱三样东西，太阳、月亮、和你，太阳留给白天，月亮留给夜晚，而你留给我自己。”
顾秋凉：“我不爱太阳，因为它太过炙热，灼人心。我也不爱月亮，因为它太过清冷，寒人心。我只爱，在日升月恒中，爱我的你。”（20190608）
林清落：“打你名字再多遍都不费劲，输入法会自己跑出来。”
顾秋凉：“你唤我多少遍，我都会回应，但我总觉得不够。享受你唤我名字时，那般的自然心动。”（20190609）
林清落：“大抵知心有庭树，亭亭一如你风致。”
顾秋凉：“大抵知心有花颜，婉婉一如你性情。”（20190610）
林清落：我已经喜欢上了你的全部，此后，决心爱你永不变。
顾秋凉：那就回到我身边，就像鸟眷林，鲸恋海，你也依恋我。（20190702）
林清落：我知道你喜欢我的笑，希望我的笑随时可以在你的眼眸里漾开花。
顾秋凉：那你知道我在等你回来再对我笑一回吗？（20190805）
林清落：出门经常能听到家人嘱咐，贵重物品随身携带。我猜，你总牵着我的手也是如此。
顾秋凉：你都这么了解。怎么能不知道你离开，我会很难过？（20190806）
林清落：早安！正如大海和蓝天彼此映射形影相依般，愿我和你也是如此。
顾秋凉：晚安！现在的我只能让风携带我的思念吹到你身边。（20191226）
林清落：“我耗尽了笔墨，也写不完我们的情有独钟。”
顾秋凉：“我耗尽了笔墨，妄图写下清风明月，只是墨色晕染，未曾言尽爱意汹涌，直至墨色淡然，纸短情长，终已难止。”（20200202）
……
从前，顾秋凉只会回她一个默认的“嗯”。一开始，林清落以为他不喜欢这些肉麻煽情的话，但她还是厚着脸皮坚持每天发一句。
有时为了找一句合自己心意的情话，林清落会逛遍各大网络平台，一点点阅读，遇到心仪的就收集起来，合并成一个文档。发过的情话，她会在文档后面特别标注使用的日期和使用情境。有时找不到符合当天情境的情话或者情况特殊，林清落会随机应变，自己写。
后来，如果某天她忘记发情话了，顾秋凉会给她发一个问号提醒。这让林清落觉得他也是喜欢的。
现在，她才知道：那些年他没有回复的告白话语，他都非常有耐心地弥补回来。
林清落死盯着手中的记录本，不敢眨眼，怕会流泪。
渐渐地，眼睛聚焦处，水雾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不清任何一个字。
还是抑制不住地落泪了。只一瞬，一颗晶莹泪珠从她白皙的脸颊滴落扉页，水迹晕染成花。
之后，她合上本子，抱着它蹲在地上痛哭。
顾秋凉走过去，姿态半跪，默不作声，只是红了眼眶，却不忘拍她的背安抚。
如果是以前，他会尽力哄她别哭。现在，他等她慢慢宣泄情绪。直至她抬眼发现，她的身边一直有他。
哭久了，腿发麻，林清落瘫坐在地上，一边抹泪，一边捂着胸口深呼吸。
她啜泣的声音渐渐消失。
林清落挪了一下位置，噙着泪水问他：“顾秋凉，我要是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那这些努力就都白费了。
那他是不是就孤单一个人了？
顾秋凉抬手帮她擦拭未干的眼泪，低笑一声，说：“决定爱你的那刻，就没给过自己后路。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不会祝福，但希望你好。可是吧，那时候的林清落，尽管说的话、做的事都很决绝，眼神却在说，你不想放弃我。我真心相信，那时说只喜欢我的林清落，不会变”
他做的这些，只是因为他想。
他把她手中的记录本抽走，将被她哭湿的封面朝上，下半身不动，长手一伸，重新放回小圆桌上。
他把视线再次放在林清落木然的脸上时，眼眸深如幽谷：“那时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任何理由都没有说服力让我挽留。所以我放你离开了。”
他说得平静，却让人无比心疼。
“那时，即使分手了，我也想陪你成长，直到你愿意回来。”顾秋凉压抑着那份撕心裂肺，眼里的痛苦和挣扎编织成一张暗蓝的网，极尽悲伤：“但你没给我这个机会。”
所以，他除了等，无止境的等，无可奈何。
林清落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那样的忧伤，犹如暗夜里的无尽地狱，找不到一丝光芒。林清落垂下头，悄无声息地掐紧自己的大腿内侧，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泪又流了，滴在地板上，悄然无痕。
很痛！这样的痛觉可以让她停止哭啼。
长大后，她不是爱哭的人。但因为他们的分离，她偷偷哭了很多次，每次都以泪洗面。
她不想再哭了，不想再让他陪她一起难过，也不想再让他费心哄自己。
林清落跪着靠近他，攀附上他的后脖，环抱他。
林清落突然往自己身上靠，顾秋凉出于谨慎，用手在后面支撑了一下地板。
所幸没摔。
顾秋凉松了口气。
这时，耳边传来林清落颤而哑的声音：“我很幸运，有你。”
有你，倾尽所有，给我世间所有美好。
顾秋凉终究还是笑了，话语缱绻：“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
林清落的一句话或者一个拥抱，总能让他的悲伤慢慢消逝，重拾笑颜。
“女朋友被我感动到了吧？”
“嗯。非常非常感动。”林清落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想一直抱着你，不想松手。”
顾秋凉埋进她的颈窝，欣然笑了，说：“求之不得。”
没一会儿，林清落发困了。顾秋凉抱她到床上，轻柔安抚她睡着。
日落西山，房间里的日光像潮落般，一点一点消退。
顾秋凉在出去前特意拉上了窗帘。林清落感受不到光的消逝，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清落醒来时，看到房间昏暗，以为是晚上了。
等她来到客厅，被落地窗外的万丈霞光刺痛眼睛时，才发觉是黄昏。
她睡了差不多三个半小时，脑袋一阵昏沉，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发呆。缓了几分钟，觉得口干舌燥，她又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慢吞吞喝下。
林清落一边喝，一边闲适地扫视公寓。目之所及，没发现顾秋凉。周遭一片静谧，林清落不想喊他。万一他也在休息，就会吵醒他。
林清落悄然放下水杯，转身之际，看到了电视桌上的一盏水晶台灯。
好奇心驱使她过去一探究竟。
那盏台灯是多面棱镜的，灯罩体通透清明。观摩了一下，她触碰到了开关。
林清落先去拉上落地窗的窗帘，接着蹲在窗帘旁边打开台灯。光影落地，汇成一朵玫瑰花。玫瑰花以灯体为中心娇艳绽放，花色的光芒多样，暖橙色，火红色，青蓝色，烟熏色，淡紫色等。变换色号的间隙，花蕾里面隐隐约约浮现出英文，是三个字母，即他的名字缩写gql。不同花色在角落里晕染出多抹娇羞，荡起内心无限的涟漪。
林清落笑得很开心，月牙儿的卧蚕展露。
顾秋凉在她拉窗帘时就从次卧出来了。看她鬼鬼祟祟地，也没打算惊扰她。只是轻然来到她旁边观望。
顾秋凉凝视着她手中的那盏灯陷入回忆……
台灯是他去年生日时收到的礼物，但不知道谁送的，也漠不关心。以前，他还会期待林清落给她什么惊喜。分开以后，就再也没有兴致。从来都是只收不看，随处摆放。礼物拆开后就直接摆放在桌面，一直没有使用过。
后来的某天，莫名有种心引力催促他去看看那盏灯，打开即发现了玫瑰图案。
他只收过一个人的玫瑰，恋爱期间的第一个情人节，他怕她难受，向她明说，这是最后一次收下玫瑰。她笑着说，那我以后送假的玫瑰或者别的花。
他拿起那盏灯，仔细端详，突然触摸到黑色底座下面有凹陷的纹络，用的是黑色细笔雕刻，同色相撞，不显眼。
blue&fall。
他不理解什么意思。鲜少人知道他喜欢玫瑰是因为林清落。他问过陆瑾嫣，她没送过台灯。那一刻，他确定了，只有她。
顾秋凉急忙去储物柜，把分手后收到所有生日礼物翻了个遍，找到了不变的标记“blue&fall”。一个是祝他保研成功的九个不重样的金属书签。一个是当季最新的复古索尼相机。她刻字的地方都很隐蔽，前者在书签背面，后者在相机盒底。
他想起，自己是跟她在一起后才学的摄影，为了给她拍照，记录那时最好的他们。
当时他的手在不停颤抖，心很痛。
林清落一直都在用隐晦的方式给他送生日祝福。他以为的缺席，其实是自己没发现。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细心了，却在最平常的事上犯了糊涂。
那天，顾秋凉一夜无眠，失措，懊悔……
林清落发现了他笼罩而来的阴影，侧头对他笑着说：“这盏灯很漂亮。你在哪里买的？”
顾秋凉咽了咽，无神地回答：“随便买的。”
林清落看出了他的忧郁，站起来，走过去问他：“我很喜欢，你不喜欢吗？”
“喜欢。”顾秋凉盯着她淡定自若的神情，说破：“所以你想什么时候让它认主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清落装不下去了，怕他难过，她都不敢向他主动承认这是她送的。没想到，他还是发现了。
“半年前。”顾秋凉拿过她手中的台灯，将灯座的标记指给她看，问：“前不久从陈静朋友圈知道，fall指的是你。那blue呢？”
顾秋凉看了陈静发的新年宣传照，评论区有人问“每张照片角的fall是什么意思？”陈静的回复是“落的意思，是清落的代名。”
那刻，顾秋凉恍然大悟。
林清落垂眸眯笑，慢声细语：“是你喜欢的颜色。也是becauseloveyoueveryday。（因为每天都爱你）”
“fall，除了是我的代名以外，还是fallinlovewithyou（坠入你的爱河）”
她抬眸对上他的双眸，歪着头，笑得灿烂：“前者是缩写，后者是省略，因为怕你发现。”
顾秋凉的眸底只倒映出她的面容，心尖涌动的暖流源源不断。他心底颓然的城垒不再冰冷无比，因为她又变得暖如春风十里。
顾秋凉将台灯放回原处，转身回到她身边，指间圈绕着她的头发，温情脉脉：“那以后别隐藏了，爱我就直接说出来，我都想听。”
林清落抬眸凝笑，点着头：“嗯。”
顾秋凉指腹放在她的耳鬓，磨了磨，细心问她：“书签，相机，台灯，是不是也有深意？”
他太了解林清落了，她送的每样东西都不会是平白无故的。
“是。”
林清落视线不离他，一字一顿，清晰入耳：“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希望有灯为你而亮），我向（相机）顾秋凉认输（书签）。因为错的一直是我，所以只将对你的爱意收藏，愿你安好。”
说时，林清落的眼眶濡湿，但她忍住了。
比起顾秋凉，她的爱永远不及他给的深沉。
顾秋凉的眼底布满阴愁，喉咙哽咽，他闭上眼睛仰起头，艰难地咽了下。顾秋凉垂眸再看她时，眼里泛着红血丝：“林清落，我很后悔。”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错过那么多年？
看到他那么难过，林清落无从说起。她不希望他懊悔，他从来就没有错。是她的不坚定，让他们彼此在不同时空煎熬了那么久。
林清落踮起脚尖，搭着他的肩，在他耳边轻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对不起，所以如你所愿。”
林清落停了下，声音轻柔蛊惑：“顾秋凉，我爱你。”
如他所说，将所有的对不起换成喜欢他。
顾秋凉的心颤了一下，双目闪过光，微微抿嘴，轻笑。他扒拉下她的手，视线盯着她的樱唇，眉眼弯了弯，声音诱人：“想吻你。”
林清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顾秋凉已经将她圈进怀里，覆唇吻上。林清落在他怀里颤了下，任由他的温润湿热传递过来。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她顺从地闭上眼睛，忘了思索，只是本能地抱紧他，闻着他身上的薰衣草气息，沉沦，坠落。
顾秋凉起初只是轻轻地啄吻她的双唇，温柔旖旎。之后，他蓦然加重了吻，伸手钳住她的下巴，使她嘴唇微张，探进她的唇舌，霸道又缱绻。林清落只觉呼吸灼热，面部赤红，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服，紧张地承受着他铺天盖地倾轧而来的爱意。
顾秋凉最后咬了林清落的下唇，有些重，不出血，但肿痛。
林清落吃痛，用力将他推开，立马摸着自己被咬的下唇，眼神怨怒：“痛。”
顾秋凉拿开她的手，抹着她的唇角，低笑：“惩罚你离开我那么久。”
“我发现你越来越可恶了。占我便宜不说，还有理有据地得寸进尺。”林清落拍开他的手，气得皱眉。
“我没有。”顾秋凉摊了摊手。紧接着凑脸问她，“那你说，我怎么得寸进尺了？”
厚颜无耻！
林清落：“……”
“你说不出来就是没有。”顾秋凉把她揽进怀，宠溺地摸她后脑勺，哄道：“下次我咬轻点。”
林清落不可置信，顿时冒火，退出他的怀里，控诉：“你还说没有！”
顾秋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商量道：“那要不再来一次？证明一下我的清白。”
林清落捏着眉头“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
他那明显就是歪理。
她看着傻吗？
“不用了。我下次离你远点。”林清落撂下话就去厨房找吃的。
搬了那么多行李过来，她早就饿了。只不过后来睡了一觉，忘了饥饿这茬事。现在她发觉自己的胃很不舒服，因为没进食，在隐隐作痛。
顾秋凉见她翻了冰箱，了然于心，走过去夺了她刚拿出来的面包：“我现在给你弄点热菜，别吃面包。”
“哦。”林清落自觉让位置。
刚走出厨房，她过意不去，转头问，“要我帮忙吗？”
“需要。”顾秋凉拧开水龙头洗锅，低着头说：“你帮忙敲几个鸡蛋，搅拌好。”
林清落二话不说，找来一个小碗，折返回到冰箱，随手抓了几个鸡蛋，干起活来。
……
饭后，收拾完餐桌，顾秋凉才回房间洗澡。林清落一洗完澡就悠然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来。林清落猛地坐起，发现他把手机放在了沙发桌上。
知道不是自己的电话，林清落毫无兴趣，继续躺下，任由手机振动，不搭理。
但是来电接二连三，烦到正在刷微博的林清落，她逐渐失去了耐心，盯着顾秋凉手机备注上的“陈文”。劝说自己再给一次机会，只要这次电话铃声结束，对方没有再打回，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事与愿违，林清落愤然抓起顾秋凉的手机，敲了他的浴室门，告诉他实情，让他管管。
结果顾秋凉回话，让她帮忙劝退就行。
林清落一边走回沙发，一边滑上绿色接通键。
“喂？”林清落的语气不太耐烦。
“我打错了？”对面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疑惑地问。随后男生念了一遍顾秋凉的号码。
林清落陡然意识到，她是在帮顾秋凉接的电话。林清落深呼吸一下，恢复了冷静，回复：“没有。”
“你是？”男生更加疑惑了。
“他说一会给你回电。”林清落果断结束话题，说完就挂电话。
事后，她觉得自己见不得人，竟然不解释。
林清落很顺然地输入密码，开了他的手机锁屏。
她愣住了。密码不变，还是她的生日，而且挂了电话后她本就不用管了，为什么就开锁了？
既然都开了他的手机锁屏，林清落就想着去微博继续刷，但翻了一下他的手机软件，没有。
于是林清落自然而然地点进他的聊天软件，想看看关于她的聊天记录，发现那么多联系人里，唯有她的消息置顶。
退出聊天软件，她再次划看他的手机桌面。娱乐软件屈指可数，简单得没有秘密。仔细想来，他向来忙碌，不玩游戏，也不追剧，也正常。
林清落发现了一个奇特软件，命名为“倒数日”，点进去后发现，是一个纪念日和生日的提示软件。下面有很多条标记内容：
喜欢她4053天
她第一次说喜欢我2591天
她讨厌玫瑰花却亲捧玫瑰给我告白2590天
天热她为我擦汗2472天
她的生理期每月26号左右2429天
西梧，九天桥……
陪她过生日……
保研，她陪我……
她提出分手……
毕业照……
她很绝情，不说就走……
更想她……
原来爸爸找过她啊……
游乐场，等到她了……
小祖宗回来了……
她出差，去接她……
……
在倒数日的软件里，顾秋凉记录的都是跟林清落有关的特殊日子。
林清落开始好奇他的备忘录会是什么。
预料之中，备忘录置顶的第一条就跟她有关，点进去即是一堆文字：
她挑食，不吃辣，不吃香菜芹菜，海鲜只吃鱼和虾，饮食清淡。
她护短，在意的人很多，我只是其一，她关心别人多于自己。
她体寒，生理期会很不适。感冒发烧会莫名生气，这时只能哄，不能烦她。
她要强，能自己做的事都不会主动找我，但我不可以跟她怄气。
她笑起来很好看，但也可能是掩饰，会骗人。
她古灵精怪，小主意可多，总能给我惊喜。甚至是惊吓，她过分到离开也不说。
……
林清落正在努力回想跟他记录里沾边的事情。这时，顾秋凉的房间传来“叮”的关门声。她知道，他洗完澡出来了。
林清落抬眸对上顾秋凉那双动情的眼眸，她顿时脸红，多了几分窘迫。
顾秋凉趿拉着拖鞋，一边拿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往林清落那边去，最后从容坐到她旁边，问她:“怎么了？”
林清落毫不掩饰，把手机还给顾秋凉，直言：“我刚才手痒翻了你的手机，你骂吧。”
顾秋凉看都不看，直接把手机放回桌上。他明显疲惫，将毛巾递给林清落，示意她帮忙一下。等她自然接过毛巾，顾秋凉闭上了困得生疼的眼睛，休息。
林清落跪立在柔软的沙发上，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湿漉的头发。
“你不骂我吗？”林清落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然而顾秋凉一言不发。
顾秋凉缓缓睁眼，笑了：“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你想看随时都可以。”
确实没骂过她。
但那是因为她也没做过分的事。
林清落壮着胆发问：“那我要是给你闯祸了呢？比如看不惯你手机的某个人，删了？”
“能让你看不惯的，说明也不是什么好人，删了我也没意见。”
“万一这个人是你的人脉，删了就会损失惨重，也不生气？”
顾秋凉挑了一下眉梢，侧身问林清落：“能有丢了女朋友损失更惨重的？”
林清落骤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经历过被分手，顾秋凉似乎只对一件事格外在意，只要林清落不离开他，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尽力满足。
林清落良心不安：“公平起见，你也看我的手机，随便翻。”说时，她把毛巾放在沙发背上，弯腰去够自己的手机。
顾秋凉看到她连续按着数字7开了自己的锁屏。
顾秋凉抬眸看向她，问:“密码跟我有关吗？”
“嗯。”
密码是他的幸运数字。顾秋凉说过，他遇见她的那天也是7号。之后林清落就直接把7设为了开锁密码。
林清落把手机递给顾秋凉时，他没接，而是沉声说了一句：“只看你的备忘录。”
林清落惊然：“你早就知道？”
顾秋凉点了点头，解释：“嗯。以前上课时偷瞄了一下。”
林清落在看他的备忘录时，总觉得跟自己的相似。现在莫名觉得一切巧合中有着必然性，有心者自会发觉。
林清落弯唇笑了，认命地点进自己置顶的那条备忘录，给他看。
也是一大段文字：
我最喜欢却最愧疚的人，顾秋凉。
每天记得给他发晚安，发一句告白情话，总之要一直一直喜欢顾秋凉。
生日10月16日
他喜欢早上喝豆浆，喜欢吃青椒肉丝，不喜欢茄子和葱，对柠檬过敏，不能让他点特辣。
他总会先考虑我的感受，会怕我不高兴。所以我要主动了解他，观察他生气和难过的表情和小动作。
我要照顾好自己，受伤了他会自责。当然，他也会受伤，要多多关心他。
他不说，不代表不在乎。
我喜欢的东西，他都会试着理解和喜欢。比如街边的凉粉和炒鱿鱼，爬山，看综艺，追星等。
他一直都很忙，我要是等他，他会很开心。
他说喜欢我碎碎念念，但我不能给他太多负面情绪。
他会自己生闷气。只要我叫他，他应我时没看我，那就是生气了，不管什么原因，先哄哄。
我要是不笑了，他就会观察，等我主动说话才问，不会给我压力。所以对他，再难过也要笑笑。
分手了，不要打扰他，想他就行。
……
顾秋凉盯了很久那句“想他就行”，往下看完其他的内容，又滑回来，他拧起的眉头犹如山沟：“我希望，你想我时能主动来找我。我任何时候都想见你。”
“嗯。再也不会躲了。”林清落坦然回话。
顾秋凉放心地把手机还给她。
“其他不看了？这么相信我？”林清落疑惑地接过手机，放到一旁。
顾秋凉面色平静：“我了解你。”
她的喜好，他在过去都了解得很清楚了。也能猜到这几年她只会忙乎工作让自己变强，从而不依赖任何人。他连她想做什么都能明白，又怎么会不相信她？
他不会限制林清落，只会争取赶上她的步伐，或者超越她，陪她一起成长。
“喜欢男朋友自信的样子。”林清落重新拿起毛巾帮他擦头发。
过了一会，顾秋凉的手机又来电了。
顾秋凉想闭目养神一会都难，他无奈叹气，探身去拿手机，接通后免提。
谁知，陈文破口大骂：“臭小子，你艳福不浅。我忙得焦头烂额，你去泡妞？”
“泡——妞？”林清落下意识重复对方的话，声音极轻。她眨了一下眼睛，神情显露疑惑。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等着对方泄露天机。
“……”社死现场。
顾秋凉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病，交的都什么猪队友。他神色慌张地看向林清落。林清落却挑眉，一副了然的表情，起身要走。
顾秋凉拉回她，语气强势：“回来，我一会解释。”
林清落抿唇不言，倒是好奇这事可以怎么解释。
顾秋凉对着手机，没了耐心，警告：“陈文，不需要我帮忙就再嘴欠些。”
陈文意识到自己开玩笑过头了，求饶：“误会误会。谁让刚才是一个女生接你的电话，我就脑补了一下。”
“你投炸弹一样，打电话没个消停，吵到我女朋友了。”
“对不起对不起。本人有罪”陈文急忙道歉，但一瞬间又惊醒，“不对呀，你哪来的女朋友？”
又一个不看朋友圈的人。
顾秋凉不想多做解释，冷声：“说正事。”
“求你明天回校给个修改实践报告的方案。”陈文满是哀求的语气。
“知道了。”下一秒，顾秋凉挂掉了电话。
空气突然安静，窗外星火点点……
顾秋凉看向林清落，欲言又止。他明明什么也没做，怎么就心虚地说自己要解释。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林清落先来了一句：“我懂。”
“你懂什么了？”顾秋凉逼近她，圈她背靠着沙发，让她动弹不得。
“你泡过。”林清落没有说出声，但用唇形表达。
“林清落！”他就知道她会这样想。
“反正那时是我提分手的。你消愁解闷也正常。”林清落笑得肆意，一副大度又无所谓的样子。
顾秋凉郁闷得很。
感情他在她眼里，这么轻浮吗？
林清落想起身，但顾秋凉压着她，她钻不出他用手臂禁锢而成的小圈。
“要是追你也算的话，我就承认。”顾秋凉拖腔带调地回答。
“哦。”林清落的脸骤然发烫，渐渐染上绯红。
“反正解释都是多余的，我不介意坐实你给我安的这个罪名。”
顾秋凉推她躺下，将她的双手固在她的头两侧，握紧她的双腕，缓缓靠近。
林清落扭头过去，闭眼求饶：“不用，我的错，我的错。”
一近身，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清甜诱人。
顾秋凉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出神。
林清落胆怯地睁眼斜睨，却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隽秀澄澈的眼眸里柔情似水，过分得让人喜欢，挪不开眼。
柔光下，她的脖颈莹白透亮，隐约能看到细微的血管。顾秋凉忍不住低下头亲吻她的右侧脖子，嗅到的体香变得更浓郁，是一种果香，酸酸甜甜的。
林清落缩了缩脖子，温热的触感让她无所适从。她的心快要跳出身体，跳的频率太快了。
太要命了！
顾秋凉稍稍离开，眼眸深邃又暧昧。
林清落只觉得被他吻过的地方，轻痒又灼热，让她想伸手去挠。但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拴着。
“你好香。”顾秋凉的声音传来，撩人心颤。
“身体乳的味道。”林清落眨了下眼，屏气敛息，看着他回答。
四目对视，各自在对方的深情眼里找到了自己的身影，氛围暧昧旖旎。
林清落全身像是置于火炉上烤，热得慌，背后沁了汗。
“那个……”林清落想让他起开，但话都没说完，就被顾秋凉堵住了嘴。
林清落脑子慢了半拍，目光呆然，指尖蜷曲起来，呼吸变得滞缓。再加上他的热气传来，林清落的耳根红得不可描述。林清落只觉得天旋地转，慢慢闭上眼睛，默然享受他带给她的灵魂共振。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猝不及防，让人意乱情迷？
顾秋凉的吻温柔了许多，时而轻轻咬磨着她的唇瓣，时而柔和地舔舐她的唇舌，没有加重力道，也没有侵略性的粗野动作。
他似乎很懂得适可而止。就在林清落觉得快要窒息时，他停下了，用他的鼻尖轻蹭了下她的鼻尖，稍稍离身。
她脸更红了。
林清落喘着气，慢慢掀起眼皮。光影下，他的俊脸周边闪着冷白光，轮廓线清晰利落，眼里泛着未尽的情欲，蛊人心。
顾秋凉直勾勾地看着她，“突然好想……”。话到嘴边，他停住了，没有说出来。
林清落一副呆萌，反应迟钝的模样。
顾秋凉笑了，低下头，又蹭了蹭她的鼻尖。他的碎发触到她眼皮，痒得她下意识闭眼，如羽的睫毛不停扇动。
下一秒，顾秋凉松开了她，起身。
他伸手托着林清落的脑袋，拉她起来，眸光恢复了理智，轻声叮咛：“不早了，休息吧。”
林清落乖顺地嗯了一下，盘腿坐起，但没晃过神。
直到顾秋凉先回了他的房间，林清落彻底松了口气。
余惊未消，一身燥热。
差点把自己交代了。
林清落咬紧了下唇，懊恼与娇羞交织。上次还说要离他远点，但每次都没长记性。
林清落赶紧找来一个薄本，往自己脸上扇风，降热。但还是没什么效果，她干脆去冰箱找了一瓶冷饮，一口气灌完，身体温度这才渐渐降了下来。心底透着清凉，让她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小场面，小场面，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下次说话小心点，绝对不让他过度解读。
想着想着，林清落深呼吸了下，淡定自若地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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