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用他的方式
那日的晚餐过后苍井萤几乎是关在训练中心，每天抱着彩带度过的，等到下一次休假已经是快两周以后。
她原本想要奢侈的睡到饱之后再去找月岛萤，结果生理时钟让她只比平常多睡一个小时就悠悠转醒，今天苍井智昭也在，想了想在家会有的待遇，她决定等到吃完午餐、做点伸展运动就出门，免得被爸爸拉着打球。
下午时她对着正在院子架排球网的苍井智昭告别，穿上月岛萤给她的外套就出了门，丝毫不理会她父亲追着她出门的目光。
跟专业教练打球绝对是最累人的事，没有之一。
多亏月岛萤给她的外套，虽然肩线松垮垮的，但变相成了“通行证”让她一路顺畅无阻的进了乌野高中，一进校门就能看见体育馆的屋顶，方向感不算差的苍井萤一路朝着体育馆的方向走，倒也顺利让她找到体育馆门口。
……
正好门外是要进体育馆的山口忠，她连忙出声喊他。
“哟，好久不见了，忠。”苍井萤抬手挥了挥，“训练结束了吗？”
少年点点头，迈开脚步之前先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认没有太重的汗味才敢靠近，不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结束啦，刚刚才结束的，只是大家都还在体育馆。”山口忠见到青梅竹马也很高兴，走近几步看她。“我们快一样高了。”他的手掌在苍井萤的头顶比划。
他的掌心温度很高，苍井萤隐隐约约地能感受到头皮上方有热能传来，带着暖意的手很快地掠过。
“说起来，见过月了吗？他知道妳要来吗？”山口忠一个接一个的把问题抛出去，苍井萤哈哈大笑，“一个接一个的，太快了啦。”
“上礼拜回来之后就去他家吃晚饭了，抱歉啊，到现在才见你。”她双手合十忏悔道：“今天训练放假我才过来的，我有跟萤说如果我有空就过来，他没反对但也没什么反应——你也知道，他就那个样子，嘻嘻。”
山口忠摇摇头，“月是男朋友啊，男朋友的待遇当然不一样了，对吧！”他咧嘴笑了出来，揶揄的看向苍井萤。
趁她还没回神，山口忠飞快的说了一句：“我去帮妳问问缘下学长妳能不能进来。”
然后一溜烟的跑进体育馆。
苍井萤看着山口忠的背影撇嘴。连忠都会揶揄她了，不是从前的小可爱了。
山口忠得了许可后就带她进去，引来其他人——主要是一年级——的注意。“因为训练完了所以教练跟学长说没关系，不过我觉得妳也不会泄漏什么乌野的情报啦。”
“搞不好我会喔，忠忘了我在稻荷崎男排做什么吗？”苍井萤故意吓唬他，“你们今年招到的自由人，那孩子在尝试后排起跳对吧？起跳的施力点不对喔，你看看一下子就被我发现了，正好回去拿给学长他们记着。”
她脸色阴森森地说，山口忠被吓了一跳，急忙摆手：“八……八乙女？！说……说好的……不会泄漏呢？苍妳这样犯规啊！”
场中正在自主练习接球的少年应了一声，以为山口忠在叫他。
后者连忙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没有说好呀，你想想……哎呀，好痛！”继续吓唬山口忠的苍井萤被走来的月岛萤用水瓶敲了头，她没好气的仰头看向男朋友。
动手的少年没半点愧疚，淡淡说道：“别捉弄人。”
山口忠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感动的看向对方：“月——！”
见山口忠跟月岛萤两人达成共识，她忿忿不平的抗议着，简直气得跳脚。
“我还是很好心的喔？我都直接说了谁的问题在哪里，要是侑学长他们的话你想都别想！他们绝对不会告诉你的！”苍井萤睁圆了眼睛，义正严辞的证明自己是个善良的好人。“他们肯给你提示都是天大的好事了。”
月岛萤拍拍她的背，把她往场边推，“那么再大发善心吧，去旁边等着，别挡着人。”
看出来月岛萤跟学长是真的还有事要说，她耸肩表示揭过这事，走到了墙边等着，正好离乌野的经理不远。
苍井萤没什么反应，谷地仁花倒是开始焦虑起来。
她的视线在月岛萤跟苍井萤两者之间徘徊，脑子不断思考自己是不是该说些什么、或是应该跟对方保持一点距离更好。
她居然跟这种大美女待在一起，完蛋了完蛋了，她会不会被粉丝暗杀？这种知名选手的粉丝肯定超多的吧？
说不定还有后援会这种东西，肯定可以把她暗杀之后再处理掉，多么完美的犯罪组织炼！
谷地仁花肉眼可见的变得焦虑，一副天要亡她，这世界就要毁灭了的样子，旁边的苍井萤见她这样，也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表情也不太妙。
山口忠见状指着她们示意月岛萤看看，“月，谷地同学跟苍是不是不太对劲。”
月岛萤幸灾乐祸的噗嗤一笑，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她会看着办的。”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为什么不看戏？
“妳还好吗？”苍井萤终于忍不住这股沉默，侧头看向比她矮了一大截的女孩子。“上次白鸟泽的比赛还没好好认识妳呢，我叫苍井萤，跟月岛还有山口是青梅竹马，不过我在稻荷崎读书，也是二年级。”
“在下是谷……谷地仁花……！乌野高中二年级！”谷地仁花绷直了身体，敬语让苍井萤哭笑不得。
后面的内容月岛萤就没有分神继续听了，只是当他再听了一段内容，从刚刚十分生疏的自我介绍，已经进化成了宫城哪一家文具店有更多新商品。
月岛萤终于结束谈话走来，也中断了苍井萤跟谷地仁花渐入佳境的聊天氛围。“妳穿这样是要打球？”
他边说边把运动眼镜脱下，太阳穴的位置有轻微的压痕，一路延伸到眼尾。
“打呀，而且穿这样方便混进来乌野。”她炫耀似的指着外套背后的字样，“而且在家的话会被爸爸拉去打球，既然都要打球的话——我干嘛不来找男朋友打？”
大概被“男朋友”三个字取悦到，或者月岛萤今天本就心情不错，他难得没有发表什么直白而锐利的评价，只是又把运动眼镜戴回去，用下巴点了点球场的方向。“二对二，打吗？”
他今天心情果真很好。苍井萤在心里想着，嘴上飞快的应了好。
她跟山口忠还有月岛萤小时候就常常一起打球，只是会随便再找一个人来凑成二对二，或者多找一点人凑成三对三，不然他们正好三个人，怎么分都有点尴尬。
结果说好的二对二成了三对三，一群精力过剩的少年兴致勃勃地想要加入，以网子将球场一分为二，月岛萤、山口忠跟苍井萤一队；影山、日向、跟被西谷夕推来练球的八乙女一队。
十分随意的用猜拳决定发球顺序，影山飞雄把球抛过来，月岛萤想都没想就丢给苍井萤：“发个好球。”
“发个好球！”山口忠应和着。
点点头，苍井萤转了转左手腕，在发球位置站定。
掂着球的右手向上一抛，同时跨步助跑，猛力起跳，与球落下的瞬间完美配合。一眼看过去，视线十分“清晰”，能够明确知道自己要往哪里打，她挥动左手将球击出。
球往后排接近边线的位置飞去，对面的八乙女鱼跃接球，但球却朝着场外飞。
月岛萤看了一眼，毫不意外初次接触左撇子选手的八乙女会接不下这球。
苍井萤的力道确实比普通女生大，但对男生来说普普通通，可是偏偏又是在球场上极为稀少的左撇子，初次接触的未知性在这种时候就十分致命。
“低配版本的牛岛跟佐久早混合，很难接球吧。”月岛萤笑的幸灾乐祸，苍井萤指着网子的方向。“他们还是队友喔？现在只是打着玩的，春高上你还要跟他们打配合喔？”
他怎么看上去巴不得对面三人丧失斗志似的，虽然这种程度也不足以让人丧志。
好像知道角名学长为什么跟他完全合不来了。她想起角名在春高后的检讨会听到“月岛萤”这个名字时，面无表情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排斥。
这人要是对手的话还得了。苍井萤在心里感叹。
苍井萤的发球对男生来说只要熟悉了就不难接，甚至西谷夕这种程度的自由人，要一球就接起来也是有可能的，力道不足、旋转不够刁钻，所以月岛萤才说是“低配版本牛岛跟佐久早的混合”，苍井萤更愿意认为她这是什么都来了一点，什么都不太强劲的发球。
虽然开场手感还不错，不过过程中苍井萤算是体会到高中以后男女之间的鸿沟有多深，体力、速度甚至她引以为傲的跳跃，在他们面前都显得普平平无奇，倒也不是为此感到难过，而是对直观感受到的事实感到新奇。
尽管大家都这么说，自己接触到还是会为此惊叹。
更遑论网子对面的还是几乎每个对手都会重点关注的“怪人快攻”组合，至于那个一年级的自由人，实力还比不上西谷夕，但在高一里已是很不错的幼苗了——想了想自家稻荷崎的新自由人，她决定回去跟教练讨论训练菜单。
情报没打算泄漏，但训练还是要加的。
考虑到少年们都才训练完，这场野球没打太久，只打了一局就停了。
借了体育馆附设的盥洗室把自己打理干净，苍井萤走出来时手指正撑着发圈要把头发绑起来，她随意的绑了个低马尾。
“东西收拾好了？”她问月岛萤，后者“嗯”了声，“那就走吧。”
其他人已经先出体育馆了，剩他们两个还在这里，顺便要把体育馆锁上。她走到体育馆门外停下，站到一边等月岛萤锁门，不想刚刚才绑好的头发蓦地“啪”地松开，发圈断开掉在地上，一头长发也披散而下。
“啊，断了。”苍井萤摸了下头发，然后捡起地上的发圈。用了好一阵子，谁知道忽然就寿终正寝了。
锁好门的月岛萤见状拉开包包拉链，从里头拿出一个发圈，然后抓住苍井萤的领子往自己的方向拽，正好让她背对自己。“发圈我这里还有。”
“……？我什么时候给你了？”
“上次来我家吃晚餐的时候，妳忘在我书桌上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越过她的肩膀把发圈递出去。“拿着，然后别动。”
他左手抓住她的头发，右手手指舒展开来，充作梳子划过她的头皮，一丝一丝地将发丝聚拢，然后取过发圈扎了个高马尾。
什么状况？现在是什么状况？苍井萤瞪大的眼睛颤动着，不知道该聚焦在哪里。
她简直乖巧得像只鹌鹑，动也不敢动一下，只有不断晃动的瞳孔泄漏她的震惊。
夕阳余晖把那些离开体育馆的人的身影照得朦胧而模糊，彷佛连整个视野都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越发锐利清晰的触觉神经。
他的手指、他的身体散发的温暖，或许是靠得太近才如此清楚，苍井萤甚至不需要向后退半步，只要直接放倒身体就能靠进他怀里，富有侵略性与占有欲。
比穿上宽松的乌野男排外套更精准、比他的包包放着她的发圈更暧昧，简直是用他“月岛萤”的方式一步一步的加重标记，无声宣告着他跟苍井萤究竟是什么关系。
“月岛——！”田中在远处大喊着，“大家要一起去坂之下商店吃包子，你也来啊！”
没有问他去不去，而是直接叫他跟上，乌野的前辈大抵也摸清楚了月岛萤的个性。
少年应了一声，想要伸手牵她，女孩子却先挣脱了。
知道他不习惯在大家面前有亲昵的行为，苍井萤踮起脚、手揽着他的脖子，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然后松开。
“kiss的代替。”
她才松手，月岛萤就主动弯腰揽住她，宽大的手掌停在突起的蝴蝶骨上，流连不去。
他同样用脸颊贴了贴她的脸，是如出一彻发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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