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说就说，平时也不是没对你说过，可你从来都不听，如今在这公堂之上，也可让大家给评评理。”范青苗被胡老头怒目而视，也毫不示弱地答道。
“你说，你说，让大家听听我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大不该的事。”胡老头梗着脖子说道。
“你倒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没把这个家当成家。家里每天好吃好喝地敬着你，你却啥事不管不问，成天往外跑，好像我们对你多不好似的，宁愿把钱给外人胡花，也不管家里米缸还有多少存粮。”
“虎子从小到大都是我一个人照顾的，婆婆不在了，我一个人又是做饭，又是洗衣的。虎子小时候闹人，我正在做饭，他哇哇大哭，当时你在客房看书，我原以为你会帮忙哄哄，可你倒好，许是嫌孩子哭得烦，扭头去了胡同口看人下棋。我只好一手抱着虎子，一手做饭，等饭做好半天你才回来，坐下没吃两口就说我做得有点咸了。我当时肯定也是一肚子气，本来被虎子闹得就很心烦，你一点忙不帮还嫌我饭做的不好。”
“于是我就回了一句：我就两只手，还得抱孩子，还得做饭，哪能那么周到。结果你听了把筷子一放，扭头就出去了，也不知跑哪去吃可口，又没人说你的饭菜去了。”
“我委屈的不行，虎子他爹回来我就对他抱怨，虎子爹就劝我，说我家老爷子就这样，以前就是啥活也不干，只顾自己，让我不理他就完了。”
“你天天外面跟人家胡吹乱侃的，岂能不知人家家里都是怎么过的？人家老人都是发挥余热，为了这个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可你倒好，家里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不扶就不扶吧，我赌气就当没你这么个人。”
胡老头听她一阵数落，有点憋不住开口道：“你说这些是我该干的吗？”
“同是一家人，怎么就不该干了？你经常东跑西跑，以前街坊邻居还跟你说说话，可你看现在谁还理你？因为你跟人家都不一样，人家都是一心为家，干这干那，你倒好，自己不干，看见人家干了还说：还干这些干啥，孩子们都大了，就该享福了。”
“都不想想为啥大家伙都不跟你说话了？跟你说不到一块，你那想法不自私吗？合着你就该享福，我们就该受罪？别说街坊邻居了，就连自己的亲闺女都不爱理你。虎子有一个姑姑，嫁得也不算远，以前逢年过节还来看看你，但也就是说两句话就走了，如今人家连来都不来了。你不知道为啥？”
胡老头气哼哼地道：“为啥？还不是因为不孝呗。”
“不孝？你还想我们怎么孝？我不知道啥叫孝顺，但我知道小门小户的人家跟一些有钱人比不了。”
“有一天，虎子吵吵着想吃肉，我特意杀了只鸡，做好了端上桌，然后出去找在外面跟邻家孩子一起玩的虎子。结果等我们回来一看，好嘛，你坐那把一整只鸡吃得只剩下鸡头，鸡屁股，脖子爪子，这把我给气得，又没法说。”
胡老头讪讪道：“我还以为你们吃过了呢……咋的，那做了饭还不是让吃的？”
范青苗不屑地答道：“当然让吃，你是老的，当然还得紧着你先吃，但你这吃法是不是也太过了。”
范青苗说到这里，泛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确实就是这样，其实说到底你就是太自私，什么都只想自己，家里边对你再好你也觉得理所应当。”
“有一次我忍无可忍，跟你吵了一架，具体原因就不在这里说了，说出来不好听。你一气之下跑到虎子他姑家里，结果还没呆几天，虎子他姑就把你送回来了。”
“因为你跟人家隔壁老太太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结果差点跟人家打起来，你说，这是你该干的吗？”
“你以为你就该等着子女给你弄上各种好吃好喝的，让你每天无忧无虑的，我们也想啊，可条件达不到。已经是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了，可你还不满意，怎么样才叫孝？你这样的做法，自己亲闺女都看不惯，可想平时我有多委屈难受了。”
胡老头为自己辩白：“那是他们不讲理。”
“哦，都是人家的错，你从来就没错。”范青苗越说越来气：“平时没少跟你说，别去外面乱跑乱说，你就是不听。跟你说这些的时候，虎子爹也好心好意，心平气和地跟你讲道理，也没跟你吵，但你就是跟没听见一样，后来该咋样还咋样。你讲道理吗？”
“还有一次，不知道你在哪招惹了一个老女人，那女人可能还有点疯病，跑到家里来找你。结果你倒好，躲在屋里说让我出去应付，死活不敢跟人家照面。”
“我哪知道到底咋回事啊？跟那疯女人说你不在家，结果她就不依不饶，装疯卖傻地在家门口破口大骂，说你欠她钱，骂得可难听了。街坊们都出来问询，我也不清楚啊，都闹成那样了，你仍然躲着不出来。最后我看不是办法，只好给了她二两银子，她才罢休离去。”
“难道这是你该干的事？你平时跟外人说起来，大道理连连，头头是道，但自己做的啥，为这个家干过啥？活你可以不干，饭可以做好紧着你吃，但你能不能不要给家里添乱？即便我们这样对你，你不但从没说过家里一点好，还总是抱怨这里不满意，那里不周到。”
“家里大小事你从来不管，只管着自己玩的潇洒，吃得舒心。以前不跟你计较，但眼看如今家里困难，虎子连媳妇都娶不着，你还这样天天往外边跑。”
胡老头终于逮到一个自己没错的地方，立刻开口道：“我外面转转咋了，天天在家里也没人跟我说话，还不让我找别人唠唠嗑？”
“家里没人跟你说话？跟你说啥呀？跟你讲理你听吗？难道我们什么活都不干，就陪着你，听你吹牛你就高兴了？是，没人爱跟你说话我承认，但跟你能说到一块去？莫说我们，包括街坊四邻，虎子他姑，他们能跟你说到一块？”
“是，我知道你为啥天天往外边跑，因为外边有人能跟你说话。但你知道跟你说话的都是些啥人吗？”范青苗指着一旁的潘小凤说道。
“就这种人，就是这些人才会听你说，听你随便吹牛，人家会哄着你，让你高兴。但她们图你啥啊？还不是口袋里那几两银子？”
胡老头脸红了，喃喃道：“别把人家想得那么坏，人家小凤没强迫我去，是我自己愿意去的。”
“哈哈哈。”范青苗气得冷笑：“对，你愿意，只要骗子哄着你，明知道是要钱你也愿意。”
“自己家人不哄你，不会拍你马屁，整天给你说好听的，所以自己家人都不好。我就是不愿违背自己的良心，要不然我还在家忙里忙外的干啥？我也出去找些你这样的老人，甜言蜜意几句，这钱挣得不比虎子他爹还多？但咱家不是没这种坏良心人吗。”
“我们再怎么真心实意对你好，你从来不说一句，反而是骗子们的花言巧语，你信若真心。虎子爹说你老了，让我每天早上给你煮两个鸡蛋。咱家自己喂的鸡，我们一般都舍不得吃，但我还是每天早上都给你煮上两个荷包蛋。”
“哪知道有一天你突然从外面掂回一篮子鸡蛋，说你要吃这个鸡蛋。我就问你哪买的，多少钱？你闭口不提花了多少，只说这是上好的鸡蛋，人家那鸡子都是精心饲养，每日上等饲料喂着，各种秘方营养搭配，工人们也是专职的，一个人全天只照顾五只鸡。所以这鸡蛋是平常买都买不到的。”
“大家伙听听，大家伙听听这是不是骗子……”
大堂之上无人说话，门口众人倒是议论纷纷，但不用说，不用听也知道，这胡老头又被骗了。
“还有其他许多东西都是这样，你买回来，我们说说你，也心平气和地跟你讲道理。可你倒好，以后干脆不跟我们说了，自己总是偷偷摸摸的买回一些东西瞒着我们。你一向都是如此，我们拿着家里最好的东西给你，你还觉得我们做得不好。骗子们拿一些假东西坑骗你，你却甘愿掏大价钱……要是咱家条件好呢，我也不会计较，出去花点就花点吧，爱给谁给谁。但咱家眼看缺钱，你仍然这样胡花乱花，甚至专给骗子送钱，我再也忍不了啦。”
“以前哪里当众撒泼过？我这么大都没跟人吵过几次架，但这次实在是气不过了，才当街闹将起来。”
“嗯？这就完啦？”火凤坐在大堂，一只手拖着腮帮子，认认真真听故事般，听得正起劲，但范青苗住了口。
听完是听完了，但对这种家庭琐事，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主意。
不管了，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只要专心把那几个骗子办了就行啦。
火凤打定了主意，转头对一旁的副手低声问道：“像这种情况，可有办法找到那些骗子的证据，将他们的罪证做实吗？做实之后能判什么刑罚？”
这就又想起我了？刚才不是嫌我多事吗。心里虽有抱怨，但口中不敢一点怠慢，他寻思了下，开口说道：“这个事情以前跟赵大人一起，分析国外的案情，我们还真讨论过。这种骗子手段猥琐隐秘，不留证据，虽然骗人钱财了，但他却说是卖人东西，也的确是把东西给人了。一般情况下，最多只能算个卖假货，或高价暴利之罪。”
“在外国，就像这靠山国，抓到这种，就是罚钱了事。至于罚多少也没个标准，主要取决于骗子肯给大老爷送多少……”
“在靠山国这种行骗的人特多，即便被抓，送点银子，罚点小钱，一点事没有，所以接着干啊，那骗来的可比罚的这点多多了，所以才屡禁不止。”
“而我们逍遥城的律法呢，官史清明，不认罚款，只认鞭刑。所以此类骗子在我们那里几乎没有，这些正是因为我们逍遥城的律法合理，官员正廉的功劳啊。”
副手边说边得意的用手捋着颌下的山羊胡，仿佛逍遥城的好，跟他有多大关系似的。
但他渐渐僵住了捋胡子的手，得意的表情渐渐变成惶恐。因为他看到火凤的目光，刚才火凤看他，像是老虎看到一只小虫子般蛮不在乎，但现在的目光则充满了愤怒。
呃~我觉得还是当小虫子比较好，您可千万别跟我认真，我这身上没啥肉，不值得您出手。
“我问你怎么能治他们的罪，不是听你在这摆谱的，你啰嗦了半天都给我说些什么？”
“是是是，小的只是有感我们逍遥城的好处，有些得意忘形了……”
“这些骗子，要抓他们行骗的证据太难，您也看到了，他们滑不留手，丝毫不留把柄。就算是以我们的律法，也只能算他们个以次货假货充好，欺骗顾客，相干参与之人，当罚鞭刑一至五鞭而已。”
任思听到这里并不满意，在地球上的时候，就听说那里这种骗子的可恶，到处寻找一些糊涂老人行骗，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甚至有些连房子都卖啦。
如今在这里还能看到，他当然不愿意让此种坏良心，败坏风气的事情横行。诚如刚才范青苗所说，如果对这种行为不加以重处，只怕以后会越来越多。
任思最最不满意的地方，还是法律上，明明知道他们是属于行骗欺诈，却不能以此治罪，只能落得个贩卖假货，这才是任思最想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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