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截然不同的快乐
“苍井，这阵子不许加训，懂吗？”队医示意她戴上护腕，“如果妳不想在世锦赛前临阵被换下来的话。”
抵达位于法国南部的蒙彼利埃，虽然跟日本的时差只有七小时，不过也让苍井萤吃足苦头，老有种没睡饱就必须得起床的感觉。
而最近除了最基础的训练以外，被队医重点“关怀”的苍井萤只得窝在饭店休息，为了自己的手腕着想。
现在想想兵库那次的比赛，那时候的刺痛一闪而过，潜藏到今日才被医生发现，旧伤的反扑往往十分可观，只是不起眼的刺痛就要谢天谢地。
她哪里敢背着医生的叮嘱乱来呢？
“用电脑打字之类的……应该没关系吧？”当时她小心翼翼地问脸色不太好看的医生，生怕触及医生的地雷，还赶紧补了一句：“不行的话就不会碰的！绝对！”
最后医生告诉她要定时休息才放行。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她同行的队友在体育馆自主训练，而她窝在饭店剪乌野的比赛影片分析。
一个人在房间却没有在家那样的放松感，只是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的此刻，让她的思考更加活跃。
在受伤那阵子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彻底远离体操，可是她又回来了，而在决定走上职业选手道路的如今，未来却是明晃晃的告诉她“体操不可能走到最后”，奇妙的是这并不让她觉得恐惧或害怕。
比起因伤被迫退役，她现在有机会选择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宣布退出这个舞台，手心攥着的主动权成了她安心的根源，使她现在设想未来时一点也不感到害怕或恐惧。
苍井萤不在意是大学退役或者大学毕业后退役，她只希望自己在宣布退役的那一瞬间，她可以堂堂正正的说自己没有遗憾。
去到了最高的地方、见到了更强的对手、了解她母亲追求的事物，或许这些都完成的话，她就没有遗憾了吧。
她的右手支着下巴，左手握着滑鼠继续影片编辑工作。
乌野高中一直都是注重进攻的队伍，如果“只是”那样还好，偏偏他们不愧“乌鸦”之名，什么都能吸收，攻击手段推陈出新，越来越多变的攻击方式意味着她有更多东西需要分析。
也不知道乌野跟他们自家这对双胞胎到底谁更乱来一点。
反正不管怎么样，要是以为少了三年级的学长们，稻荷崎就会变得散漫，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你们的手段都会被我——抓出来哟——。”她松开滑鼠，指尖轻触荧幕中的浅金发少年，少年的身影因为暂停而停在空中，高高举起的手正准备扣下影山飞雄传来的球。
“一人时间差、双二传、自由人托球……乌野果然还是那么有趣。”
声音散在房间里，她没有半点对乌野的畏惧或紧张，反倒有些跃跃欲试——哪怕她并不是球员。
去年春高首战就败退的耻辱可没人忘记，如今乌野跟稻荷崎双双取得了春高门票，今年ih没能达成的再战，即将上演。
手机在这时候亮起来，说好了似的跳出一堆讯息，她原本想晚点回讯息的想法才被扼杀，拿起手机看看到底是谁。
来自群组名称写着“稻荷崎男排”的讯息。
“预选赛赢啦！”
“春高！”
“到时候应该有空私自外出吧？我想去表参道一家布丁专卖店……”
大概是为了不要打扰到她，群组直到比赛结束好几个小时后才热火朝天的刷了一大堆讯息，她看了一眼电脑，正好她在做为了春高准备的资料——果不其然今年也用得上。她咧嘴一笑，拿起手机拍了电脑画面传到聊天室。
“就不枉费我现在还辛苦的整理影片了。”
在旁人看来数据分析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或许听起来很帅气，但实际上要针对某个选手出场的所有比赛都看上好几遍，然后分析跟每一个队友的配合状况、小习惯、应对怎样的战术时会有什么样的行动，甚至将其量化分析出进攻次数、不同的进攻方式对应的得分机率等等，然后再将这些资料全都交给球员跟教练，让他们判断该怎么做。
影片都快看到背起来了还是要把每一秒都扒开来仔细观察，劳心又劳力。
“阿萤学姐醒着！”
“阿萤是去哪里来着？南美洲吗？”
“南美洲现在几点？”
然后聊天室开始一长串体育生们关于“蒙彼利埃”究竟在哪里的争论，还有“南美洲跟日本的时差有多久”，讯息跳出来的速度快得她眼花撩乱，只见终于结束潜水的角名伦太郎回了一句：“在法国，去查不是更快吗。”
然后丢了一张“蒙彼利埃”的搜寻结果截图，一下子让聊天室陷入寂静。
补刀大师角名伦太郎。
苍井萤起身拉开窗帘，随手拍了窗外的景色传了过去，“我这里才下午，倒是你们，为什么还不睡觉？”
日本现在大概过晚上十一点了，隔天也不是假日，一群少年们不知道是不是把咖啡当水喝，精神好得很。
大概是想起了以前合宿时被北信介查寝的恐惧，一向调皮的宫侑跟宫治飞快的送出讯息。
“睡了，晚安，比赛加油。”
“睡了，晚安，比赛加油。”
果然是共享dna的双胞胎。她看着那两则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的讯息，在心中想着。
“所以之前给你们的资料用上了吗？在对上丰冈的时候。”她随口问了一句，不过也没期待他们马上回，毕竟她刚刚才问他们为什么还不睡觉。
于是她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专心剪影片。
隔了一阵子才有回覆，是跟她高一同班过的理石平介。“用上了！教练跟监督还说分析非常准确！”
她反覆看着那几个字，像是能从中看出些端倪似的，嘴角怎么样都压不下半分。
能够做点什么、而且确确实实有对比赛造成一点帮助，这才是她希望达到的。
只可惜宫兄弟跟角名他们三年级的最后一次春高，她应该赶不回日本亲自看了，难得黑须法宗跟大见太郎都打算今年要让她以经理的身分随队前往春高。
苍井萤早就知道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体操的圈子，可是现今这样也很好，那是跟完美做完一整套动作截然不同的快乐，像是发掘了其他人不曾注意到的小细节，并用其掌握全局那样的快感。
即便不上场打球，即便不是教练，那份快乐也让她感到热血沸腾。
所以苍井萤由衷的感谢北信介，是他让她找到了除了体操以外、能够感到快乐、为其奉献热情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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