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缘灭
走过一段距离，两人来到最里侧的16号楼。就在流云要搀着女孩进去的时候，女孩突然说。
“你不会以为我住里面吧？”
说毕女孩甩开流云的胳膊，径直走向旁边的小房子。
房内小卖部放着热播的言情剧，老板在柜台后摇摇欲睡。
“来包烟。”
“呦，是小艳回来了啊。”老板惊醒，望着一身狼狈的女孩眼冒绿光，不怀好意堆着笑，“哟，这还不到一个星期，又换人了啊。”
女孩熟练地点起一支烟，两口烟就烧掉了一半，“付钱。”
流云付完钱就随着女孩向下走，昏暗的灯光照的黏糊糊的过道闪闪发亮。
“哼，装什么装啊。”
声音从小卖部传来，女孩扔掉烟用力踩灭，过个拐角女孩在地下室的第二个房间停下，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去开门，却怎么也不能把钥匙插进去。
“我来吧。”流云从女孩颤抖的手中拿过钥匙打开房门，一股潮湿的霉味迎面而来。
狭小潮湿的地下室不到五平，一张床垫一把老旧的木椅已经占去了大半，脏衣服高高摞在角落，只有两个包装很好的玩具被很好的放在一个宽不到一米的简易衣柜上。
“看够了吧。”女孩一进屋就仰面躺在床垫上，“看够了就滚吧。”女孩说得有气无力。
“或者你不想走也行，但是得付钱。五百星元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就在流云走到门口时，女孩突然恶狠狠地说道。
流云拿着钥匙走出来，将门反锁好。
“呦，这么快啊。”
流云恶狠狠地瞪了老板一眼，径直出了小房子，月红的电话早已关机。
已经深夜，小区周边灯火阑珊，流云走到最近的提款机，余额只剩下三千两百，把钱全部取出，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流云才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服装店。
店铺不大衣服也不多，只有几样简单的款式，流云也不懂就按照价格挑了最贵的一套共一千一百星元，而流云这一身加起来不到两百星元。
等流云返回茶花小区已然凌晨3点，小店已经关门，等流云过了拐角看到小店老板扒着女孩门口说着什么，一只手正在撬已经松动的门把手。
流云右手抓住小店老板的手腕，几秒钟螺丝刀掉在地上，老板满头冒汗一脸痛苦，不停挣扎想要摆脱虎钳般的手。
“我就是担心她有事，没别的意思。”
流云不停继续加大力道，直到小店老板眼泪都挤了出来，“滚。”
见小店老板消失，流云把钥匙插进门锁，锁被撬得有些松动，费了很大劲才打开。
进屋之后只见女孩已经蜷缩成一团在瑟瑟发抖，枕头上有着明显的泪痕。
“呦，回来啦，想明白了是吧。”女孩见到流云顿时恢复精神，一张恶狠狠的脸轻浮肆意地调笑，“我就说嘛，到嘴的肥肉你舍得不吃。”
“钱。”
流云递给女孩一千星元。
“呵呵，还挺阔气啊。”女孩将钱塞进内衣，“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这两天我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着女孩冲流云勾勾食指，“来吧。”
女孩平躺在床垫上，双腿分开，泪水滑落眼角。
千万根针一同扎入流云心脏，泪水几欲崩出，衣服和靴子被放在女孩身边，“你换上衣服跟我走。”说完流云走出房间。
“哼，还挺讲究。”女孩看了一眼衣服，流云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高领白色长款保暖衣，白色保暖裤，白色羽绒服，白色直筒牛仔裤，白色马丁靴全是白色。
女孩换好衣服，衣服下还有一朵蝴蝶状的珠花。
“吱”，门打开，女孩一身雪白走出，头发绑成两个麻花辫又用蝴蝶珠花缠绕在一起。
“好了。”
流云满意的笑笑，“走吧，这里不安全。”
女孩跟着流云，两人在白天鹅酒店订了一个小套间，一间卧室一间小客厅。
“你去洗洗吧。”
女孩没有多说便走进洗漱室，一会儿哗哗的水流声响起，热气在磨砂玻璃上蒙上白雾。
女孩洗漱完毕等了一会儿见流云没有进来便准备去客厅叫流云，门把手却纹丝不动，再试几次还是一样，卧室门被从外面反锁了起来。
疲惫了一天的流云躺在沙发上，只盖着一条毛毯很快睡下，早上五点，流云眼睛猛地睁开，抬头看表，时间刚好。
上午十点女孩睡醒，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去开门，门开了。女孩夺步而出却不见了流云的身影，餐桌上牛奶、蛋糕正在暖炉上加热，旁边一张便条。
“你先在这里住下，这两天我一定给你个答复，相信我。”署名是流云，名字下面写着流云的住址和电话号。便条旁边放着五千星元。
此时流云又来到北湖畔12号，一脸灿烂笑容，显然心情极好。
女孩的事对尚且收入微薄的流云来说还是很艰难的，但不能眼看着女孩一直如此，流云一早便找到了准备去上班的流锋借了五千星元，解了燃眉之急。
随后流云抱着一丝希望给辛坚打了电话，让其转达自己预支薪水的想法。
半个小时之后，流云接到了一通加密电话，电话的那头正是范蕊。最终范蕊同意预支给流云一年的薪水，几分钟之后范蕊便给流云转来了二十五万星元。
给流锋转回五千星元之后，流云便打车又前往北湖畔12号。
此时已近中午，街道上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流云想着月红应该还在店铺便小跑着赶到，不巧，月红刚刚出去。
流云在长椅上只坐了一会儿便失去了耐心，心噗噗的直跳，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即将发生。
沿着回店铺的最近的道路，流云想着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巧遇。
只是必然的巧遇没有发生，流云始终没遇到月红，再回店铺月红还是没有回来，直到到了上班的时间，月红还是不见踪影。
“要不你去那找找。”店铺里一个小女孩指着一条弯曲的小路，心急如焚的流云顺着女孩指的小路而去，丝毫没注意到小女孩惋惜的表情。
跑进公园五百多米后，流云见到月红正站在一棵桃树下满脸灿烂笑容。
就在流云即将张口的瞬间，一个中等身高身体健壮的男人捧着一束鲜花从树林跑出，月红一手接过羞红了脸。
“哐当”一声，礼盒掉在地上，两人一同发现了流云。
月红见到流云微微吃惊，转瞬间又恢复正常。
“是他？”
“是。”
“我去和他谈吧。”男子半挡在月红身前。
“不用，他不会做什么的。我了解他，你先回去吧，我能解决，一会儿就去找你！”月红深情地望着男人，双手很自然地整理着男人有些凌乱的衣领，“相信我！”
“好！不过我要在旁边等你，我不放心！”男人摸下月红的秀发，“我不能接受任何意外。”
“好。”月红笑着点点头。
说完月红走过流云身边，“走吧。”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哒哒声渐渐远去，流云抱起礼盒慢慢跟上。
不过一会儿，流云跟着月红来到一家咖啡馆。
“他跟我来的。”
女店员听到月红这么说，便从流云身前挪开。片刻后男人跟了进来，坐在不远的地方。
时间不长，流云的桌前摆上一杯拿铁和一块黑巧克力蛋糕。
“吃吧，味道不错。”
“吃过了。”
“信息早就收到了吧。”
“收到了。”
“所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说着月红放下水杯。
“知道。”流云自然知道，月红无名指上的钻戒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就好。省得再找机会了。”
“是。”
“抱歉。”
“不必。”
“这算是个交代吧。”月红递给流云一张五万星元的支票，日期在三个月之前。“早就想给你了，只是那会儿你在货船上。”
“心领了。”
“好，我能帮你什么？”
“可以的话我想要个解释。”
月红沉默片刻，眼神渐渐凌厉，“好。既然你问那我就说。”
“你想想从我们恋爱开始，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有多久。三年！三年的时间我们总共见过几次，六次还是七次，或者八次，有超过十次吗？”
“不超过吧。”
见流云低下头不说话，月红冷冷说道。
“三年来，我们牵过几次手？结过几次吻？三年，每次我来例假的时候你在哪里？每次我受委屈痛哭的时候你在哪里？每次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你在哪里？哪怕需要换个灯泡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流云紧闭双眼仰头不让泪水流下，“对不起。”
“你等下，我还没说完，三年了从毕业到现在你长进了多少，三年了你还是个机械工，还在拿每月三千星元的工资，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在拿一万星元的工资了。你曾说要给我更好的生活，你凭什么给我？”
流云望着怒气冲冲的月红愧疚道：“对不起。”
“够了，不用再说对不起了，我听得够多了。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
月红冷然道，“我只求你放过我。”
流云的心仿佛被千把万把飞剑穿过，但仍旧微笑道：“自然。”
“我希望永不相见，永远形同陌路。”
“自然。”
说完流云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这时突然一声清脆的“亲爱的”从店里另一边传来。
挎着一堆大包小包的朝云正笑着走来。
“哎呀，你怎么回事啊，说去见个朋友就回来接我。结果一去不返让我一个人拎着这么多东西，累死了，还不帮我拿着。”朝云一脸恼怒娇嗔道。
“啊？”
“哼，我生气了。”说着朝云将大包小包一下扔在地上，跨身将流云挤在椅子另一侧，狠狠的拧了流云的手臂一下。
“让你傻子是的，不在乎我。”说完，这时朝云才像刚刚看见眼前的月红一样，“哎呀，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吧，这么漂亮，难怪你不回去找我呢。”
“姐姐你好，我是流云的女朋友朝云，姐姐你怎么称呼啊？”
“月红。”月红脸色铁青。
“你就是月红姐啊。”
“是。”
“那我们家流云应该和你说了分手的事了吧。”
“已经说了。”
“那就好，我还怕他不好意思说呢。虽然我们这两天才正式确定关系，但我实在是等不及要告诉全世界了，对了，姐姐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月红听到朝云这么说，脸色不再铁青，反而一副轻松的样子，嘴角也满是笑意。
“姐姐你真好。”说着朝云转过头对着流云，一副你又欠我了的表情，“你就是命好，两个女朋友都这么通情达理。”
“哎呀，什么东西这么隔人。”说着朝云已经将手伸进流云的大衣口袋，直接掏出了戒指盒子，“是什么啊？”
流云还没来得及阻止，朝云已经打开盒子，里面正是那对芙蓉流彩石戒指。
“是给我的吗？”朝云冲流云凶狠地眨眨眼。
“是。”
“真是的，你都没问过我我的指围就买，能合适吗？”朝云嘟着嘴巴，“给我带上试试，不合适看我怎么收拾你。”
流云取出女戒慢慢套在朝云的无名指上，大小恰到好处，完美无瑕。
“真合适，简直就像定做的一样。”
“你们先聊，我有点事先走了。”说完月红不等两人答话，快步走了出去。
“你……”流云对着朝云却不知该如何发火，“哎呀……”
哎呀一声之后，流云便要追出去解释。
“喂，用得着你吗？人家有未婚夫，你算哪根葱啊。”
朝云一句话便说的流云木在当场，朝云慢悠悠的走过来，一把将大包小包甩在流云怀里，“跟上，送我回家。”
两个小时后，两人来到芙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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