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灵族

　　在“手碟”上依旧持续升腾的翠绿色火焰映照下，整个沙坑乃至整个石缝内部都被蒙上了一层幽幽明灭的绿色荧光。

　　一根根好像某种菌丝的白色东西从吕青欢脚下的砂石中钻出来，几乎覆盖了整个沙坑并沿着石头攀沿而上，一直延伸到顶上的巨石，而后丝丝缕缕的悬垂下来，末端的水珠映射着翠绿的荧光，灿若繁星。

　　沙坑的周围，露出一颗颗好像蘑菇一般的小脑袋，见吕青欢望向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嗖地一下钻进了被菌丝覆盖的砂石里。

　　吕青欢被这场面吓得不轻，谁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有没有危险？

　　赶忙把“手碟”捡起来，双手抱在胸前，生怕被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抢了去。

　　眼睛警惕地注意着沙坑上面的动静，悄悄蹲下身，又把放在一边的工兵铲捡起来，抄在右手。

　　左手握着“手碟”底部的圆环把手，将整个“手碟”当作盾牌护在身前，随时准备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心里不由暗骂了声：“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不大一会儿，那些蘑菇一样的小脑袋又陆续钻了出来，都睁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萌萌地盯着吕青欢，彼此挤挤挨挨发出叽叽咕咕听不懂的交谈声。

　　突然，在吕青欢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孩子，你是谁？”

　　吕青欢确认这绝对不是他曾经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却偏偏能明白什么意思。

　　只是这声音似乎有着某种奇特的韵味，竟让吕青欢丝毫没有觉得突兀，受到任何惊吓，反而有些懵逼：“孩子？是在问谁？”

　　“自然是在问你。”女声再度响起，仿佛直接窥探到了吕青欢的想法，奇特的韵律继续道，“你的思想很像人族，也有着类似人族的形体，但我很确定，你应该是我们灵族的一员。所以……”那道女声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又怎么会用那种奇怪的拍打方式唤醒了古老的生机？那是你所掌握的某种秘法么？”

　　一连串的问题，似乎困扰了这道声音的主人很久的样子，以至于稍稍犹豫了一下就一股脑地都问了出来，非常直接，一点儿都不委婉。

　　这就让吕青欢更加懵逼了！

　　这……确定是在问我？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可我现在是个人偶啊！

　　怎么来到这里的？这事儿怕是得问问那条该死的比格犬！

　　生机我知道，可我演奏“手碟”跟秘法有什么关系？

　　还有，最关键的是，怎么就确定我是灵族的一员了？

　　话说回来，灵族是啥？”

　　“孩子，”那女声果然能听到吕青欢的心声，稍微停了一会儿，略带惋惜地道，“我大概明白了，你觉得自己是人族，所以选择了这样一具人族模样的灵器寄身，也可能是因为受到这件人族造物的影响，给了你一些关于人族的记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就是灵族，从你能唤醒古老生机滋养自身这一点来看，毋庸置疑。”

　　女声继续道：“我们灵族，是天地生养的原生种族，是这个世界上最本源的生命，也是整个世界的一部分。我们分解和吸收这个世界上的各种非生命的物质转化成能够孕育生命的灵气，又把灵气转化为生机，以此回馈给这个世界。每一位灵族成员都是这个世界的生命分支，是我们灵族共同构成了整个世界最本源的生命。”

　　“呃~”吕青欢有点儿方，身为21世纪的华国人，倒是也听过过类似【盖亚假说】之类把整个世界看做一个生命体的理论，但毕竟这是第一次接触到灵族这样的存在，是真真正正把自身的存在升格到这种高度的种族。

　　“不是说人类才是万物之灵吗？”

　　“人？！”女声依旧温柔，但吕青欢还是能听出那语气中的不屑，“不得不承认，人族当中的确有一些强者，已经开始在探寻世界的本源，但万物之灵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人族的头上。包括人族在内，这个世界上除了灵族之外的其他生命都是在我灵族的生机滋养下衍生进化来的。”女声越说越激动，“可他们不知感恩，对世界不知敬畏，竟敢妄图通过抽取世界本源之力来满足他们的野心，甚至不惜凌虐和迫害我们灵族！”女声的温柔化为冷冽，杀气腾腾地做出最后的宣判，“他们都该被抹杀！”

　　吕青欢彻底不敢吭声了，连一丝念头都不敢动。生怕被这女声听出自己的所想，把自己归为该被抹杀的范畴。

　　好在，他也听出来了，这女声之所以会如此直白地跟自己说这些，应该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因为自己的演奏唤醒了所谓的远古生机，也让她确认了自己灵族的身份。只是自己这具人偶的身体，在她看来属于人族的造物，似乎对自己的思想产生了“自认为是人族”这样大逆不道的影响，所以她才需要这样跟自己说明，拨乱反正。

　　“孩子，”女声重又恢复了温柔而奇特的韵律，继续道，“我是这座谟迦山的山鬼，是这座山上所有灵族的母亲。但你并不是我的孩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如果不是你挖出了这件埋藏了几百年的灵器，唤醒了古老的生机，我甚至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片被那些流民涂炭的荒地。”女声再度问道，“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究竟是谁？”

　　“我也不知道！”吕青欢不敢再去想自己曾经是人类的事情，这可是山鬼啊！按照华夏古国的传说，这可是近乎于神的存在！

　　吕青欢把右手握着的工兵铲放低一些，尽量让自己显得已经放弃了警戒的状态，在脑海里尽可能用迷茫和懊丧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好像是被一条狗带到这里来的。反正一醒来就是这副模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灵族，就记得自己好像原本叫青欢，又好像曾经有个名字，叫天放。”

　　“天放？”山鬼似乎反复品味了几番。可吕青欢的语气虽然是装出来的，但他说的可没有半句假话，毕竟，之前他用了好多年的艺名和网名就叫天放。

　　过了一会儿，山鬼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我明白了——看你寄身的灵器，虽然不具备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属性，也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能力，但材质颇为特殊，不是天地造物。我推测，你原本很有可能是生活在城市中的那些人族中某个有身份的贵族子女的玩偶，然后像他们常做的那样，把我们灵族的意识抹去，将单纯的灵体附在玩偶身上，供他们取乐。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被丢弃流落到了城外。然后又被这附近的那伙流民中的某一个，也可能是你记忆中的那条狗捡到了你，并丢在了这里……然后，你可能是受到这件灵器的影响，才拥有了自己的意识。至于你说的青欢，大概是作为玩偶的时候人族给你起的名字。而天放这个名字，这应该也没错，因为你手里那件灵器的名字就叫天放！而你直到现在依然在受到这件灵器中蕴藏的古老生机滋养，继承了它的名字，这倒是理所应当。”

　　“什么？”吕青欢对这位山鬼的推理能力表示叹服，又不敢置信地将手里依然升腾着翠绿色火焰的“手碟”举起来问道，“您说这件~呃~灵器的名字就叫天放？”

　　“是的。”山鬼肯定道，“确切说，它原本的主人叫天放，是在我之前这座谟迦山的山君，也是我的父亲。”山鬼的声音再度冷冽起来，充满了愤恨，道，“他本是我灵族的一位尊者，却被人族中的强者用卑鄙的手段掳去，抹除了意识，被炼化成了山下那座谟迦城的灵能核心！”

　　停了一会儿，山鬼似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道：“你手中的这件灵器原本是他身上的配饰，长期受到他的灵力滋养才化为了灵器，想来也是在他被抓捕的那次战斗中掉落在这里，埋藏至今。毕竟，这片荒地就是当年发生战斗的地方，也是因为那场战斗才变得如此荒芜，失去了生机。我也不愿再想起当年的伤心事，从不到这里来，才被那些流民占据，变成了如今这片乱石滩。不然，或许我早就把这件灵器收走了。”

　　或许是因为吕青欢下意识地把“手碟”抱得更紧了一些，山鬼轻笑道：“别怕，现在它是你的了！这件灵器并不是多么了不得的器物，我也是看到上面的花纹篆刻着天放二字才能确认它原本是我父亲身上的饰物。”

　　吕青欢下意识地看向“手碟”上的花纹，怎么也看不出来哪里像文字的模样。

　　山鬼道：“这是我灵族的符文，还不是你这刚刚生出意识的小家伙能认识的。”

　　沉吟了一下，山鬼又道：“你因我父亲的灵器而生，又继承了天放之名，那么……”山鬼的声音一改先前的温柔，陡然变得庄严宏大起来，似乎在向这片天地宣读法旨——

　　“你，从此刻起便是我山鬼青萝的弟弟，名青欢，尊号天放，为我谟迦山山童！”

　　“轰隆！”

　　一道惊雷响彻天地！

　　直接把吕青欢劈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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