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九月风起
“粟老师,帮我挂号!”
颐指气使。
粟米不由自主的蹙眉,忍着脾气去咨询台,“你好,我的学生肚子疼,该挂内科还是急诊?”
“内科,三号窗。”
“好的,谢谢。”粟米微笑,颔首。
“走吧。”粟米看那女生一眼,面无表情。
挂完号找科室。坐电梯上六楼,粟米在一米线外停下。
“你自己进去,我在不方便。”
你装什么装,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对你改观,清高给谁看呢?!那女生轻蔑的转过头,假好心!她装病看不出来?想给她难堪?
若是粟米能听见她的心理,怕是会被气走,甩手辞了班主任。
看完病拿好药后已经是下午两点,赶不上第六节课了。
粟米索性让她在医院吃完药。
“别作,病好了好好学习。不要老想些有的没的。”粟米看穿一切,从后视镜看那个一言不发的女孩,提醒。
切!狐狸精笼络人心!那群男生瞎了眼吧?!
粟米下午没课,送完学生后去了趟办公室还陶言车钥匙,精疲力尽,回寝室补觉。
她在六班“风评”不好,或许在每个学生眼里他们的班主任就是最恶毒的老师,她没法儿改变,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算不错了,哪有空掌握舆论导向啊。随他们怎么说。
以至于后来
新的一天来临,粟米尽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准备公开课。
还有半小时上课,周禾坐立难安,抱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水,一连喝了两杯,把自己撑到了。
“禾禾,你这么紧张啊~”粟米恶趣味,想逗逗她。
“没啊,”周禾死鸭子嘴硬,“我口渴,我不紧张。”用笑舒缓不安,棕色眼眸里的温柔一览无遗。
“好。我可等着听周老师讲课呢。”粟米见她笑,心情也好了不少,那些糟心事暂且堆在角落。
周禾的笑是她的良药。
“上课!”周禾看着后排的领导,声音不自觉提高。
当与粟米热意灼灼的视线相撞,她低下头去,粟米是在安抚她吗?可她的眼神好像能摄人心魄,像个妖精。
“这节课我们来学习地球的内部结构”
粟米坐在角落里,扫帚拖把和她作伴,周围湿漉漉的,还有股不可名状的气味,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周禾,相隔多年,又听见了她一板一眼认真授课的模样。这次她看见了她。
“林楚,你回答一下纵波和横波的区别,多角度回答”
嗯还有个“小情敌”没解决。
粟米端正坐姿,听得认真,时不时写两行听课笔记。
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下课铃响后,周禾没拖堂,来听课的教师陆续从后门离开。
“秦老师,我这徒弟不错吧!”陈莜自豪,左手搭在那人肩膀上,跟老同事“炫耀”。
周禾听见这话,乖乖低头,耳朵悄悄泛起粉红。
她走在最后,内心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会得到怎样的评价。她节奏慢了,讲课声音似乎也不大,因为跳过了两个课时学生反应很木讷
一路上她都在自我否定。
“小禾啊,不错。“陈莜叙完旧转过头来给周禾鼓劲,”快跟我去教研室听听他们的评价!在我这儿你最棒!“
周禾无奈,陈老师对自家徒弟滤镜太重了,“老师,你才听了一堂课诶”
“我不听后面的不就结了。”陈莜这话说的,理直气壮还带三分得意。
评价出来,周禾这节课得了a。
回到办公室,陈莜收起嬉笑,认真帮她分析。
周禾讲课没啥大毛病,叫学生回答问题的次数太多导致节奏太慢,新教师没把引导式教学吃透是常有的事。还有就是,她太自卑了,在校领导面前没展现出优点,在学生面前把自己放得太低
陶言被年级部拉来凑数,迫不得已讲了堂“新教师公开课”,她瞪着胡主任,咬牙切齿,白白拖慢了课程进度。
“陶老师,体谅体谅,公众号素材不够啊”吓得胡主任冷汗直流。
陶言没过多为难,应付式的讲完课,都学完了又让她讲一遍,年级部不是折磨人嘛。
下午第一堂课,粟米装模作样的戴了副黑框眼镜,若是在其他班级恐怕早起哄了,可惜在六班她面对的只有沉默和嘲讽。
学生不配合,她讲的再好也没用。
问题抛出去没听见一声儿响,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后来倒是有几声回应,微弱细小,聊胜于无。
不出意外,这堂课废了,粟米的心态也崩了。
怎么都捂不热这群学生,做什么在他们心里都是错的,她要不干了!
那些花架子领导的评价,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这次氾老总是沉默,苍老的面容头一次出现了失望的情绪
“小米,来帮我看看这段材料是不是有问题呀?”陶言招呼粟米。
粟米愣愣的,在走神。
陶言见她不动,起身,“小米,帮我看看这段材料哦。”
“哦,好。”粟米连忙让出一半座位,低头看平板。
约莫两分钟,粟米抬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放在这一课不合适。教材对他的评价是负面多于正面。高中应试教育,学生们没必要了解太多。”粟米侧身靠着陶言,“言姐,你有原著吗?直接引用作者的观点好些,如果你想教这段的话。”
两人坐在一张办公椅上,只看得清粟米的侧颜,大半张脸埋在陶言颈窝,过分亲昵了。
粟米受了委屈,想求抱抱。周禾不知道实情,不想去烦她,只有陶言了。
“怎么了?小米,你教的很好。我们学校的历史教师一大半儿是专业不对口,临时教历史的。有些人只会照本宣科,是他们太没见识“陶言心疼她,默默把人搂紧些。
“言姐,你真敢说。”粟米闭着眼打断,怕她这番话被有心人听见。
陶言能感同身受,能拉她一把,但她不会“救济式扶贫”。
“你难受是因为觉得自己错了吗?”
“当然不是!”粟米挣脱她的怀抱,踉踉跄跄站好,一副小学生认错模样。
那种姿势,感觉她在勾搭有夫之妇,这样就正常了。
陶言翻开摊在办公桌中央的教案,仔细观摩,“我没说错,也没哄你。五中学历歧视很严重,他们一面想着招揽高校人才,一面又嫌弃人才经验不够,对教育还怀有一腔热血。正是他们眼中只有职称、奖金了,才会对你们这样想改变教育现状的年轻教师不满。我当初也是这样,被他们指手画脚~现在,不都得听我的啊~“她刻意放慢语速。
“言姐,那你教教我呗,我不要都听我的,我只要话语权。”
“没出息。”陶言故作嫌弃,“听我说啊。你教两个培优班,三个平行班,这是优势”
一串悄悄话说完,粟米豁然开朗,“明白啦!言姐,不愧是你!”
“按你自己的教学方法来。”陶言扔下这句话,回寝室洗漱。
粟米喜滋滋,打开希沃白板做课件,跃跃欲试。
傍晚,办公室的窗帘被拉开,一抹斜阳照射在粟米的办公桌上,整齐摆放好的教材、资料,待机的电脑,还未写完的教案沐浴在落日的余晖里。
窗外,晚风温热,晚霞渐渐点缀人间。
粟米简单吃完晚饭,便回办公室改ppt。
没想到周禾也在。
“林楚,有什么事啊?”
林楚摇头,“没事,我来拿班机打电话。”
周禾正在辅导六班的一位学生,“在第一个抽屉。”
林楚准备打开,又被周禾制止。
“好像班机没话费了,我充一点。”
周禾刚才喝了口牛奶,上嘴唇沾了一圈白色印迹。
把林楚逗笑了,周老师没感觉到不对?
粟米恰好看见这一幕,她爱干净,从口袋里摸出纸巾,走过去,伸手帮她擦掉,“怎么这么傻?牛奶沾上了没感觉吗?”
“啊?我忘了。”周禾仰头,乖乖的,任她摆弄。
旁边的林楚一脸“磕到了”的表情。赤鸡啊!软萌温柔受和高冷腹黑攻,啊!我有素材了!打完电话去写同人文!
“林楚,话费充好了,去吧。”
“嗯,好好好!”林楚迫不及待。
粟米帮她擦完嘴,扔进茶水间垃圾桶,回自己座位,计划好改ppt的,又掏出手机玩儿,还偷瞄周禾。
“你还有那里不懂吗?”周禾的声音不大不小,温柔而又软糯,在静悄的环境里尤为勾人。
要是林楚在,怕是又会激动起来。
可是理科男是不会心动的,没人能阻挡他学习的脚步,“这里。航天器为什么要选择在低纬地区发射?”
“同学,超前做题可不好哟。”周禾打趣,“你看题干……”
粟米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周禾那边,专心备课。
晚上七点,班主任照常去坐班。
粟米还没走出办公室就听见六班叽叽喳喳吵闹,瞬间垮下脸色。
她推门进去,“上课了,吵什么吵!安静!做题。”
“老师,等会数学老师要来讲课。”数学课代表小声说。
“老师没来就要保持安静。晚自习时间不容许讨论。”粟米摆摆手,示意课代表,“你去开课件吧。”
粟米在前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班级安静下来才离开。
“切!搞得她很有原则一样。”
坐在第一排的学生透过窗户看她进了办公室,点头,班上又恢复了喧闹。
阳奉阴违。
“是啊,搞得她多有责任心一样。”
“成天摆着个脸,谁愿意看她啊!”
……
如此言论,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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