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本来正要收拾餐盘离开的人动作一顿，半晌，偏头漠然看着江一真，完全不为她动容。
隐身术失效了，山禾的存在才被人察觉，一个个扭着脖子看见他，慌乱窜开，逃到一边。
他人高马大，个头将近一米九。比起一般男生体格大，臂膀也结实，常年锻炼的肌肉虬结有力，站在人前，用精实残暴的掠食动物形容更加合适。
比起人，当然野兽更可怕。
再加上他在学校的那些传闻，那几个男生一看见他，瞬间变了脸色，仿佛如见厉鬼索命，蹦出三尺远，说话都结巴起来。
把人吓的直打颤，山禾眉峰蹙起，直直望向江一真。
江一真双手托着脸，眼里好像塞了几颗星星似的，闪烁着璀璨光芒。
亲昵口吻：“禾哥，不帮帮忙吗？”
山禾：
他和这人没有亲近到这种程度。
一边站着那几个人已经完全傻了眼，这个学校，惹谁也不敢惹山禾，胆子早就被吓破，连狠话都没敢再放，转身就往外跑，也不在乎狼狈。
见自己目的达到，江一真顿时收了嬉皮笑脸，起身走近山禾，抬手要拍他肩膀。
“谢了。”
山禾偏身躲过江一真伸来的手，沉默无言。冷淡看了眼江一真，从她身边擦过。
那眼神，称得上是凶狠了。
江一真被看的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端起餐盘往回收台走。步子迈的比往常大，几步走到回收台，放下手中餐盘。然后出餐厅。
她始终落后他一段距离，进了教学楼，山禾上到二楼楼梯口，江一真才刚踏上一楼。
“山禾--”
江一真喊他，那身影停住，站在二楼，微微侧目，居高临下的望过来。
她微怔，很快失笑一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给她甩脸。他们两个，都在拿着对方的卑劣做文章，看谁先投降。
江一真轻咬下唇，“我上次说的话，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她相信山禾能明白她的意思，这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对山禾而言，他不需要付出什么，也不会失去什么。相反他会得到一直以来他想要的许多东西，不管是亲密的感情还是所谓别人的目光。
“我做得到，这点你不用怀疑。”
这还是头一次，以做交换的方式达到目的。江一真给了山禾承诺，同时让自己心安理得。
山禾停留不过片刻，没有回复江一真便离开。
江一真也无需他现在就给自己多肯定的答案，站了一会儿就上了三楼。
只是几句话，竟然说的她有些累，江一真摸了颗糖吃，刚从三楼楼梯口迈上来，险些和疾跑过来的人撞上。
“艹！”刘吉正要骂人，站稳了定睛一看，发现是江一真。
惊讶喊她：“真哥？”
他身后跟着几个男生，利落的板寸短发，个子都偏高。江一真还没说话，另一边方誊也过来，看见刘吉停在这不动，急得骂脏话：“你他妈还站这儿，再晚点儿不知道谁打了谁呢？！”
走到楼梯口，他身后也跟了几个人，大概是关系比较好的体育生，皮肤黑，身体结实，都气势汹汹。
“真哥？”
直到看见江一真，方誊嗓门不由得拔高，和刘吉一个表情。
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她问出口来。
“结束了？”
和刘吉对上眼的时候，方誊就知道事情糟了，于是赶紧去了26班找人，姜天果然不在班里，于是随手抓了一个和他关系近些的问了两句。姜天考完就回班了，脑门磕的鼓了个大包，还流着鼻血，半张脸都没法看。姜天气的不轻，几个关系好的哥们义气，怎么也得把这口气出了，跟着他一块儿到食堂出堵人了。
这人不想惹事儿，没跟着去。
刘吉刚听一半就出门了，几个班里划拉弟兄，怎么也不能让江一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儿。虽然说他怎么想，挨打的也不会是江一真，但听见好几个人的时候还是一慌张。
可能是见江一真教训人见的多了，校外还好，校内真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实在是不好解决。
趁着还有时间，把人吓唬走得了，千万别让江一真动了手。
他是这么想的，可方誊没见过这几年的江一真，这一阵接触下来，还以为江一真性子变好了。怎么说也是多对单，吃亏的肯定是江一真。
多年未见，一来就出事儿，挨顿打那还行？
叫哥们儿，就是今天叫家长回家反省了，也得给江一真教训了这几个人。
可眼前这人，完全不像有事儿的。
他们一大批人堵在楼梯口，上下楼的学生都看着发怵，江一真回头看看站在楼梯上不敢往前的人，让面前着几个都散开。
走到三楼走廊尽头，刘吉凑近江一真：“你把他们都揍了？”
“没有。”
听见这个没有，刘吉一下急了，比刚才带人下楼更激动，也不顾江一真皱眉头，抓着她肩膀，两眼上下扫视。
以为是江一真挨了打。
“他们动你了？打哪儿了？”
“他妈的，我弄死他们几个不长眼的。”刘吉抓的劲儿大，江一真不耐挥开他，动了动被抓疼的肩膀。
淡淡：“没动手。”
“你没碰见姜天那个胖子他们？”方誊站在一边“还是约了什么时候打？”
方誊这时候比刘吉冷静一点，分析了下可能的两种情况，然后听见江一真说：“碰见了，但是托别人的福，什么事儿没有。”
刚要开口继续说，楼梯下上来几个人。
中间一个胖子，不是姜天是谁。刘吉看见他，大步冲到楼梯中间，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姜天就被他两手薅着领子，摁到了墙上。
“就你他妈的动我哥了？”他凶狠表情，一双鹰眼盯着姜天。
姜天一米七多点，但长得很胖，居然被刘吉轻易提起来，吓的直哆嗦，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结巴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周围几个男生抱着刘吉，想把他拉开，场面有点混乱。
“鸡哥，我们真不知道。”
“别打架，别打架，都是误会。”
刘吉啐了一口，“去你妈的误会，我管你。”
抡起拳头就要往姜天脸上砸，却被江一真呵停。
“行了，吓唬吓唬得了。”她轻描淡写，把刘吉真动怒说成只是吓唬这种小小惩罚。
刘吉松手，姜天双腿一软，顿时就瘫倒在楼梯上。甩了甩手，刘吉往楼上走。众人这才随着他看向江一真。
刚才那么半天，他一句话也没说。
无关紧要的神情，眸光冰冷看着这场闹剧。只在刘吉要动手的那一刻才轻飘飘喊了句停。他是什么人，他们不了解，但刘吉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清楚。
学校里有名的混子，打架逃课，不做正经事儿。他们有个小团体，一般不良少年还进不了，队规帮矩一套套的，乌烟瘴气。据说还接活，专□□，反正是他们这种闹着玩儿的不一样。
姜天他哥就是那个小团体的，他们跟着姜天混惯了，常借势作威作福，忘了自己到底不是什么狠人。
真碰见刘吉这样的，还是害怕。
他听江一真的话，江一真比刘吉地位更高。他叫他哥，明显分量更重。
江一真扬起下巴，冷傲和不屑在她眼眸凝着，淡淡，轻扬起一个笑，让人不寒而栗。
面容是那样春风和煦，勾的那些姑娘晕头转向，何等清俊漂亮。这会儿露了真容却仿佛厉鬼，阴寒的望着人。
再笑，也融不了寒冰。
江一真轻轻一眼，转身，抬手推了推杵在她身边不动的两人，“回教室。”
走出两步，才想起来他们，眼睛带笑轻转脚跟，笑着说了句：
“不要再有下次了。”
他说，不要再想着报复，不然下场很惨。
其实不说，他们也不敢了。但万一有人忍不下这口气呢，江一真是在警告他。胖子抽抽噎噎，缓了半天，终于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撑着疲重的身体，扶墙站直。
把人遣走，江一真回了座位，方誊已经把她的书本从办公室搬回来，整齐的落在桌面上，她随手拢进桌肚。
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地。
江一真低头去看，就见饭卡掉在椅腿边儿。弯身从地上捡起来，薄薄一张，前面印的是池中校门，后面印的一些注意事项，还有姓名条。
卡崭新，拿到手还不到一个月。班里许多男生女生喜欢在卡上贴卡贴，明星照，动漫图，还有励志语录，属于一种学生间的时尚热潮。
这张卡什么都没贴，方誊前段时间要给她贴上戴拿奥特曼，被她制止。
江一真拿着卡前前后后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桌上拿起支笔，在姓名条那处空白写好自己的名字。
直接给钱太俗，那就直接给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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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翻看地理试卷，山禾一脚踏进教室，耳边一路喧闹的声音顿时停止，他才醒过神，抬头望了望，有些茫然。
众人目光看着他，似惊似吓的不敢大方看，偷瞄着他神色，闭口一言不发。
紧了紧拳头，山禾把手里的试卷分成几份，放到了每列的第一桌，做完这些，坐回座位。桌上作业本叠着，数学课代表刚发下来，上节课数学卷讲了一半，已经可以开始整理错题。
山禾沉默着，把改错本拿开，准备收拾到桌肚。
一张卡轻盈盈的落到桌上，啪唧响了下，坐他前桌的王涛猛地转身，硬着头皮，顶着压力，极小幅度的偏过头，抬手飞快从山禾桌上指过，嘴里台词念的熟练，再快一点根本听不清。
“有人给你送东西，放桌上了。”
江一真走前，特意嘱咐一句：“麻烦告诉山禾一声。”
一切沉压随着这一句排练多次的台词消减，周围开始窃窃私语，开始是小声的谈论，后来声音越来越大，逐渐肆无忌惮，却不是说山禾什么，只是寻常课间谈天，讲题。
山禾微怔片刻，放下作业本，伸手去拾那张卡片。
卡片正面朝上，反面贴着一张橙色便签纸，他翻过背面，纸上锋利笔记映入眼帘。
---用完还我
是谁，不言而喻。
他脑海里浮现那张招蜂引蝶，实在招摇的脸。他知道自己带了贬义，不该这样过分主观的去评价一个人。
但毫无办法，他无法控制。
裴素走过来，看见他手里握着的卡，看见江一真的名字，随口问了一句，“你俩中午一起吃的饭？”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裴素坐回位置，探着身体往前，凑在他身边说江一真的好话，“我觉得江一真人挺不错，他跟别人都不一样。”
“做朋友不是很好吗？”
是啊，那么受欢迎一个人，说的做的，自然都好。况且，他不害怕他，不排斥他，多么难寻的挚友。
可山禾默不作声，将卡放到了一边，不再理会裴素的话。
他们是做不成朋友的。
月考的第一天，他们碰见过一次，裴素不知道。
山禾收拾好考试用品，放进书包背起。从二楼往上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就看见被众人簇拥的那个人。
人群拥挤，他被裹在最深处，不愿意迈步踏进，于是靠在墙壁上，闭眼假寐。山禾隔得好远，却依旧能清晰的听见，一声声慨叹，一句句赞美的私语。
山禾身不由主，打破了那场称赞的盛宴，他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恶魔，见不得别人半分好，人潮迅疾退散，他走到那人身边。
世界安静了，甚至听的间周围的呼吸。
分明是恶意的，却又再那人往下滑的时候，伸手托了一把。内心剧烈的谴责，责怪自己不是真的正直，不是真的善良，他亲手撕开覆盖另一张面目的皮，从此双面，不再正常。
但那人却像没发现，一如曾经许多次一样，上下打量他。
他感到不适，终于忍不住要发作，那人却给了他一颗糖。
江一真说，还他那一颗巧克力。
可那颗巧克力，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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