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3
从徐柳镇那里出来半个小时后，都炅锡在一家名为“甜夜”的酒馆里找到了郑罗韫。彼时，他心心念念着急要见的那个人正在和帅气的酒保调情。
一身黑色的一字肩小短裙，大大方方地将漂亮的锁骨露了出来，纤长的脖颈上系着一条锁骨链，线形的钻石吊坠沿着身体曲线没入到一字的领口里去，像是钩子般吸引着他的视线无法挪开。
视线从一片光泽莹润的白色掠过，他急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再微微抬头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丝绸的绑带在脆弱的脚踝处交叉往后绕，再随意地打成了一个蝴蝶结，长长的飘带垂坠下来，和细长又锋利的鞋跟缠绕在一起，如恋人般难舍难分，像是某种充满了危险感的暗示。
都炅锡又羞又气，红彤彤的耳朵在白净的皮肤衬托下看起来怪可爱的。
不知道酒保小哥说了句什么，哄得郑罗韫托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脸上过分娇媚的笑容在此刻敏感又妒火中烧的都炅锡看来多了些不纯粹的意味，完全就是示好邀请的意思。
都炅锡站的位置离吧台并不远，可到现在为止郑罗韫都没有发现他，这让他更加生气了。
不能再忍了。
他黑着一张脸走到郑罗韫身边，耳朵清晰地捕捉到那句“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他正在来见我的路上”时，一腔怒火瞬间化为了乌有，像是淋了一场阵雨，水分“哧”地迅速被火焰蒸发，又湿又热的气体在心里膨胀，连心似乎都要被热化了。
“来了呀？！”
“嗯。”明明心里因为那句话高兴得要命却又死鸭子嘴硬的不肯表现出来，语气冷淡得像是嚼了冰块冒着冷气，都炅锡也是有够为难自己的。
“这是什么？”郑罗韫注意到他手里的气球。
“刚刚在帮忙布置场地时不小心带出来的，你拿去玩吧。”
“什么呀，都炅锡你好幼稚哦～”郑罗韫一边吐槽，一边将气球拿过来，将余下来的线头打个结系在了自己的手提包的挂饰上。
酒保的视线充满留恋地从郑罗韫那边移开，转过脸来客气地跟新客人打招呼：“哥们要喝点什么？”
都炅锡压根儿不搭理他，径直拉开郑罗韫旁边的高脚凳坐下，把她前面那杯彩色的鸡尾酒挪到自己面前。
“你不能喝酒的。”
郑罗韫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柔和又缱绻的果木香味道瞬间萦绕在鼻尖。她嗔道：“这是无酒精的莫吉托，喝一点点可以的。”
她是故意的，都炅锡摸了摸自己像是要烧起来的耳朵，绝对。
“不行。”他强装镇定地开口。
酒保这时候也看出端倪了，平白无故地被给脸色也没生气，反而对都炅锡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理解：任谁有这样漂亮的女朋友完全放心才是不正常的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承认自己确实是起了心思，男女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人家拒绝了那自然不能强求，这没错吧？
“行，你们聊，我先忙了。”酒保冲郑罗韫比了个手势走开了。
郑罗韫回以甜笑。
都炅锡将酒杯里的吸管拿出来，端起杯子一口饮尽，“走吧，我饿了。”
郑罗韫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可是现在都不到5点啊？”
都炅锡拽起她的手腕把她从高脚凳上拉起来，“可是我饿了。”
“慢点呀，”郑罗韫急忙拿起包和外套，轻轻旋动手腕将手从都炅锡的手掌中抽出来，在他愣住看向她之时，故意低头错开目光，而手却不安分地从他的肘弯穿过，搭在他的小臂上。
“走吧！”郑罗韫抬头，双眼笑意盈盈。
都炅锡表情有片刻的惊慌与错愕，肢体僵硬得像是生锈了的铁皮人，一步一卡顿的样子真的可怜又好笑，紧张到走路差点顺拐。
郑罗韫背后偷笑。原来还是个嫩生生的纯情男啊。
“想吃什么？”都炅锡眼疾手快地拉了郑罗韫一把，帮她避开迎面疾走的行人。温热细腻的皮肤薄薄一层覆在纤细的骨骼上，一只手毫不费力就能紧紧圈住，过分瘦到简直像是能直接触碰到皮肉之下硌得慌的骨头。
都炅锡平白生出些担忧和焦虑。
郑罗韫在手机上看推荐，头也不抬地回话：“我忌口很多的。”
“嗯？有哪些？”都炅锡神色极为认真地看着她，等她说话。
郑罗韫抬头看了他一眼，直接打开手机备忘录，递给他看，“喏，这些，全部都是。”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才到底，都炅锡皱着眉头看得过分专注。
“我知道了。”都炅锡把每一项都清楚地记在了脑子里。
俨然一幅正式男友的做派。郑罗韫巴不得他有这个觉悟。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地铁。非周末非节假日，车厢内的人不算多，甚至还有零散几个位置空着。都炅锡找到一个空位置让郑罗韫坐下，自己却拉着手环站在了她的前面。
“干嘛，为什么不找位置坐下？”
都炅锡将她的外套拿过来认真地帮她将腿盖好，“你坐好就是了。”
郑罗韫环视一圈，有几个男的拿手机的姿势确实透着古怪和刻意，心下了然。于是，故意贴近一点，笑得甜滋滋地跟都炅锡说话，充满依赖感地用手揪住他的外套下摆，像是一对感情正浓的小情侣，一刻都不肯分开。
“看不出来，原来冰冷的外表下也有一颗温暖的心吗？”
都炅锡的视线四处飘忽，就是不肯看她，“举手之劳而已。”
郑罗韫笑得更灿烂了，“帅哥你耳朵红了哟！”
“闭嘴。”
郑罗韫难得从都炅锡嘴里听见这样带着些恼羞成怒的语气。她就是故意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他、撩拨他，却每一次在对方有所回应之后又不肯再继续。暧昧期的推拉最有意思，她还不太想破坏现在两人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况且主动确定关系可不是她的风格。
高高在上者卑微祈求，这才是她喜欢的戏码。
都炅锡悄悄低头看向郑罗韫，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在意和喜欢，期望那人会用温暖的目光回应他，可那人只顾着看手机根本就不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又是这样，就只是拿他寻开心，根本就没想过要认真对待。
都炅锡紧闭着嘴，一张扑克脸又冷了三分，引得好几个小女生偷偷打量，兀自生闷气的样子活像个被调戏了却无处说理的小媳妇儿。
郑罗韫故意装成毫不在乎的样子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结果没想到鱼儿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到这程度差不多就得了。
“都炅锡，我们去吃日料吧，听说这家店的天妇罗盖饭不错！”
都炅锡随意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很快地回答了一个“好”字。他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吃什么，什么都行，只不过是希望郑罗韫能够开心而已。她的感受于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刚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决定去哪里消磨剩下的时间，郑罗韫就被一个电话匆匆叫走了。都炅锡好不容易将内心的疑虑问出口，却只得到了她含糊其辞的敷衍。
都炅锡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忍不住自己在心里为她找各种借口。或许是跟家庭有关的伤痛所以没办法向别人倾诉，又或者是什么不太光彩的事情所以要保守秘密。
郑罗韫不是没有看出他的失落，但现在还不到时候。所有的情节都应该按照她的安排在合理的时间出现，然后有条不紊地展开，水到渠成地促成结果。
都炅锡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看着郑罗韫坐上去。
“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郑罗韫扒着车窗，一脸不放心地盯着他，“你呢？不会还有别的约会吧？”
都炅锡摇头，“我也回家。”
“那你到家了也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郑罗韫嘱咐道。
“嗯，放心吧。”听到这句话，都炅锡的扑克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第二天上午两节课，都炅锡都没在教室里找到郑罗韫，给她发了很多信息一条都没回，下课之后，拨了好几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状态。最后是问了系代表崔柳恩，他才知道郑罗韫昨天晚上就请假了，说是不太舒服，请假条还是她帮忙去签的字在上课前交给教授。
“谢谢。”
崔柳恩一头雾水地看着都炅锡匆忙离开的背影，一句“没关系”就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
“他这是要干嘛啊？”崔正芬的首尔话说得还不太标准，浓重的釜山口音听起来有点凶，但本人很好相处，有着釜山人基因里的热情和义气。
崔柳恩摇头，“不知道啊。”
“不过罗韫那状况也是挺让人担心的，上次喝完酒都那样了。”崔正芬语带担忧，转而语气一变开始吃起了瓜，挤眉弄眼的表情像极了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不过他们俩这是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呢？”崔柳恩还是那幅没缓过神的表情，“不过，他俩看起来是挺般配的。”
直到晚上在berlin酒馆的开学派对上，都炅锡才终于见到了郑罗韫。
听到推门的声音，都炅锡条件反射地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立刻放下了手里倒了一半的啤酒杯，直直地向着那人走过去。
“还好吗？我听说你生病了。”
郑罗韫安抚地对他笑笑，“没事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没想到，都炅锡听了这话，真的认认真真、满脸严肃地用眼神将郑罗韫从上到下的每一处身体都仔细看了一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完全安心。
“干嘛呢？！”郑罗韫捂着自己胸口，一脸戒备和狐疑。
“没事就好。”都炅锡急忙收回视线，“我…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徐柳镇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了一会儿两人的互动才上前搭话，“炅锡啊，这位是…”
都炅锡捏了捏围兜的边角，竟然有些慌张无措的样子，简直看呆了徐柳镇。
“就…同学。”
“哦，”徐柳镇故意拖长了声音，发出奇怪的音调，“只是同学吗？”
“您好，是社长先生对吧？”郑罗韫弯腰打招呼，笑得亲切可人，“看来今天会很忙呢，我对酒精过敏，所以提前来帮忙啦。”
“哦，真的吗？”徐柳镇大喜过望，“那再好不过了，我给你拿工作服。”
“谢谢哥哥。”
“不用不用…”徐柳镇红着脸疯狂摆手。
“哥哥？”都炅锡盯着她，眼神有点让人背后发毛。
“怎么了，不对吗？”郑罗韫一脸单纯像个小白兔，“他比我们都大吧？你不是也叫他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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