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赖不掉
顾秋凉望着那道跑远的瘦弱身影，意味深长地笑了。
真以为他不知道她脸红害羞了吗？她不敢看他却笑得灿烂时，顾秋凉就发现了。
顾秋凉终究不放心林清落一个人，也沿路跑回去。追上后，他没有上去打扰她，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林清落跑累了就放慢脚步走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喝水缓缓吧。”顾秋凉上前递给她一瓶刚开好的矿泉水。
林清落有些惊讶，问：“你去哪买的？”
顾秋凉转身指了指不远处一家亮着红色灯牌的小便利店，说：“你就只顾着跑了。”
林清落给自己灌了半瓶水，缓了缓，有些得意：“谢谢男朋友。”
林清落把水递给顾秋凉，眨了眨眼。
“照顾我？”顾秋凉温眸微眯，明知故问。
“总不能虐待男朋友吧？”林清落笑得邪魅，歪头示意：“这叫有福同享。”
“真开心，女朋友可算知道心疼我了。”
顾秋凉接过她手中的矿泉水，对口就喝了起来。只见他头微仰，喉结上下滚动，像连绵起伏的小山丘。月光泻在他的脖颈上，蒙上了一层银辉，清澈又迷离。
他总能给林清落一种干净又沉稳的感觉，站在他身边就很舒然。可往往这样，她总会有种错觉，认为他可望而不可即。
顾秋凉只喝了一小部分，重新拧紧瓶盖，垂眸看向林清落。
林清落急忙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往前走。
顾秋凉目光敏锐，察觉到她眼眸里隐藏着不明的情绪，却又说不清。
直到林清落笑着回头等他牵手时，他才打消了疑虑。
……
他们一回到民宿，就各自洗了热水澡。
此时，林清落盘坐在地毯上，把电脑放在沙发上做课题。顾秋凉则倚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在微信群里跟创新大赛的团队讨论后续事宜。
林清落盘坐得有些累了，拿着电脑挪到落地窗旁，一边背靠顾秋凉那侧的沙发扶手，一边双腿微曲，光着的小脚丫抵着落地窗，距离刚刚好。林清落把电脑放在大腿上继续码字。
没一会，她觉得有些疲乏，望向窗外发呆。
皎洁的月光装饰着落地窗外的盛景，霓虹似五彩的夜星，在繁华的城市中漾起闪闪烁烁的明暗不一的小火花，跳动着细小光点。
林清落不禁想起今天顾秋凉为她下跪的场面：九天桥的霓虹灯下，他无比诚恳地为她戴上那枚释槐鸟银戒。途经的晚风轻柔，时时抚动他的碎发。垂眸间她为他着迷，入了情。
“遇到难题了吗？”原先倚靠沙发背的顾秋凉突然俯身撑在沙发扶手上问林清落，细碎又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林清落心怔了一下，扶了扶腿上快要滑落的电脑：“没。”
顾秋凉起身来到她旁边坐下，双腿一前一后弯曲着，右手肘抵在膝盖上，偏头问林清落：“那就是在走神了，想什么？”
林清落望向窗外，明眸闪了一下：“在想，外面挺好看的。”
“不是想家了？”
林清落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眸变得晦暗，深不见底。
她只淡淡地回复：“没有想家。”
自从一个人在学校住宿开始，林清落就很少想家。她都快忘了她其实也是有家的人，她还有远方的母亲和妹妹。
林清落知道顾秋凉在担心她，扭头看向他，补充道：“其实在想顾秋凉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找到答案了吗？”
林清落看着他出神，有些不知所措，思索了好一会，阴郁的脸上露出笑靥：“我只知道我们是两情相悦。”
林清落怕的不是顾秋凉对自己好，而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每当犹豫想畏缩时，她的心又忍不住想靠近顾秋凉。
顾秋凉摸了摸她的头发，释然地笑了：“那你还瞎想。”
刚才林清落突然阴郁起来，把顾秋凉吓了一跳。他真怕自己戳到她痛处了，正在心底盘算要怎么安慰多愁善感的她。
这时，顾秋凉的手机铃声响起。
顾秋凉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发现是顾舒忱发来的视频电话。
顾秋凉在犹豫要不要接。
林清落看出了他的顾虑，无头绪地敲击键盘，不急不缓地说：“你接吧。”
顾秋凉侧身，反手去捞沙发上的耳机，连接上插孔，接起视频电话。
“哥，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你玩。”顾舒忱躺在家里的沙发上，长腿伸直交叉，不时抖腿，拿着手机把自己的大脸怼向摄像头，有些憨。
“你确定？”顾秋凉有些茫然，转而盯向林清落。
正在删字的林清落感受到顾秋凉的目光灼热，像是因为她而犯难，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顾秋凉紧了紧眉头，但没回话。
林清落有些好奇谁给他打电话，让他突然发愁，凑近想去瞅一眼。
顾秋凉没有避开她，把手机往她那边侧了一下，手机的右上角显出她的半边脸。
顾舒忱看到了顾秋凉那边有其他人：“等等，哥你旁边是谁呀？”
顾秋凉干脆把耳机拔了。
带耳机的本意是不想吵到林清落，现在没那必要了。
顾秋凉假意咳嗽了一声，语气坦诚：“跟你说件事，我在跟女朋友旅游。”
顾秋凉说完就把手机转向林清落那边。
林清落凑近去看顾秋凉视频里的男生，发现五官跟他有些像，想起之前顾秋凉提过他有个弟弟，猜测：“你弟？”
顾秋凉点了点头。
一瞬间，顾舒忱看到了女生的全脸，也听到了对方清澈的声音。顾舒忱有些错愣，一个没拿稳，嘣的一声，手机直接滑落到他脸上。顾舒忱没敢出声，忍痛捂嘴。打脸可能都没那么痛。
“嗯？你弟怎么了？”林清落发现对面没了人影，转而问顾秋凉。
“大概反射弧有些长，需要点时间整理仪容仪表。”顾秋凉漫不经心地调侃道。
林清落看顾秋凉笑得嘚瑟，也不是太明白。这不就是个视频通话吗？还需要整理什么？
顾舒忱捂着发痛的脸缓了一下，惊醒，唰的一下坐起来，快速拨弄自己邋遢的发型，干咽了一下口水，深吸一口气，重新拾起手机，四十五度对着自己的上半身，坐得端正。
林清落盖上电脑，刚将其平放在左侧空地上，顾秋凉就伸手揽住她的肩，拉她靠近，示意她看向手机屏幕。
林清落看清了对面的男生，主动打招呼：“你好。”说时带笑，觉得这个小弟弟有些亲切可爱。
林清落笑得坦然时，如月牙的卧蚕会显现。
林清落的声音传到顾舒忱的耳朵里，有些清甜温柔，像夏季的清风，沁人心脾。
顾舒忱定睛看向娇媚玲珑的林清落，惊叹：“天，漂亮！”
刚说完，顾舒忱瞥到顾秋凉的眼神带着刀片。他赶紧圆回去：“漂亮姐姐好！”
“你们一家的颜值挺高啊。”
顾舒忱听出了林清落的夸奖，主动回话：“谢谢姐姐夸奖。”
林清落发现顾舒忱很机灵，话里带甜，笑得更灿烂了。
顾秋凉趁机问顾舒忱，语气冷淡：“那你还来吗？”
“不去了，我很识趣的。”
“那我挂了。”
“等会，给我一张漂亮姐姐的照片呗，刚才没看清。”
“没门。”顾秋凉直接把视频关了。
“……”顾舒忱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被差别对待了，此时的他多少对顾秋凉有些不满。太可恶了，不给我看漂亮姐姐的照片。见色忘义！等我明年考上零榆大学，还怕见不到你女朋友？
刚打完视频电话，顾秋凉的创新大赛群就有了新的通知。林清落自觉走开，躺到沙发上跟陈静聊起了在西梧的见闻。
突然，顾秋凉给林清落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
林清落不明真相，看了看低头玩手机的顾秋凉，回复:「什么？」
顾秋凉随即截了张图发给林清落。
截图内容是林清落发给顾秋凉的每日情话。
今天林清落没有如常给他发。
林清落：「今天，当面说的。」
顾秋凉：「打字，再说一次。」
林清落：「我甘心，于日升月落中，钟情于你。」
林清落：「想你时我可以看月亮。」
林清落：「嘿嘿。」
顾秋凉满意地点了点头，给林清落回了个“ok”手势。
之后，林清落就继续跟陈静聊了起来。
突然，顾秋凉重新走来沙发区，林清落自觉坐起身，给他腾位置，仍然视线不离手机，在打字回话。
“林清落，你会一直喜欢我吗？”顾秋凉一坐下就凝对着她的双眼问。
林清落放下手机，疑惑不已：“怎么了？”林清落探身凑近他，伸手想摸摸顾秋凉的额头。
林清落觉得他有些奇怪，这个关于“一直”的问题，不像是顾秋凉平日的自信作派。难不成发烧了？她生病时就会这样患得患失。
顾秋凉捉住林清落的手腕，牵引其放下，说：“没发烧，认真的。”
林清落困惑地眨了眨眼。
顾秋凉执着于她的回复，继续问林清落：“会不会？”他的眼眸敛了敛，表情平静如水，捧着她的脸，让她微扬下巴正视自己。
林清落被他看得心脏提到嗓子眼，慢吞吞地说：“会。”
顾秋凉倏然展颜，笑了。
他拿起旁边的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补充道：“录音为证，林清落说，她会一直喜欢我。”
林清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被他下套了。
林清落愣了一秒，伸手就要夺顾秋凉的手机。
奈何他迅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远了几步，不让林清落借沙发的高度跳到他身上。林清落紧跟他身后，想把录音删了，顾秋凉却一直把手机举高。
林清落跳了几次都够不着，有些不悦：“顾秋凉，你幼稚！”
“那也是你男朋友，你赖不掉。”
林清落放弃了挣扎，抿起双唇，一副被欺负的委屈样。身高差距有点大，她实在捞不到。
“你再说一次喜欢我，我考虑考虑。”
林清落拧眉思考，语气不冷不淡地要求：“你关录音。”
“起身时就关了。”
顾秋凉实在不忍心继续捉弄她，俯身用右手环上她的腰。拿手机的左手附在右手上，放在她腰后。他在她耳边试探道:“再说一次？”
一句“我喜欢你”换一个录音，不亏。
林清落悟懂了他的用意，浅笑，转了一下眼睛，不急不缓地回答：“我喜欢你。”
“我也是。”顾秋凉环她更紧，上提，林清落跟着他的动作踮起了脚尖。
眼看顾秋凉要亲上她，林清落抽出被他手臂环住的右手，先用手背挡了唇部。
顾秋凉停住动作，毫不惊讶，浪荡地轻笑一声，随即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闭目吻上她的手心。
林清落只觉全身火烧般炙热，脖颈处的血管突突跳动着，隔在他们之间的右手抖了一下，指尖慢慢向掌心微曲，又向外展开，诠释了林清落矛盾的心理活动。她怕尴尬想推开他，却眷恋着他的赤诚。
林清落整个人都糊里糊涂的……
顾秋凉松开她，翻过她挡嘴的右手，把自己的手机交到她手上，声音暧昧又缱绻：“想占女朋友的便宜，真难。”
林清落只是顺势握紧他的手机，但没缓过神，面上并没有表情变化，但脸部早已滚烫发热。
顾秋凉没等她回复，继续说:“快休息吧，晚安！”随后他慢悠悠地走回房间，转身之际得逞地笑了。
林清落看着他关上门，握紧了他的手机。
好半会，她气愤地跺了下脚，蹲下捂住脸。
她不敢想象，刚才那场景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窝囊。
疯掉的节奏！
她把右手放在自己心脏的地方，跳动得像没有节奏的鼓点和节拍。
太没出息了，林清落。
林清落瞟向那扇关闭的门，左手握拳，暗下决心。
随后，她拾起地上的电脑，一并带着他的手机回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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