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相信
以稻荷崎高中为首，每年固定都会面向全兵库的中学发出邀请，请来男排的选手前来训练。对选手来说是一大提升实力的机会，对稻荷崎来说，是物色新血的时机。
“名冢，方向错啦！那边是体操社！”一个穿着中□□动服的男生朝褐发少年喊，后者正愣愣的听着一个灰褐色头发的高挑女生说话。
“如果不在隔壁的话，你沿着这条路直走到底右转，然后上楼去健身房，他们应该会在那里。”苍井萤告诉这个迷路走错体育馆的少年。“训练加油啊。”
她随口说了一句。
名冢飒太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感谢，满脸通红的模样像极了熟透的苹果。
她挥挥手告别他，一边甩动着手里的彩带一边跑回馆内，姿态轻盈而优雅。
那时中学三年级的名冢飒太在为期几天的稻荷崎联盟训练后，更加确信了自己要取得稻荷崎的特招资格。
但他不知道苍井萤当时已经三年级了。
伴着樱花迎接名冢飒太的不是心里设想的漂亮学姐，而是一整沓密密麻麻的表格跟分析资料。
“因为今年没招到经理，所以一年级都要学着看分析资料喔，有不懂的部分来问我们这些前辈或是教练跟监督。”二年级的学长笑眯眯的，看向最不服气的名冢飒太。“管你是首发还是替补，通通都给我学。”
名冢飒太在中学时就已经是有名的选手，被稻荷崎招揽过来，认为能够成为继尾白阿兰之后的又一个优秀主攻手。
而“优秀”相对应的就是“难搞的小状况”，比如当初宫兄弟一天都不能休兵的双胞胎乱斗，名冢飒太最大的问题是对“数据分析”嗤之以鼻。
被用视线“点名”的名冢飒太缩了缩脖子，只敢小声咕哝。“……我是来打球的欸。”
入学后才辗转得知他当初在学校遇到的学姐已经毕业，只知道名字叫做“苍井萤”、是体操社的王牌，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名冢飒太的心情荡到谷底，没有注意到这个名字为何总让他有些熟悉。
等到某个周五，结束了体能训练跟资料判读课程的名冢飒太跟着一众一年级回到体育馆，看到了他当初决定前来稻荷崎的原因之一。
※※※
“我有男朋友了，没有想要换的意思。”苍井萤面无表情的把月岛萤向前推了点。
沉默是此刻的最佳代名词，黑须法宗跟大见太郎简直不用看也能知道月岛萤的脸有多黑。
哪个男生遇到挖墙角能不生气？他们年纪大些听了也觉得荒谬。
一如当初没想到漂亮学姐已经毕业，名冢飒太此刻也没想到漂亮学姐早就脱单，瞬时间就萎靡下来，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月岛萤。
“另外，”她的双唇动了动，又继续说。
“恕我失礼。”苍井萤朝教练跟监督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脸可怜兮兮的名冢。“学弟你的道歉还是等到你真的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再说吧。”
黑须法宗给了苍井萤一个眼神示意，后者颔首收了话尾，他则清了清喉咙，“飒太，我们球队现在没有像阿萤那样的经理，所以球员一定要学着做这些，我之前就有交代健次郎教你们了吧？”
健次郎就是跑到健身房喊人的那个二年级生。
“有……”名冢飒太弱弱的应了一声。
名冢飒太其实长得很高，起码看上去大概比高中毕业那时的宫兄弟更高一些，长相就歪打正着的应证了“稻荷崎男排都是帅哥”那句谣言，看起来是个冷漠聪明的帅哥，偏偏想到什么说什么，活像是靠膝反射生存的生物。
苍井萤在心里为现在的稻荷崎男排默哀，不知道比起宫兄弟还在稻荷崎的时候如何。
最后黑须法宗一锤定音，名冢被加了五十组发球训练，做为不服从教练指示的惩罚。
名冢飒太闷声应好，彷佛头上并不存在的耳朵塌了下来，他走回去其他几个一年级生聚集的地方，准备跟他们开始练习——虽然他另外还有惩罚要执行。
大见太郎叹了一口气，“这小子就是那张嘴让他偶尔惹点小麻烦，虽然比起侑跟治兄弟俩真的不算什么了，不过好久没这么头痛过，还挺不习惯。”
“得看紧了这小子，变得跟他们兄弟俩一样就麻烦了。”黑须法宗向来对宫兄弟的实力给予肯定——球场上的实力跟惹事的实力皆是。
侑学长跟治学长，请检讨一下自己吧，给教练跟监督带来心灵创伤了。苍井萤在心里腹诽，嘴上没敢接话，只干巴巴的勾起嘴角。
不忘从身后伸手捏了一把月岛萤的手心，示意他不要让人看起来太幸灾乐祸。
苍井萤又去跟教练还有监督聊了几句近况，顺道提了大学的状况，然后把教练跟监督对自己的提点一一记在心里。
毕竟都是体育圈子的人，有什么资源可运用也都是知道的，那么多提醒自己的学生几句也没什么。
苍井萤更觉得这次回来简直收获颇丰，一举数得。
“不知道有没有会过来我们东北的人啊……”教练去指导训练，走回男朋友身边的苍井萤一边看着场上的训练，一边喃喃道。
“兵库到仙台起码要搭五个小时的新干线，谁会跑那么远。”月岛萤冷冷的陈述事实。
苍井萤瞟了他一眼，彷佛在说“不就是你吗？”。
两人心有灵犀的想起了高二那年的稻荷崎学园祭。
做为那个“谁”本人，月岛萤沉默了下来；苍井萤转开头努力忍住笑，肩膀微微抖动着。
等到他们离开稻荷崎时，才走到校门口，校门外那长长的下坡阶梯将将映入眼帘，名冢飒太叫住了苍井萤。
他红着耳根支支吾吾的表达自己的歉意。
“你可以不相信我做的资料，但你试都不试就抱怨，你不但对我失礼，你对整支球队都应该道歉。”她眯起琥珀色的眼睛，沈了沈声音。“你的前辈们也学着看过这些东西、帮过我不少忙；教练跟监督也常常指导我做这些工作，你对这些数据嗤之以鼻，那么教练、监督、还有球队的其他人，他们算什么？”
名冢飒太窒了窒，双唇开开合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对自己实力的过度自信让他不相信所谓的“数据”或是其他额外的“帮助”，觉得听从教练的战术分析，甚至只需靠场上的六个人——或者自己的进攻，就能得分。
“试过这项工作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一点帮助都没有再来说吧，反正我也还会再回来稻荷崎的。”苍井萤说着说着都已经气不起来。
夕阳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月岛萤的影子交融在一块，她仰视站在门口的少年，却让他觉得好像自己才是仰视的那一个。
她与月岛萤相偕而去，身影逐渐在霞光中远去，从模糊的身影，最后在名冢飒太的眼里成为一个不起眼的黑点——然后慢慢消失。
“稻荷崎可怎么办啊。”苍井萤一踏下最后一阶就抱着月岛萤的手臂哀嚎，“信介哥毕业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吗？”
月岛萤习惯女朋友这副模样，任由她抱住自己的手臂。“要是那家伙打二传……哈哈，水深火热。”
肯定活脱脱的国王二世。
虽说影山飞雄三年都跟队友配合的很好，但并不妨碍月岛萤此时拿他来当作嘲讽对象。
“网子两边都成了敌人了吧。”他笑出声来，大概是脑内模拟的状况取悦了他。
“如果排球一个人能玩的话，你一定会一个人的。”苍井萤吐槽他，“接球、拦网、扣球全都自己来。”
“怎么可能，妳当我是国王吗？”
“啊，还有忠在呢，确实不会一个人。”
“这又关山口什么事……。”
“叫你珍惜忠的意思。”她告诉他：“要是他不站在你这边的话，我也要倒戈去支持忠了。”
少年不置可否，一张冷漠的脸被围巾遮掩大半，却盖不了他的俊秀，他低沉好听的嗓音从苍井萤上方传来：“就算妳倒戈，我也会让妳再倒戈一次。”
啊，真的好喜欢。苍井萤看着对方注视他的那双金褐色眼瞳，里头盛满了不明显的自信，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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