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葛斌斌剃胡子了

次日，天方蒙蒙亮，沈如筠便从睡梦中醒来。

她在贴身大丫鬟的服侍下穿好朝服，满头青丝以红绳高高竖起，末了在发间簪上一根红宝石金簪。

收拾妥当，她迈开大步朝外行去，经过听雨院时，她忍不住偏头朝院内看去，就见书房中亮着烛火，映出男子奋笔疾书的身影。

沈如筠眸光闪了闪，唇角不自觉向上翘起，收回目光快步行出府邸，抬脚跨上候在府门前的马车。

依照大周律法，凡从五品以上在京官员，既获封当日起七日内自衣冠府领取官袍令牌，上相应部门述职。

她昨日领取的官袍和令牌，于当日上京卫指挥使司上值，算是正式接了指挥佥事的工作，今日自是该去上早朝。

“驾！”

马车碌碌驶入灰蓝色的晨雾中，沈如筠端坐于软垫上，双手抱臂，仰头靠在车厢上闭目休憩。

不多时，周遭杂乱的马蹄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显然是有马车从别的街道上汇入。

沈如筠缓缓睁开双眼，掀起帘子一角朝外看去，正对上一双锐利的眸子。

那双眸子十分熟悉，显然她昨日见过，还与那双眸子的主人交手过，只是那张脸，她委实有些不敢认。

“沈大人！”见女子眼神错愕地看着自己，葛斌斌唇角斜向上一挑，抬手摩挲着自己剃了胡须后清爽的下巴：“怎的，不认识我了？”

见状，沈如筠眼皮狠狠跳了两下，有些无语道：“认得的！”

她习武多年，感知能力极强，有些人即便是易了容，站在她面前也能被她一眼认出，更何况葛大人只是剃了个胡子。

她只是有些意外，传闻中的豹子脸葛大人竟是生了一副英武俊朗的好皮相。

“沈大人不觉意外？”葛斌斌唇角挑起的弧度抬高了些，微微侧脸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本官比之你府上那位安公子，如何？”

“安公子俊逸缥缈，有仙人之姿，葛大人冷峻无双，骁勇霸气，你们二人各有千秋。”沈如筠从善如流道。

闻言，葛斌斌眼中笑意渐深，本就低沉霸气的声音更添几分磁性：“那沈大人是更偏爱安公子那般俊逸缥缈的谪仙人物，还是本官这般英武霸气冷峻无双的武将！”

说到这，他不等女子给出答复又补充道：“沈大人，本官虽是武将，却也略懂吟诗作对，抚琴弄月，并非不解风情的蛮牛！”

“回大人的话，下官好美色！”沈如筠委婉答道，态度不言而喻。

葛斌斌未料到女子会回答得这般干脆，当下顾不得再凹造型，忙扭头朝对方看去，不死心地追问道：“沈大人方才说，我与安公子各有千秋，如今你口中的美色，不知所指何人？”

“安公子！”沈如筠直白道。

闻言，葛斌斌一梗，那张极富攻击性的冷峻面庞有一瞬间的扭曲，将先前凹造型的油腻感尽数消减，平添几分鲜活的人气：“沈大人分明不喜欢安公子，你选他，只是因为沈老太爷内定了他，你就这般信任沈老太爷的眼光？”

言罢，怕女子误会，他又补充道：“沈大人莫要误会，本官并非诋毁沈老太爷的眼光，毕竟萧小将军人品虽然不行，带兵打仗的能力却是一流，只是到底事关终身大事，沈大人当自己有些主见才是。”

“再者，沈老太爷并未见过本官，兴许，他见了本官之后便会改变心意。”

“葛大人，宫门口到了！”沈如筠幽幽言罢，松开帘子隔绝对方投来的目光。

“吁！”

车夫勒停马车，沈如筠提着官袍衣摆轻巧跳下，穿过一辆辆马车径自朝宫门口行去。

“沈大人！”葛斌斌快步跟上女子的步调，想要说些什么，周遭立即有人围了上来。

“葛大人，你可算回来了，事情办得可还算顺利？”

“葛大人今日怎与沈大人同行？”

“……”

充满探究的问话自四面八方传来，沈如筠悠哉越过围上前的几位大人，很快将葛斌斌甩在身后。

“如筠呀！”

一道亲厚的声音自侧方传来，沈如筠眼前一亮，忙循声看去：“崔叔叔，您今日怎来上朝了，可是手头上的案子处理妥当了？”

“嗐，还早着呢！”崔许昌摆摆手，快步上前几步与女子并肩而行，压低声音道：“我听水彤说你昨日去京卫指挥使司上值了，料想你今日会来上朝，便跟着来瞧瞧。”

“崔叔叔也没什么能帮你的，一会若是朝堂上有人借题发挥针对你，崔叔叔帮你骂他！”

闻言，沈如筠“噗嗤”一笑，眉梢眼角舒展开来：“那如筠便先谢过崔叔叔了！”

“你这孩子，同我客气什么，要谢也是我谢你，你呀，将如筠那丫头带得极好！”提及长女，崔许昌面上添了几许慈爱：“你是没瞧见她封了个女医官的得意劲儿，就连家中狸奴都被她炫耀了四五回。”

“是崔叔叔宽仁开明，不计较我将水彤的性子带野了。”沈如筠由衷道。

她能与水彤这般要好，除了水彤性子与她十分合得来外，最重要的便是崔叔叔的开明。

寻常姑娘家到了水彤如今的年纪，孩子都能在地上爬了，可崔叔叔愣是按下各世家如雪花般飞入崔府的求娶书信，顶住了崔氏族老的压力，屏蔽了外界的流言蜚语，任由她带着水彤满大周乱跑。

“哎，那丫头打小就是个野的，性子又冲动，没有你带着，未必能有如今的好名声，更别说如今日这般食君之禄了。”崔许昌言罢，笑眯眯地发出邀请：“说来，你秦姨念叨你许久了，若你今日得空，中午上我崔府吃顿便饭？”

“若今日京卫指挥使司没有繁杂的事务需要处理，晚辈一定前往，若被事情绊住了，还望崔叔叔代我向秦姨赔个不是。”沈如筠话音方落，忽觉有人在看自己，侧首看去，正好瞧见从马车上行下的萧亦然。

她厌烦地撇撇嘴，小声嘀咕道：“就怕今日不仅京卫指挥使司有事需要处理，朝堂上还少不得纷争。”

崔许昌顺着女子的视线看去，在瞧见萧亦然的瞬间面露嫌弃之色，压低声音道：“这有什么好怕的？萧家那小子自打换亲以来，有从你手中讨到过半分便宜吗？”

“那是他自信心过剩，认定自己拿捏了我，如今多次撞上南墙，恐怕会改变策略！”沈如筠幽幽道。

闻言，崔许昌忍不住多看了女子两眼，眸中是难掩的欣赏。

沈家这位大姑娘，脑子当真清醒得吓人，时时刻刻清楚自己的处境，不会因为一时的顺风而狂妄自大，他家丫头能交上这么个厉害的朋友，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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