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第二天，金晶顶着一双熊猫眼来到了学校。到了学校之后，她先去教学楼看了一眼小蚕妖。可能是昨天和他的沟通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也有可能是他经过一个晚上的调整，情绪恢复了一些。
看上去小蚕妖的状态还不错。
此刻他正坐在位置上看着同学们打打闹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只不过好像还是不太合群，金晶心里感叹道。不过慢慢来吧，欲速则不达。小蚕妖的情况还算是在可控范围内。
她正看着，羊老师抱着一堆上课的教材过来了，看到她在教室门口张望，笑着走上来和她打招呼。
“金老师，你可真是有两把刷子啊，昨天去完你的咨询室之后，孩子的状态就稳定下来很多。今天课上也没什么问题。要是按照以往的情况的话，他基本上都要被父母接回去在家待一两天才能恢复的。”
这孩子算是他们班里的不稳定因素，基本上两周左右情绪就要爆发一次，一次至少得持续个两天左右。因为经常影响到班级的秩序，频繁遭到其他家长的投诉。家长们一封邮件接着一封邮件地往德育处主任那里发。
他作为班主任，对此也很头疼，感觉自己的胡子白的越来越快了。
“没什么，羊老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之后让孩子定期去我那里，我会针对他的情况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的。”她能理解羊老师的心情，班里有这样一个孩子，会牵扯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以至于分配到其他事务上的时间和精力都会不足。更别说，对他的心情产生的消极影响了。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毛病啊。”羊老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也是这个学期刚刚接手这个班的，之前的老师就因为天天接到家长对小蚕妖的投诉，已经被折磨地辞职回家种地去了。
金晶笑着安抚他，“具体的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孩子这样的状态和家长应该是有一些关系的，青少年的问题背后往往有家庭的问题。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也要和家长约着见一面。”
“好，那你这周什么时候有空，这周我们就约着见一面。我给家长发消息。”羊老师恨不得现在就给小蚕妖的父母打电话，尽快把事情解决了。
“先看看家长的时间吧。”
“好。谢谢你啊，金老师。那我和家长沟通好之后回你消息。”
“好。那我先回去了。”
“好。那你先忙。”
和羊老师沟通完，金晶慢悠悠地走出教学楼，迎面正好遇见行色匆匆的兔七七。金晶皱起眉头，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嘛？这么匆匆忙忙的。”
兔七七一把拉住她的手，一边呼哧呼哧地喘气，一边催促她，“我刚才去你办公室没找到你，主任找你啊，让你现在马上过去。”
主任找她，难道是因为小蚕妖的事情。“好。”说着，金晶抬脚就往弥勒佛的办公室走。
“不是那边。”七七一把拉住她往反方向拖去。
“啊，不是德育主任找我嘛。这方向没错啊。”金晶诧异地反问。七七怎么把她往反方向拉。
“是教导处主任找你。”
教导处主任，太上老君，他找她干什么，什么情况啊。
金晶怀着忐忑的心，跟着兔七七来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口。到了办公室门口，兔七七回避着金晶求助的目光，死活不肯再进去了，“我先不陪你进去了。里面那一位我怕。”说完，她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什么情况，玉兔怕太上老君嘛。太上老君应该没拿兔子炼过丹吧。她害怕什么，要害怕的人是她吧。金晶硬着头皮敲了敲门，里面立即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请进。”
她轻轻地推门进去。这是一间装扮比较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陈设比较简洁，面积也不是很大，不过墙上挂着好几幅她看不懂的书法和字画，充满了浓厚的文化底蕴。
其中比较显眼的就是老君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炼丹炉。炼丹炉造型古朴，里面竟然还燃烧着一小团青色的火焰。
这不会就是三味真火吧，烧孙大圣的那种，就是不知道现在里面有没有在炼丹。这丹药吃了是不是能长生不老？嫦娥吃的是哪一种？还好那天小小小孙大圣们找的是德育处主任，要是来了这，不知道会不会掐起来？金晶看着这炼丹炉，脑中不自觉地浮想联翩。
只不过当她眼角余光扫到老君边上站着的男人时，她的灵台一下子就清明了。
老君胡子花白，精神矍铄，除了目光凌厉了一些，倒是还算和颜悦色。他的身边却站着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那男人，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拿着一只笔。
“左手执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笔。”这男人，怎么看怎么像传说中专门执行为善者添寿，让恶者归阴的判官。
金晶老家有一座五郎真君庙，因为金妈特别相信这个，她从小就跟着金妈去庙里上香。庙里那个判官的样子和面前的男子不说十分相像，至少也有七八分相像了。
传说此公姓崔名钰，在唐太宗李世民驾下为臣，生前为官清正，死后当了阎罗王最亲信的查案判官，据说能“昼理阳间事，夜断阴府冤，发摘人鬼，胜似神明。”手握生死薄和勾魂笔，只需一勾一点，谁该死谁该活便只在须臾之间。
“金晶老师，你好，这位是——”想必是怕直接说出来会吓她一大跳，老君委婉地换了一个说法，“这是我们学校晚间的负责人。”
听了老君的介绍，金晶更加确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妥妥的地府判官嘛。她目光上移，打量着他手中的那支笔。他手上那支笔只要轻轻一划，一条命就可以瞬间没了。
她差点膝盖一软，跪到地上去。
虽说来了学校之后，形形色色的神仙妖怪她见了不少，但是地府上来的气质还是和神仙妖怪不太一样。无形的恐惧，比有型的威胁，给心理造成的压力更大。鬼魂总是让她有一种要失去生命的畏惧感。
她努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掌心，让自己尽可能保持淡定。
判官看出了她的紧张，尽量放低自己的音调和她说话，“金晶——老师，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我听孟婆说，你和霓裳聊了一会，她就愿意去投胎了。我们觉得你有消除鬼魂戾气这方面的能力。”
“您—您直接叫我金晶就行。”天哪，判官叫她金老师，她可不敢。她怕夭寿。“没有，我就是误打误撞——”
“你不必谦虚。我今天就是代表地府上来找你。想问问，你能不能晚上再抽出一些时间，运用你的专业技术，帮我们的鬼魂清一清戾气，好让他们能早点去投胎。”
“啊——”听判官的意思，现在不仅神仙，妖怪们想让她做心理调整。阴曹地府的鬼魂也想让她帮忙调整一下心理问题。不过帮鬼魂做咨询，她是真的有点不太愿意。神仙，妖怪什么的，勉勉强强还可以接受，鬼魂她是真的害怕。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地府愿意每个月给你补贴3万块。和你现在白天的薪资一样。”见金晶犹豫，判官打算以利诱人。
只不过金晶一听到地府，出资什么的，她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她给自己家老祖宗上坟时候烧的那些纸币。
判官看她低头不语，继续加码，“或者我们可以再谈。你可以说出一个你希望的薪资，我们会尽力满足。”
看来殡葬行业暴利的说法有可能是真的，感觉地府比神仙们更有钱。
只不过她虽然喜欢钱，但是胆子也没大到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她低着头，回避着他们期盼的目光，嗫喏着开口，“能让我再考虑考虑嘛。”她也不敢当着判官的面直接说太死，就想用缓兵之计缓一缓。
“好。你再考虑考虑。”判官也不愿意逼迫地太紧，“你要是考虑好了，你可以直接找老君说一声，老君会转达给我。”
“好的。”
从老君的办公室出来，回到咨询室之后，金晶还是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仔细思考了之后，金晶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去。但是不知怎么的，她的脑海中闪过了谢渊的身影。她举起手，轻轻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想什么呢，你。”
经过这一遭事，她的工作热情也提不起来了，索性瘫坐在椅子上，满脑子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他们的提议。
直到羊老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才让她回过神来。
“金老师，昨天的事情我和小蚕妖的妈妈沟通过了，她妈妈说很感谢你的帮助。小蚕妖的妈妈同意约个时间和你见面。不过，他妈妈说她不太方便来学校，希望我们能去家访，你看你这边可以嘛。”
金晶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可以。”这么高的工资，偶尔加个班也没什么，而且上门去家访，她也可以观察一下小蚕妖所处的生活环境，以及在这个环境中，她们父子，母子是如何互动的。
“那约这个周日可以嘛。”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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