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杨小姐出神地盯着天花板，此时她的心情很复杂，非常复杂。
问与晨看她刚睡醒就躺在床上发呆，好笑地问她想什么呢。
“问与晨，”杨杨绷着眉头，压低了声音偷偷地说，“咱俩如果真是炮友的话，转正速度应该要比你追我快得多……”
问与晨细细品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好话，“这么满意啊？”
杨杨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用被子把自己蒙住了，后知后觉地开始为昨晚的自己感到丢人。
体力废柴杨小姐昨晚结束了之后被人抱进了浴室又抱了出来，这会儿她身上的这条真丝的吊带睡裙都是问与晨给她换上的。
问与晨到底是哪里来的奇男子，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大家都是第一次，怎么他就无师自通呢。杨杨在心里猥琐地设想，她要早点能享受到这种体验，问与晨哪还需要费劲追她，出卖一下色相就好了。
……
怎么回事，我在想什么，我在干嘛，杨杨发现自己从睡醒到现在脑子里竟然全是这事儿。
完蛋了，色令智昏了。
问与晨把她的被子掀开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耳朵又红了的杨杨，他一下没忍住，笑了出声，“你又想什么呢？”
杨杨觉得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耳朵就跟小狗的尾巴一样，什么也藏不住，索性不藏了，“想昨晚呢。”
问与晨一把把她捞了过来，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问她：“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杨杨差点脱口而出哪里都舒服，幸好刹住了。
然后她就发现旁边这人怎么一大早就光着膀子躺在被窝里，“你干嘛不穿衣服？”
问与晨十分无辜：“弄脏了啊，还没洗呢。”
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与晨脱下来的睡衣短袖又被莫名其妙地卷回了战场，等再发现的时候上面全是痕渍。
“……可你不是还有一件吗？”
“我正准备去拿的时候你说要抱，我只好先抱你，然后就睡着了。”
“……”杨杨想起来了，确实是她没给人穿衣服的机会，于是选择闭麦。
问与晨可太喜欢结束之后女朋友黏人的样子了，杨杨一会儿要抱一会儿要亲，哼哼唧唧的，他一边想着，一边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心里又开始痒了。
杨杨也不老实，钻在问与晨的怀里下意识地就开始摸他的腹肌，一边摸一边点评，“跟摁电梯似的。”
问与晨倒没被她这煞风景的比喻干扰到，刚睡醒没多久她的手就在他的小腹附近来来回回。
“宝贝，”问与晨贴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杨杨被他说得半个身子都酥酥麻麻的，赶紧停手，抬头看他：“那怎么办？”
“是你招惹的。”你说怎么办，问与晨也看着她。
杨杨认真地建言献计：“我们先去刷个牙，然后再亲亲一会儿，然后再判断一下事态到底严不严重。”
“严重。”
“那我们先去刷个牙，然后再亲亲一会儿，然后看事态会不会减轻。”
“不会，只会更严重。”
“那我们先去刷个牙，然后念一会儿佛经。”杨杨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也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
问与晨知道杨杨对早起刷牙这事儿有执念，也不跟她废话了，径直从床上起身，然后把杨杨也捞了起来，单手就把人抱到了浴室，然后放到镜子前。
“先刷牙。”
问与晨好脾气地跟她一起洗漱了一番，等两人都清清爽爽了之后，杨杨主动转身过来，踮起脚尖凑近他，“可以亲啦！”
问与晨却不着急，而是环上她的腰，将两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目光微沉，“感觉到事态有多严重了吗？”
早起的问老师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一些，人也更颓废一些，现在还光着上半身在勾引她——这谁顶得住啊。
“那……快速地解决一下？”
食髓知味的问与晨再也没办法忍着了，香香软软的女朋友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不想，他随时随地都想。
杨杨话音刚落问与晨就吻了上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霸道。
半小时后，随着客厅的沙发上传来一声沉沉的闷哼，有人饱餐一顿，有人却被吃干抹净了。
假期的第五天傍晚，他们俩打车到了新天地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参加杨杨大学同学的婚礼。
新郎官跟杨杨关系不错，两人同姓，且连名字的第二个字母也是一样的，因此开会点名考试什么的他俩总是挨着，刚进校的时候就是这么熟起来的。
杨以恒看到杨杨挽着男朋友出现的时候惊喜极了，赶紧把他们俩招呼到了迎宾区。
“你好，我是杨以恒！”
“你好，我是问与晨，恭喜新郎官。”
杨杨直接绕过了杨以恒去找了新娘子打招呼，两个女孩先是抱了一下，然后杨杨围着新娘子转了一圈，“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迎宾纱吗？实物比照片还要好看！”
新娘子今天当真特别美，被人夸了之后笑起来都是仙气飘飘的。她向杨杨偷偷埋怨道：“别人婚前都掉体重，就我胖了几斤，我现在腰都要被勒窒息了。”
匆忙说了几句之后，杨杨和问与晨在迎宾区和新人拍了合照外加两张拍立得，一张留给新郎新娘，一张留给来宾。
拿着相纸等显影的空档，他们俩被带到了“男方同学”这一桌，这群人跟她每次来上海都会叫着一起吃饭的大学同学是同一批。还没等他们落座，桌上的人就开始起哄了。
“杨杨，博士后大帅哥诚不欺我哦！”
“杨小姐一个人参加了那么多同学婚礼，今天终于有plusone了。”
还有跟她一样本校保研的同学开玩笑说：“杭州的那场你怎么没把男朋友带上啊？”
杨杨把他们三个一人搡了一下，随后又秒变脸，笑着说：“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问与晨～”
问与晨跟大家一一打招呼，一群学金融的人里突然来了个学地理的，话题很快就全都落在了他身上，一桌人迅速打成了一片。
距离典礼开始还有15分钟，杨杨余光里发现有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妹妹已经是第三次向她和问与晨这个方向看过来了，而且是站在几米之外直直地看过来——实在是很难不注意到。
第四的时候杨杨察觉到小妹妹看的是问与晨，然后就在他耳朵旁边提醒了一下，问与晨闻言马上就顺着她说的方向看了过去。
小妹妹被发现了之后既没有惊慌，也没有闪躲，而是一脸惊喜，还叫来了另一个小妹妹跟她一起看，两个人越说越兴奋，恨不得尖叫起来。
“？？”此时的问与晨人如其姓，搞不清楚状况。
杨杨也耸了耸肩，这反应难道不应该是追星的时候才会有的吗？
他们这一桌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小插曲，其中一个和杨以恒比较熟的男同学认出来了这两个女孩，直接向那边摆了摆手，示意让她们过来。
“这是以恒的两个表妹，早上接亲的时候还见了，我把她们叫过来问问，干嘛呢这是。”
谁曾想现在的00后一个两个的都是社牛，还没等熟悉的哥哥开口，她俩就拿出了手机，凑到了问与晨跟前：“哥哥，你是老师吗？”
问与晨点了点头，更疑惑了，这两个小姑娘难道比杨杨还要神婆？
小妹妹继续问道：“那你是不是大学的老师？”
问与晨笑着问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天呀！太巧了！”两个小妹妹兴奋不已，一边解锁手机一边说：“哥哥你被偷拍了你知道吗？”
“被偷拍了？”
“被你的学生偷拍了！”其中一个小妹妹递上了她的手机，“20多万赞诶，是你吧哥哥！”
问与晨接过手机，杨杨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熟悉的某音界面，问老师正穿着白衬衣站在讲台上做案例分析，正是《python语言与地理分析》那门课。发视频的人还做了一套酷炫的剪辑，配了一个酷炫的背景音乐，显得画面里的问与晨更酷炫了。
“我去……”杨杨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好帅啊。”
“……”
问与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什么女朋友，这就是你的关注点吗。
杨杨立马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用户名再让我看看！我要去点赞！”
那两个小妹妹马上就告诉她：“姐姐你看热榜就行，十几名的样子！”
“好的！谢谢！！”
这话一出，一起吃瓜的众人都掏出了手机，有某音的直接开始刷热榜，没某音的开始下载某音。过了一会儿整个桌上就跟多声部重唱似的，不停地循环那首背景音乐。
问与晨：“……”
他怎么也没想到，个别学生上课举着手机偷偷拍他就算了，竟然还传到了网上，问与晨看着自己屏幕里的自己，一时间觉得特羞耻。
“宝贝，”问老师捏了捏杨杨的手，“我感觉我社死了。”
“不慌，我先看一会儿评论。”杨杨头都没抬，让他等一等。
两个小妹妹平生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见到了活的网红，根本不给他尴尬的机会，又抓着问与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问他是哪个学校的老师，问他多大了，问他知不知道是哪个同学拍的。
最后她们俩又八卦地问了一句：“这个美女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啊。”问与晨看着此时正忙着跟同学一起欣赏某音热评的女朋友，无奈地说。
婚礼马上开始，两个小妹妹依依不舍地回了男方亲戚那一桌，问与晨觉得这个插曲总算是过去了。
然而杨小姐却语出惊人：“问与晨，咱俩地下恋吧。”
“？？”
“你要是火了，你得保持单身人设啊！”杨杨给他分析道，“你这底下第二条热评就是：从此以后xxx有了脸。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从此以后她们喜欢的纸片人男主就有了脸，她们能把你的脸带入到那些纸片人男主的身上。”
“所以呢？”
“多荣幸啊！”杨杨马上引出了一个转折，“所以你不能有女朋友，否则很难代入。”
问与晨罕见地没被她绕晕：“可我又不是网红，我为什么要立人设？”
杨杨噎了一秒：“你好像说得很对，打扰了。”
“还地下恋吗？”
“不了，我错了，爱你，嘻嘻。”
问与晨把人搂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杨杨听到之后立马就把他推开了，还打了他一下，但她又被问与晨给揽了回来。婚礼就在这时候开始了。
杨杨抢在司仪说话的前一秒，对问与晨进行了最后的批判：“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开席之后杨杨和问与晨又分别收到了张月凝和周醒发来的微信，他们也刷到了这个视频，而且这会儿已经有40万赞了。
于是杨杨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视频下载后发给了李知莲还有小伙伴们，还提醒问与晨给他爸妈也发一份。然后她一边吃着问与晨给她夹的菜，一边跟大家分享男朋友今日的奇遇。
等新郎新娘到他们这一桌敬酒的时候，小两口已经从表妹嘴里知道了婚礼上来了个“最帅老师”的事情，看问与晨一脸无奈，杨以恒哈哈大笑，跟他干了一杯，。新娘子则是偷偷跟杨杨说了一句：“确实很帅，你俩绝配，到时候你就是最美新娘了。”
杨以恒趁着高兴，还给这一桌的同学打起了招呼，“万一有人讨论起最帅老师，大家记得跟别人一声他有主了啊，女朋友还是我铁瓷！说不定人一高兴就来找我买债了！”
一桌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新娘子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喝慢一点儿！”
宴席渐渐散去，问与晨还在桌上跟人聊天，杨杨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去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她碰到了同一桌的另外两个女同学，她们俩叫住了杨杨，三个人又站在原地聊了一会儿。
两个女生自然是先问起了杨杨的近况，然后又聊起了问与晨，最后又开了开那个视频的玩笑。就在杨杨准备跟她们告别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听罢杨杨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寒意，脸色都变了。
说话的女生这才意识到，原来当年的传闻是真的，杨杨消失的那一个多月看来是真的和那人有关。她自知失言，赶紧向杨杨道歉。
“你不用道歉的，我还要谢谢你。毕竟要在上海呆几个月，对我来说知道比不知道要强，万一哪天碰见了我还能有个心理准备。”她又安慰了一下对方，“而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没事儿啊，问与晨也知道那人的，你别过意不去。”
杨杨从洗手间回来之后他们俩便和大家告了别，问与晨牵着她坐上了回酒店的计程车。
杨杨心里有点乱，哪怕她已经有了问与晨，哪怕她已经走了出来，哪怕已经过了整整六年的时间，但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平静地想起这个人，她做不到无波无澜，更是无法想象如果他们真的碰到了她该做何反应、她该怎么办。
上海很大很大，但圈子很小很小。不知道为何，自从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杨杨的预感就一直在隐隐作祟，仿佛他们俩一定会以某种形式、在某个场合重新碰到。
他几个月前跳槽到了上海，这说明什么？
是他没有和那个未婚妻结婚，还是他压根就没有结婚？
他不在投行了，而是去了资管，这说明什么？
是他在投行混不下去了，还是在投行混得太好了？
回酒店的路上，杨杨安静地有点反常，她在思考，疯狂地思考，思考每一种可能性，思考每一种可能性之下她又该如何应对。
可她却越想越乱，这个人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特殊了，她竟然做不到像平时一样冷静地去分析、去计划。
等两人刷卡进了房门，杨杨仍是没有吭声，而是紧紧地抱住了问与晨。
问与晨却没有因为她这突如其来地举动而感到意外，只是条件反射般抬起了胳膊，把她牢牢地护在自己的胸前。
杨杨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专属于他的清冽的气息，想到自己在西安拥有的一切——家人，爱人，还有朋友，终于又找回了一丝平静。
“问与晨，”杨杨终于出声：“段深泽现在也在上海，而且我知道他在哪里工作。”
“万一我碰到他了，万一他从别人口中知道了我也在上海，万一他看到我了，万一他来找我了，我该怎么办。当然也有可能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会不做，可是……”
“问与晨，万一……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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