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劝解
周末，林清落吃过早饭就想睡懒觉，却被顾秋凉拉出门说出去玩一玩。
林清落在车上一直打呵欠，最后还睡了。
一到车熄火，林清落就会主动醒。
出了车门，林清落总觉得怪怪的。
不是说要出去玩？但她看到的是一片小区，景色优雅，树青草绿，点点星花缀饰，楼栋之间有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道。清风迎面而来，夹杂着古木香和泥土香。
散步吗？但这在他家楼下也可以呀。跑这么远是为了什么？
林清落一脸疑惑地看向顾秋凉，想等他一个解释。
结果，他一下车就往后备箱去拿东西。
林清落不理解：“这是哪？”
顾秋凉轻描淡写：“我家楼下。”
他家？
哦，他爸妈家。
等等，那她来干什么？
林清落有种强烈的不好预感：“什么意思？”
顾秋凉拿出所有礼品后，关了后背箱门，淡然地说：“带你回来吃个饭啊。”
“带我……”林清落指着自己，不可思议，“见你家人？”
“对。”
这是小事吗？
怎么从他嘴里听来的话，那么轻松？
“顾秋凉，你不给我心理准备的吗？”林清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不需要。礼物帮你挑好了，你人到就行。”说完，他要拉上她的手。
林清落继续往后退了一大步。她还没缓过来，脑海里又突然蹦出老久之前见过他父亲的画面。
她完全忘了，自己欠别人一个交代。话都没说明白，就上门，她哪来的底气？
“我不去。”林清落非常抗拒，想躲进车里。但发现，她开不了车门。
顾秋凉早有预料，把车门反锁了。
林清落：“……”
“走吧。”顾秋凉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话语平静。
“不走？”见林清落把手背在腰后，没有意愿跟他上去，顾秋凉狡猾地笑了，“我只好跟他们说女朋友不愿意上来。到时他们亲自来接你。”
他就没打算给她退路。她越是想逃避，他越不给她时间犹豫。
“算你狠。”林清落认输，不情愿地上楼。
一按门铃，开门的是顾舒忱，“漂亮姐姐好！”
“你好！”林清落拘谨地问候。
还没松口气，陆瑾嫣也从里面走来门口迎接他们。林清落自觉地鞠躬问好：“伯母好！”
“好，我可以叫你清落吗？”
“可以。”顾秋凉已经进门换好了鞋，但林清落没胆迈步进去，心里只想往外逃。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更没退路。她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楼道，强挤出一抹微笑回过头面对他的家人。
顾秋凉从鞋柜里拿了一双适合她的鞋，想帮她换，林清落先他一步蹲下，“我自己来。”
换鞋间隙，林清落咬紧牙关，心里暗示千万遍，别手抖，别紧张。
跟别人谈生意都没这么要命。顾秋凉太可恶了！
林清落刚换好鞋，就被陆瑾嫣拉进门，她莞尔一笑，邀请林清落：“我们聊聊。”
他母亲在林清落眼里，一直都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印象，亲切感居多。
林清落点着头，但脑袋糊成一团浆，也不知道自己被带进了哪个房间。
关门声响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联系。
林清落扫视一下，发现了她之前送他的哆啦a梦玩具，似乎明白了，这是顾秋凉的房间。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深蓝色的主调，给一种清冷肃静的氛围。床铺整洁，床头柜上摆放了几本书。书桌和书柜的书才是最多的，从高到低，由大到小，整齐划一。
陆瑾嫣先去拉开了深灰色的窗帘，接着往外推开窗，阳光从外面铺洒而来，给房间增添了暖意。依稀可见，窗外的古树蓊蕤，沧桑不失峥嵘。
“这是秋凉的房间，很久没住了，可能有些闷，希望你别介意啊。”
“不会。”
陆瑾嫣拉着林清落坐在了床尾，开始侃侃而谈。陆瑾嫣首先谈及的是林清落这些年的情况，尽可能找她们共有的话题。
只是去放个东西的时间，顾秋凉转身回来就不见了林清落的身影。经顾舒忱提醒，他才知道她们进了他的房间。顾秋凉担心林清落，想进去看看，结果陆瑾嫣把门反锁了。
林清落听到门外有人在拧门把，有些紧张，以为有人要进来了。
陆瑾嫣提高了音量，立马对门那边冷声说：“别费劲了，暂时不想你进来。”
林清落都没注意到门什么时候反锁了，陆瑾嫣换了个态度，亲和地问：“聊了一会，还紧张吗？”
林清落确实没那么局促了，笑了笑：“我知道伯母是好意，我没有那么紧张了。”
门外，顾秋凉一脸懵圈，到底谁是亲生的。
他知道陆瑾嫣喜欢女儿。但那好歹是他女朋友，一带回家就抢占先机。
顾舒忱在一旁偷笑。顾秋凉给了他一个冰寒的眼神。
顾舒忱只好说点好话，刷低存在感：“哥，恭喜啊。可算把女朋友带回来了。”
听来有点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顾秋凉不想细究他话里的深意，但一直对顾舒忱喊林清落“漂亮姐姐”有意见，特意提醒：“她是你未来嫂子。”
顾舒忱会意：“知道了，喊嫂嫂行了吧。”
顾秋凉面色没有变化，但也没反驳。
“听着怎么都没有漂亮姐姐好。”顾舒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顾秋凉当即想给他一拳，但忍住了。
往顾舒忱身上挥拳，伤痕显眼，被林清落发现，很难解释。
顾舒忱见自己躲过了一记打，长舒一口气。但还是好奇：“哥，我为什么不能喊漂亮姐姐？”
顾秋凉嘴角扯了扯，黑眸幽深，瞪向顾舒忱：“因为你嫂子禁不住甜言蜜语。”
“我？你都要防？”
“呵，真不是防你，是不想她看到你就笑。”顾秋凉往墙那边靠，单腿直立，双手插兜，寒意渐起：“这待遇你不配。”
顾舒忱：“……”算了，不计较。
顾舒忱单手撑住沙发靠背上面的横条，从后面一跃回到沙发座上，这下舒适多了。顾舒忱转过身问顾秋凉：“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你不会还想闹别扭吧？”
上次见面，他们父子可还是一句话都没说。顾舒忱看着都别扭。
顾秋凉想过这个问题了，他一会就去认个错：“之前他拉不下脸，我过不去。但我不想清落为难，会想办法解决的。”
“那就好。”顾舒忱双手交叠在身后，托着脖颈，懒散地抱怨道，“哎，接下来我就难咯，妈老催着让我相亲。之前也不见她催你。”
“我心有所属，你属实光棍。能一样？”顾秋凉毫不客气地回怼。
顾舒忱气炸了，嘴角透着邪笑：“哥，你话好毒。不过我可以找嫂嫂告你黑状。比如你找她时……”
“你敢。”
“试试。”
“你威胁我？”顾秋凉走过去压着顾舒忱的肩膀，不紧不慢地问。
“不敢不敢。”顾舒忱知道告黑状是不可能的，也无心这么做。他就是想气气他哥，毕竟顾秋凉就只有一个把柄。
陆谨嫣跟林清落说了很多顾秋凉小时候的事。更多的是他和顾舒忱相处的日常，互相针对，但又总能玩到一块。
后来聊到了顾秋凉带她回家吃饭的事。林清落才知道，将近四年，这是顾秋凉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说要回来吃饭。此前都是陆瑾嫣电话轰炸他回来的。
陆瑾嫣突然严肃起来，握着林清落的手，话语有些沉重：“我的儿子，向来沉闷冷淡。有时候呀，脾气还不好，不管我怎么哄都没用。从小他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大概也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时间多关心他，总逼着他学习。对此，我曾懊悔过无数次。但他又很会照顾人，知道我们的喜怒哀乐，不会让我操心。他可能不懂情趣，大概有时也会让你失望。”
林清落的心跟着陆瑾嫣话语里的起伏，飘忽不定，她听懂了陆瑾嫣的忧愁，急忙解释：“没有的事。他在我心里，温柔也大度。有时确实是有点冷沉，但那基本都是我惹他生气了。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她没有受过任何委屈。相反，他们一家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温暖。
本以为她会被责问当初分手的理由，但陆瑾嫣只字不提。多年不见，她觉得她们可能早已生分。但谈话那么久，陆瑾嫣一直特别照顾她的情绪，语气舒缓可亲，没有任何强制性。
陆瑾嫣甚至主动告诉了她很多顾秋凉的事。林清落能感受到，她是被他家人接纳的。她好像不用做什么，就拥有了那么多人的善意。
陆瑾嫣会意一笑，继续说：“但我知道，他很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女孩这么用心过，望向你的眼眸里全是柔情。知道吗？从小到大，他有两次一夜未归，一次是初三跟他爸吵了一架。那天他遇见了你。一次是跟你分手后，知道他爸爸找过你。那之前他失去了你。我见过他最失魂落魄的样子就是他分手后的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个假期，和我说话都少。直到开学，他自己一声不吭地去报到。之后就是出去住，接着在外买房子。到现在，他们父子都膈应着，谁都不理谁。”
“啊？”林清落拧眉深思，“可那不是伯父的错。是我自己害怕两个人走不长远，也怕经营不好和他的感情，最后辜负了他。怪我才对。”
在林清落觉得理所应当的时候。
陆瑾嫣却用另一种角度开导了她：“作为长辈，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找你，是欠妥的。如果你们的感情没有受影响，还可以说开。如果因此你们分手了，我们就是不良结果的推力。所以，不管当时说了什么，对秋凉来说，他都很难接受。况且，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向来严厉决绝，他没有那么容易过得去那道坎的。”
林清落当初不跟顾秋凉提她见过他父亲的事，就是担心他会归咎于它。但好像最后还是适得其反了。
林清落有些不知所措，事情好像比她想得糟：“我现在也失信于伯父。当时伯父的出发点是为了秋凉好，我是赞成的。后来……”林清落顿然觉得所有事情都理不清了，她浑身难受，心里扎进了好多根刺：“好像都是因为我才这样，对不起。”
陆瑾嫣轻然笑了：“不怪你，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我说这些是想替我儿子多说点好话。他不是那么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我怕他明明那么在乎你，却什么都不说，只默默付出。那要是让你误会了，我觉得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作为妈妈，不想再看到他那么难过。这是我的私心，请你见谅。”
林清落明白陆瑾嫣在开导她，坦言：“伯母，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坚定地喜欢他，真心希望得到你们的认可。”
林清落很认真，过去给顾秋凉造成的伤痕，她想用一生去弥补。
但愧疚永远不抵爱意。顾秋凉要的是后者。
陆瑾嫣觉得自己总算没白费口舌，满意地笑了：“如果他有做得不对或者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谢谢伯母。”林清落转而询问：“我想跟伯父谈谈，不知道叔叔会介意吗？”
“不会的。你大可放心，他在书房，出门往里走，右拐的尽头那间。”陆瑾嫣在床上给林清落比划了一下大致方向。
“好。”
林清落果断出了房间，转道书房。
“林清落，我不准你去。”正打算右拐时，背后传来了沉闷又重的声音，把紧张兮兮的林清落吓了一跳。
顾秋凉本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余光瞥到她头也不回地往里走。他以为她是在四处找他，但她却果断往右拐，一点都没看左边。
右边的房间都是他爸妈的。
想都不用想，刚跟陆瑾嫣谈完的林清落，摆明了要去书房找人。
顾秋凉大步走过去，想把林清落拉去沙发，但林清落抽出了手。
林清落抿唇，艰难地开口：“我想和你爸爸说些事。”
她不确定能不能说服，但必须去。
“那我呢？”顾秋凉看向她的眼神里夹杂着深渊的黑暗，语气低而哑，像是很绝望。
顾秋凉能猜到陆瑾嫣对她说了不少事，但她出来后什么都不商量就想一个人去。
“啊？”林清落感觉到顾秋凉生了很大的气，情绪波动很明显。他带来了一种压迫感，就像潮水无情拍打岩壁，产生一种能磨平棱角的冲击力。
“对不起，别生气好吗？”林清落握起他的手，在他的掌心挠痒。
见他的目光没有那么森冷，林清落继续解释：“我寻思着，过去跟你爸的谈话结果……不太满意，你让我先去试探一下。”
顾秋凉的面色有了一些变化，若有所思。
该不该让她去？
万一重蹈覆辙怎么办？那他之前那么费劲地把她找回来又功亏一篑了。
“我绝对没有叛变的想法。”林清落指着自己的心脏，认真地保证，“心里只有你。”
“你要是说话不算数，今晚就别想离开这。”顾秋凉松了口，半带威胁地说道。
“遵命。”林清落调皮地做了个敬礼的手势，直直走向书房敲门。得到允许后，林清落看了一眼顾秋凉，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悄然关上门。
她还真没有把握。
顾秋凉靠在书房外的墙边，一脸阴沉。
他知道他们不会吵起来，但就是不安。
陆瑾嫣在拐角处张望了一下大致情况，放心地回厨房做菜。
“伯父好！”林清落恭敬地鞠了个躬。
顾宸宇放下手里的文件，儒雅随和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林清落还是能感受到疏离感和压迫感。
林清落直言来意：“很抱歉，因为我让您跟秋凉的关系闹僵了。”说时继续鞠了个躬。
顾宸宇面不改色，空气有那么几秒是凝固的。
林清落莫名有些手抖。
随即，她听到了顾宸宇的话：“不怪你。”
林清落都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但事情走向好像有点不一样。顾宸宇好像平和了很多，比她想象的还要亲切宽容。
这跟顾秋凉很像。顾秋凉习惯深沉内敛，但大部分时候心软，处事不惊且温柔体贴。
林清落选择暂且相信自己，试着说和：“伯父给我的感觉是，您表面严厉，但其实仁厚。我想秋凉的温柔，多半离不开你们的教育。今天我来找伯父是想向您认错。我尝试过放弃秋凉，最后失败了。是我离不开他，也期待着有他的未来。我很抱歉在您这失信了。您或许并不想见到我，我会尽力避免给你们的生活造成不愉快。真的很对不起。我无心引发矛盾，希望您和秋凉可以早日和解。”
顾秋凉在情感上的执着，让她明白自己也一样。她或许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给的一切。可即使理智说要离开，也没能阻止心动。她的生活曾因为失去他而变得不完整，少了很多温暖和爱意。
“等等。”
林清落停下往外走的脚步，转身询问:“伯父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如果你不回来，他或许会跟我置气一辈子。过去我的做法欠缺考虑，但我见过生活的本真模样，跟你说的话也不是瞎扯。分开过还能重逢，或许你们会更懂得珍惜这份感情。我对你没有意见，是对这个诡异世界里的情感利益化持有质疑。”顾宸宇语重心长地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准备好迎接生活的鸡毛蒜皮和事与愿违了吗？”
顾宸宇早就不想管他们的事了。在顾秋凉说她很重要时，多少就改观了。儿子这些年的态度也在告诉他，他不在意父亲的态度，他自己有主见。如果他不同意，恐怕顾秋凉能叛出家门，何必给家里徒增不和气？顾秋凉确实在独立强大，没有长辈的扶持，顾秋凉也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作为父亲，他最初想要的也就是顾秋凉能自有成就。
林清落回想了自己过去的所有犹豫和挣扎，跟顾秋凉相比，都不重要了。
她不能再让他失望。
林清落认真地回答：“您说的这个我明白。但即使我再犹豫不决，他总能带我走出怯懦。您永远都不是我们分手的诱因，一切都是我的决定。我错过，也为此懊悔不已。我心坚定，唯顾秋凉一人。”
顾宸宇叹了口气，如释重负：“如果你坚定，那就走下去吧。让我看到你们幸福快乐。”
“谢谢您。”林清落再次向他鞠了个躬。
她没想到，自己逃避了那么久的事，真的鼓起勇气面对时，获得的宽恕和理解远远超乎想象。
这一切都来之不易，她没理由不珍惜。
林清落不打算再打扰，但转身后，又回来了，冒昧地问了一下：“可以请您一起出去吃饭吗？一家人聚在一起才是幸福。”
顾宸宇的笑意蔓延眉梢，惋惜道：“我要是有一个嘴甜的女儿就好了。”
“不知道我有这个资格吗？”林清落顺势开起了玩笑。
“哈哈。”顾宸宇笑出了声，起身往门口走时，摇了摇头感慨：“那可不行，他可能会生气”
林清落知道顾宸宇说的是顾秋凉，有些窃喜：“应该不会的。”
“那你是没见过他因为你跟我赌气的样子。”顾宸宇转念一想，补充道：“其实我很喜欢你。”
林清落先去开了门，释然地笑了：“谢谢伯父的成全。”
顾秋凉听到了顾宸宇的笑声，脸上的阴沉逐渐消散，眉梢动了动，身心放松了下来。
在他们出来时，顾秋凉迎面碰上了。他也没打算躲，叫了一声：“爸。”
“舍得叫我啦。”
顾秋凉终是低下了头，主动认错：“对不起。”
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此前是没勇气开口，怕他们又因为观点不同吵一架。
“女朋友找不回来，估计这道歉也来得没这么快。”顾宸宇瞧了一眼林清落，笑着戏谑。
要说不生气是假的，当初可被自己儿子气得不轻，自己妻子也没给他好脸色。全怪他无情无义了，属实有点冤。
“你少贫嘴，你跟儿子较什么劲。”陆瑾嫣准备好了饭菜，正打算叫他们，就听到了顾宸宇在为难自己儿子，多少不乐意看此场面。
林清落恭敬地询问顾宸宇：“我们去吃饭吧？”
“还是女孩子乖巧。”顾宸宇耍了顾秋凉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倒显得他失宠了。
饭桌上，顾舒忱惊叹：“妈，这次的青椒炒肉居然没有香菜了。”
“你哥说清落不喜欢香菜，芹菜之类的，我就都没放。”陆瑾嫣看向林清落，给她添菜：“清落，你多吃点。”
“谢谢伯母。”
“妈，你这算偏心眼儿。我也不喜欢香菜，之前说了很多遍，你都不搭理我，”顾舒忱抱怨道。
“你爱吃不吃。”顾宸宇看不下去了，厉声说，“一个大男人，挑什么食。”
顾舒忱有些卑微，机智地寻求庇护：“漂亮姐姐，不对，嫂嫂，你帮我劝劝呗。”
“啊？”林清落惊了一下，一脸茫然。顾舒忱改口叫得太亲切了，但她也还没到那身份吧。
她看向了顾秋凉，他不做解释，反而自得其乐。
“我还不……”林清落尴尬地推辞，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倒是挺会站边的，都改口了。”陆瑾嫣笑得很是欣慰，调侃顾舒忱。
林清落不漏痕迹地扫视了一下两位长辈。他们似乎也不意外，都没否认。
林清落顿时明白自己被顾秋凉带回去不仅仅是吃饭，而是把她的身份锁牢，让她无法反驳。
“你是不是觉得漂亮姐姐更好听？”顾舒忱低声问她。
“嗯。”林清落点了点头。她已经习惯他这么叫了。
“那我以后……”
顾秋凉突然踹了一脚顾舒忱的椅子，怒目瞪向顾舒忱。顾舒忱顿时不说话了。
“宸宇，那要不把清落认做咱们女儿，舒忱也能有个姐姐。”陆瑾嫣主动提议，余光瞥视顾秋凉。
陆瑾嫣倒是好奇她的儿子能有什么反应。
“我赞成。”顾舒忱举高双手附和道。以后吃饭都可以借林清落的口让他妈妈做自己喜欢的菜。说不定还能让林清落帮忙劝劝他妈，让他不用去相亲。
陆瑾嫣看了一眼顾宸宇，顾宸宇笑了笑，说：“看清落意愿。”
“我？”林清落受宠若惊。
这突然变成认亲现场。看着他们殷切的目光，她招架不住啊。
“我不同意。”顾秋凉语气慵懒低沉，“爸妈可以把清落当女儿一样疼爱，但不能认。她好歹是我女朋友。”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你不说我还忘了。我都看不出你对女朋友的态度。水不给人家倒，菜不给人家夹，比不上我。”陆瑾嫣故意气他。
“我还没抱怨呢，一进门你就把清落拉走，把我关房外。”谁知道是说他什么坏事。
林清落勉强笑着。
她赶紧起身给陆瑾嫣夹菜，眼神示意顾秋凉少说话。
“谢谢伯母，我觉得您做的这个莴笋很好吃。您也尝尝。”
“好。”
午饭后，林清落陪陆瑾嫣逛了商业街。事后顾秋凉来接她们。陆瑾嫣有意把买来的衣服和首饰送给林清落。林清落婉拒了很多遍，最后是顾秋凉替她收下的。
这盛情款待，太费钱了吧。
回来后林清落也去帮忙做了晚饭。
直到晚饭结束，林清落才解脱。车上，林清落一言不发，她是真的不想理顾秋凉这个可恶心狠的男朋友。
动不动就推她上断头台。她有几条命够偿还？
顾秋凉也能猜到她的不高兴，暗自偷笑。他知道林清落不会计较太久，指不定回到家她就会消气。
林清落一进家门就拐道去喝水。
等她放下水杯，顾秋凉在沙发后面向她勾手示意：“过来一下。”
“怎么了？”林清落以为他是要喝水，给他满上一杯带过去。
顾秋凉接过没喝，放置到了旁边的高台上。
林清落不明所以。
既然他不想喝，她喝。
想着，她拿起水杯，又喝了一点，但很快饱了。她兴致缺缺地把水杯放回去。
顾秋凉看着她低笑，挑起眉梢，故意问:“你把属于我的宠爱都夺走了。不补偿一下？”
林清落下意识反问：“我哪有？”
“呃？”顾秋凉捏了捏她的脸蛋，眉眼染着坏。
“好吧。”不可否认，伯父伯母确实对她很好。她要是不承认，就太没良心了。
林清落明白了他的深意，踮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勉为其难地说：“那我分点宠爱给你。”
“不够。”顾秋凉拎她坐到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林清落觉得冰冷入骨，抖了一下，想跳离。顾秋凉过来锢住了她的腿，抬起她的下巴，偏头就吻，宽大的手掌从她的肩顺滑到背脊底端又往上游走，令她阵阵酥麻。
林清落将手肘抵在他们身体之间，隔着他的温热，心颤不已。
顾秋凉气场有些强势，攥着她的手腕带到她的腰后紧紧箍住，与她的身体紧贴，用吻攫取她的气息。
林清落不受控制地紧绷神经，但陷于情动中又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来不及思考，本能地顺从他。
两分钟后，林清落有些呼吸困难，她费力推开了面前的人，喘着气说：“等一下。”
林清落捂着胸口换气，抑制不住地脸红心跳。即使他们停下来了，但唇上的火热触感没有消失，隐隐发麻。而且，全身被火烧一样，热得难受。
顾秋凉转瞬盯上她诱人的锁骨，想起了西梧时他盖过章，浓密的睫毛动了一下，阴影下，衬得他的双眼深邃，情绪浓如稠酒。
猝不及防，林清落还没缓过来，顾秋凉稳住她的背，低下头，火热唇瓣印在她的左边锁骨上，轻咬，吮吸，种草莓。
痛感逐渐加重，林清落禁不住皱起眉头，抓紧了他的衣服。她想起了西梧时他也是这样，对她的锁骨格外喜爱。
他的灼热气息离开后，林清落低头查看自己的锁骨，一阵苦恼：“你为什么弄红这里？”
她很少高领衫，有也不适合这个夏初季节。粉底还不一定掩盖得住吻痕。
顾秋凉的脸上漾起微妙的笑容：“想锁你的心，唯我所有。”
林清落心怔住了，抬头看他，眼底映出他愉悦又满足的样子。她骤然没有了想怪他的心思。
她亲了一下他的唇，笑着说：“那把心给你。”
顾秋凉目光惊愕，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游动，问：“这么主动了？”
林清落骄傲地回答：“你教的。”
顾秋凉原本清淡的神色瞬间蛊惑起来，与她鼻翼相贴，脖颈处喉结微微滚动，情难自控，他吻上她的樱唇，温柔旖旎。这次，他变得格外克制，只是浅浅啄吻她，深入也有章法，没有让她觉得不适。
静谧中，林清落觉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不停，就像流星相撞，火花四溅，伴随着炸裂声。她的心脏都快要撞出身体。
几分钟后，顾秋凉抽离，用指腹轻抹她红得发麻的唇，邪魅一笑，不怀好意地问她：“还记得喝醉那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林清落全身颤栗了一下，瞳孔放大，呆住了。
如他所料，顾秋凉轻挑眉头：“看来是记起来了。”
林清落立马否定：“我什么也没做。我喝醉的话，会很安分地待着。”
顾秋凉嗤笑：“是吗？”
林清落捏着小指，不太确定地回答：“是吧。”
“那我给你示范一下。”顾秋凉说时就要凑近她的脸。
“不用了。”林清落本能地钻空跳下去，快步逃进卧室，慌张地把门甩上，上锁，背靠着房门一步步坐到地面，心跳得猛烈，呼吸异常急促。
她在酒后的第二天想起来了，好不容易催眠自己忘记了，却又被他提起。
那一晚，厚颜无耻就写在她身上。说多都是泪。
门外，顾秋凉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宣告：“林清落，下次撩我请负责到底。我不是正人君子，禁不住诱惑。”
林清落蜷缩起双腿，手肘支在膝盖上，羞得捂着脸，不打算理他。
过了半小时，顾秋凉突然敲了一下门，缩在门后面的林清落又被吓了一跳。
“什么事？”林清落立马站起来，在里面出声问。
“我妈。”顾秋凉盯着手中的烫手山芋，继续说，“给你打视频电话了。”
林清落的手机放在客厅，顾秋凉闻声去拿，发现备注是“陆伯母”。
林清落开了门，一脸茫然地接通。她是今天逛街时才加的陆瑾嫣微信，但想不出他妈妈找她能有什么事。
“伯母好。”
“你们到家了吗？顾秋凉这臭小子都没给我说一声。”
“是的。”林清落瞟了眼站在旁边的顾秋凉，眼神里也带有几分责怪。
“那我把手机给秋凉，你们聊？”林清落看向视频里的陆瑾嫣，乖巧地询问。
“正好，我有些话要吩咐他，麻烦你了。”陆瑾嫣温柔地笑着说。
“不麻烦。”
林清落将手机递到顾秋凉手上，自己则走出房间找水喝。
顾秋凉走去阳台，靠着栏杆，问：“妈有什么要吩咐的？”
“本来就是想关心清落回家了没？但我刚才看到她锁骨有痕迹，特意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绝对剁了你。”
顾秋凉自嘲地笑了一下，无奈地回答：“妈，我真没做。你教我的礼数我记着呢。”
“不管怎样，我再强调一遍，不能婚前性行为，不能未婚先孕。做事合理合矩，你是我儿子，别让我在见亲家前就丢脸。要是让我发现你欺负了她，我收拾你。”
顾秋凉扶额：“妈，你这明摆着不要儿子，要儿媳？”
“对啊，我非常清楚，清落比你重要。”陆瑾嫣想起了什么，继续说：“对了，你帮我问一下清落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她陪我去看场音乐会。”
顾秋凉想也没想地回答：“她下周没空。”
“为什么？”陆瑾嫣困惑，“你是不是存心报复？”
“没有。她的行程我都提前一周知道，下周她还得出差，真的没时间。”
“行吧，那我延后。等她忙完我自己问清落。不说了，我要睡美容觉，晚安。”
下一秒，陆瑾嫣直接挂了视频电话。
林清落正在喝水，余光瞥见顾秋凉从阳台回来，就主动伸手要来自己的手机。拿到后，她去看了一下未读消息。
顾秋凉顺势垂眸看她的锁骨，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咬痕显得更清晰，也难怪陆瑾嫣能发现。
林清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一边低头回消息，一边问：“你是不是又想咬我？”
“我就关心一下。”顾秋凉挪开视线，走到沙发坐下，“痛吗？”
林清落把挡住视线的头发往后拨，懒懒地抬眼看向顾秋凉，笑得极淡：“我要是说不痛，胜负欲会不会让你想再咬重些？要是说痛呢，又显得我很娇弱。”
林清落耸了耸肩，继续说：“所以，你的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着，林清落向沙发走近，途中弯了个腰将手机放在桌面。她就近在他旁边坐下，扯着他的衣领，手臂像蛇缠绕上他的脖颈，侧着头斜睨他的锁骨，话中染着媚：“公平起见，你也感受一下。”
毫无预兆，她侧头直接咬上了他的锁骨，刺痛感顷刻袭来，逐渐加重，最后显现的牙印泛着青红，格外显眼。
林清落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顾秋凉的反应力并不迟钝，是林清落的一系列动作太快。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不想拦住她。
那刻，顾秋凉意识到，林清落一直没把小聪明用在他身上。平时相处中，她多是傲娇温和的一面，鲜少生气，也不会计较。
今天她的火气明显没有消。
只不过需要一个宣泄口。
顾秋凉轻笑一声：“挺公平的。”
“我困了。”林清落拿起手机的同时站起来，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向后摆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晚安，我的、男、朋、友。”
顾秋凉笑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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