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返程x漂流瓶x梦
八月三十日，第一次旅行结束的南芒，在乘坐返回鲸鱼岛途中的航船上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从她身后路过的北柠看到了，皱眉说：“赶紧挂掉啦，这种推销电话老是打来也不嫌烦。说不定也有可能是骗子。”
“诶？是这样吗？”南芒低头按下接听键，“喂，您好！我是南芒。”
北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率直活泼的声音：
“晚上好，南芒，我是小杰！”
南芒瞪大眼睛，一咕碌直起身体，紧握手机很是惊喜：“哈啊？！是小杰！晚上好！最近过得还好吗？”
只听小杰清脆地笑了两声：“我很好。你呢？旅途中有遇到有趣的事情吗？”
“我超愉快的！嗯嗯，我们来到了很美丽的地方，在卡巴拉克市和萨卡夏小镇……很好玩，也吃到了好多好吃的……”南芒叽里呱啦地跟他分享自己的快乐，“大城市真好呀！对了，我还给你们买了一些特产……嗯？不在鲸鱼岛了？在友客鑫？啊，没关系，我可以放在米特阿姨那里。”
南芒趴在栏杆上眯起眼睛，海风吹起她的额发和衣角，乌黑的海面荡起阵阵波浪声，天上的繁星在闪烁。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悄悄地倾听对方的呼吸。
哪怕不说什么，就是单纯在发呆，只要能感受对方的存在，也不会觉得无聊。那是一种非常舒服自在的感觉。
不过一分钟，安逸的氛围被打破，南芒听见从小杰那边隐约传来了奇犽古古怪怪的声音：“是她啊……喂小杰……你要一起看吗？”
“诶，不、不用啦！”
“切，什么嘛，那我就一个人看。”
“……”接着，是诡异的沉默。
“奇犽在看什么？”南芒好奇问道。
“呜哇！！”突如其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后，手机像是不小心摔到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震得南芒立刻拿开耳边的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呼吸传来，小杰大声又心虚道：“没、没什么啦……嗯嗯！今天太晚了，我们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哦晚安南芒！”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嘟——”
南芒：“……”
怎么了嘛？她有问什么奇怪的问题吗？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手机，直到北柠大声喊她回来睡觉。
在从甲板走回去的路上，南芒看到有人从海里钓到一个漂流瓶，那人提着瓶子对友人笑道：“嘿，里面有个纸条，我猜，说不定会有段浪漫的邂逅。”说完，俩人哈哈笑了起来。
南芒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透明的瓶子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过一道明亮的光。
这使她想起以前，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邻居伯格的妈妈玛丽还在的时候。
玛丽是个非常跳脱又潇洒的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生未曾离开过鲸鱼岛。她最喜欢抽烟喝酒烫头和骑摩托绕着鲸鱼岛飞驰。在南芒眼里，她是个顶有趣的人，从她身上看不到一点儿消极负面的情绪，哪怕是在重病的时候，也依然保持着乐观积极的态度，甚至还偷偷带着南芒小杰一起溜去海边捡贝壳，说那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她曾与伯格说，要在她的葬礼上放摇滚，然后不要土葬，要火葬，把她烧成灰，随便拿个啤酒瓶装，然后在里面贴上纸条丢进海里。
纸条是玛丽亲自写的，那个时候她已经快要握不住笔了，因此字迹显得有些歪斜颤抖：【请不要打开我，我正在进行海上环游。我是从鲸鱼岛开始我的旅程的，如果你看到我的话，要是乐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拍个照什么的，然后再把我丢回海里去，我还想要多旅行一会儿。】
最后，伯格按照玛丽的要求去做了。
那天是个非常晴朗的好天气，南芒和小杰手拉手站在大人们身边，他们对死亡的概念还很陌生，只知道玛丽被施了魔法变成了个小瓶子，将要出海去旅行。
南芒兴致勃勃地问：“她会去哪里呢？”
小杰思索着，不确定道：“不知道。大概会是，去海的下面。”
海的下面有什么？南芒和小杰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海上有鲸鱼岛和船和人，照此来看，大约海的下面应该也有一个鲸鱼岛和船和人，噢，或许还有鱼和贝壳。
那个漂流瓶和儿时的回忆使南芒当天晚上做了一场梦。
先是白茫茫的一片光，之后缓缓变化成了鲸鱼岛的森林。她站在森林中央，脚下有条溪流，对面则是棵荧光树，上面飞满了萤火虫，点点萤火在闪烁，如梦似幻。
身穿骑士服、有着狗狗耳朵和尾巴的小杰从上面轻巧跃下，一边向她招手一边跑过来：“你好，星星勇者！我是你忠诚的伙伴——狗狗骑士。”
南芒：“诶？！”
小杰说：“现在森林遭到了破坏，我们需要寻找解救它的灵药。”
森林什么时候遭到破坏了？南芒刚想问他，结果就开始看到周围的树木草丛逐渐萎去，失去生命的枯叶飘落在脚边，土地干涸裂开，死亡的气息在无声蔓延。
南芒很着急：“那我们要怎么办？”
“没关系，还来得及。”小杰镇定自若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长长的鱼竿，朝天一划，还未被污染破坏的森林与地面立刻震颤起来，南芒眼睁睁看着它缩小被装在橘子皮做的小瓶子里。
“呜哇！好厉害！！”
小杰把橘子瓶向海里一抛，橘子瓶立刻变大。他甩着尾巴率先跳了上去，朝她伸手道：“快过来吧，我们要出发了！”
“嗯！”南芒毫不犹豫握住了他递过来的手。
他们坐在橘子瓶上，随着海浪翻涌的方向远去。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南芒抱着小杰的腰，时不时能感受到胳膊上被扫过的柔软尾巴。
南芒问：“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小杰说：“可以哦。”
南芒立刻抱起尾巴不撒手了，小杰笑得眉眼弯弯，头上的耳朵一动一动。
就在这时，海上翻起了大浪，突如其来的龙卷风把他们卷了起来。
一阵摇晃之后，南芒睁开眼，发现他们来到一个新的地方，萨卡夏小镇。
“这里说不定会有灵药。”小杰把橘子瓶收了起来。
南芒随着小杰在镇子上走来走去，买了好多东西，包括那昂贵美丽的星河玫瑰。
小杰拿出星河玫瑰戴在南芒头上，南芒嘿嘿笑着，小心翼翼伸手去摸了摸。
看着小杰熟练的行动，南芒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又没有来过这里，怎么知道这里要怎么走的？”
他的尾巴摇了摇：“是你告诉我的呀。”
“诶？！”
他们来到【好吃】店里，正在南芒疑惑为什么萨卡夏会有琳娜的【好吃】店时，琳娜本人正好从里面出来，递给南芒一个眼熟的狗狗与星星的双花瓶，并说：“勇敢善良的勇者和骑士啊，这是可以装下灵药的容器，请去解救被破坏的森林吧。”
“好的，请交给我们吧。”小杰接过花瓶交给南芒保管。
接着他们来到书店，肖恩给了他们一束三色堇，说是万能药草，可治愈世界上一切疾病，只可惜只能作用于人体。
正在他们即将启程的时候，忽而狂风大作，一阵轰隆隆的巨声响起，滚滚烟雾扑面而来，南芒和小杰捂着鼻子打喷嚏，等到烟尘散去时，小镇的建筑莫名遭到了破坏，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猫爪印显露在地面上。
肖恩见此肯定道：“是猫猫爵士，他又来收保护费了！”
琳娜说：“他的食量很大，三天来一次，每次都要5000个罐头和小鱼干。”
南芒和小杰对视一眼，决定先把猫猫爵士的事情解决掉再启程。
于是通过小镇上人们的告知，他们来到小镇东边的森林里，一个戴着绅士帽、有着猫猫耳朵和尾巴的银发少年正坐在树上吃小鱼干。
“啊，你是奇犽！”南芒恍然大悟，然后忧愁劝道，“你不能吃太多啦，也不能再破坏建筑！会被人家讨厌的。”
银发少年脾气很不好，冲她做鬼脸：“要你管！”
然后，他掏出根魔法棒对着南芒一指：“变成海星吧！”
一道光芒直直飞过来，小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来挡在南芒面前。
南芒瞳孔一缩：“小杰！！”
光芒消失，小杰变成了一只小奶狗。
南芒连忙抱起小奶狗，气鼓鼓道：“我要生气了！”
她抬脚踹向大树，大树剧烈摇晃震荡起来，奇犽抱着树杈尾巴毛都炸了起来，藏在树上的罐头和小鱼干扑簌簌掉下来，他一脸的气急败坏。
“快给小杰变回来！”南芒大声道。
奇犽说：“我只会用不会解啦！”
“啊，对了！”南芒头顶冒出一个小灯泡，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三色堇，说不定可以解开。
然而现在的小杰是小狗，万能药草无法作用于人体以外。
她很失落，想要揪住坏猫猫的尾巴拔光他的毛。
奇犽灵光一闪：“你可以去森林深处找到小鸟女巫，她一定可以解开魔法。”
说完，奇犽跳下来迅速捡起地上的罐头和小鱼干跑了。
南芒无法，只好抱着小狗小杰向着森林深处出发。小杰安慰地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指尖。
南芒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到小鸟女巫。
小鸟女巫什赖有着一头漂亮如夕阳的卷发，尖帽子下没有人类的耳朵，而是鸟的翎羽。
什赖听到了南芒的请求，沉吟道：“我可以解开魔法，但是你要拿一样东西与我交换。”
南芒拿出了三色堇，什赖却拒绝了：“这种东西我有一大堆，换一种。”
装灵药的容器花瓶不能给，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东西了，南芒急得团团转，然后说：“我拿我的名字跟你交换，可以吗？”
什赖：“可以。”
然后，小鸟女巫甩出一条绳索把坏猫猫卷回来，罚他去给小镇人们做劳动补偿。
南芒交出了名字后，小狗变回了小杰。
小杰一把抱住她。
星星勇者拍拍他的背，对小杰说：“太好了，你变回来了，我们出发吧！”
他们再次坐上橘子瓶，飘荡在大海上。
而这个时候，橘子瓶快要抑制不住森林的污染了。
正在他们忧心忡忡之际，海中央出现了漩涡把他们卷了进去。
星星在深蓝的海下飘飘忽忽，大片的鱼群从她身边游过，她伸手撩过它们，一条庞大的鲸鱼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她眼前。
星星好奇地看着它：“你好，我是星星勇者。”
“你好，孩子。”鲸鱼友好地自我介绍，用一种来自远古空灵般的声音说，“我是玛丽。”
“你好，玛丽。”
玛丽说：“孩子，你为何而来？”
“我想要解救被破坏的森林。”星星游到玛丽身侧，注视着玛丽的眼，“我为此而来。”
“好孩子，这就是你的愿望吗？我可以为你实现。”玛丽笑了起来，“看看你的手掌心。”
星星惊讶地看到自己的手心浮出点点白光，在近乎黑夜的海里犹如星辰。
柔和的白光把星星包裹住，逐渐上浮。她低下头，听见玛丽说：“记住这一刻，你要勇敢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说你想说的话。南芒，玛丽希望你一直赤诚热烈，善良坚强，就像现在……”
玛丽摇曳着尾巴游过她身边。
星星情不自禁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啊，我要继续去旅行了。”
说完，玛丽消失了。
她要继续她未完成的旅程。
星星，不，南芒越浮越高，她飞出海面，飞到天空上，真正的变成了一颗星星。
她在天空上寻找着，遥望着，最后，她找到了想要找到的，接着，她从天边坠落。
用来装灵药的容器从她身上掉落，融成一片银光，滋润着大地。
而她手心里散落的光点飘到橘子瓶里的森林里，树木逐渐长出翠绿的叶子，草丛茂盛，鸟语花香，森林恢复了以往的美丽宁静。
在梦将要结束的时候，她落入一个温暖安心的怀抱。
奔跑的狗狗骑士接住了飞向他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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