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斯人已逝思长存
柳紫夜见七月一脸紧张忍不住笑了，伸出手将她散落下的一缕长发轻轻的缠绕回发髻上，然后将自己束发上的檀香木簪抽了下来，插在了她的发髻上，小心的固定好。
见七月还呆愣愣便凑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檀香木，可以凝神静气……”
七月一口气实在憋不住了一把推开柳紫夜，抓起砂锅掀开帘子就跳下了马车。
柳紫夜放下空举着的手，含着笑意也跟着下了马车。
小六子见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才放下心来。
七月发觉小六子盯着自己看，便心虚的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脸，然后一本正经的打量起眼前简陋的房子。
“这就是赵余家的宅子？”七月讶异。
小六子点点头道：“是得了，就是这儿。”
原以为赵余作为大厨每月例银一两银子也不少了，但看到赵余家的房子时，七月还是吃了一惊。
这个房子虽然也是砖瓦建造，可以上面的瓦片斑斑驳驳，已经破败不堪，看来很久没有修葺过了，门口的土墙修筑的也不高，而且也已经破陋不堪了，摇摇欲坠的样子。
“小六子，你在这等我俩。估计需用些时候。”七月道。
小六子点点头：“嗯，小的在马车上等，您无需着急。”
七月点点头来到木门前，顺着门缝望进去能看见院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打扫的很干净。握住门环敲了敲门道：“有人么？赵师傅在么？”
半晌无人应答，七月只好又加大了力度，这一拍并没有人出来，而是把门拍开了条缝隙。
七月跟柳紫夜对视了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有一男人人怒吼：“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听声音应该是赵余。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质问道：“为何不行？只因我是女子？”
“你还知道你是女子？你可别让你爹我操心了！”赵余声音有些疲惫。
“爹，女子为何不能做厨子？我现在的手艺比许多厨子都要好，这还是爹爹你告诉我的！”女孩还是不甘心。
赵余无奈说道：“后厨皆是粗鄙男子，哪是一个闺阁女子该呆的地儿？！要不是你哥哥不在，我怎会将厨艺教给你？！”
女孩听到这话反问道：“我哥？爹你公正的讲，我同哥哥谁的天赋更好些？”
赵余沉默了，虽然他并没有回答但是答案已经呼出欲出了。
赵余心中虽然知晓自己这个女儿天赋异禀可是心中还是不甘倔强道：“我说不准！便不准！”
“爹！！！”
林叶和柳紫夜在门口伫立了许久，也把这对父女的对话尽收耳底。
咚，咚，咚。
林叶轻轻地叩了叩门。
赵余同女儿赵明月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谁来了，示意赵明月开门。
赵明月打开房门，就看见两位翩翩美少年站在门外，一位高挑英俊，眉眼纤细，妩媚却不失男子气概。另一位矮了一大头，看起来年龄稍小一点，虽然也十分俊美，但是皮肤清透白皙，看起来温软如玉，多了几分女人的柔和。
让赵明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赵余见来人是七月和柳紫夜，有些讶异。
“柳二公子、月大厨、两位怎么来了？”
七月将砂锅拎进屋放到桌子上说道：“听莫管事说，赵师傅病了许久未愈，我便寻思着过来看看。还求了柳二公子过来给您把把脉，不知道您可好些了？”
赵余看上去确实十分颓靡，说话有气无力：“劳烦莫管事费心了，我年岁大了，也颠不动大勺了。”
赵余对七月说话并不亲热，七月知道赵余并不怎么喜欢她。
她也理解，自己年岁尚小，到醉仙楼没有几日便成了主厨，确实难以服众。
赵明月搬来两把椅子，请七月和柳紫夜坐下。
赵余家十分简陋，这两把椅子有些斑驳破漏，但能看出来这也已经是最好的两把了。
但二人并不嫌弃谢过赵明月便坐下了。
七月思索片刻说道：“七月失礼，刚刚进门前，听到了赵师傅父女之间的对话。七月同您有不同看法。”
赵余听闻眉毛一挑：“哦？月大厨年纪轻轻有何高见啊？”
语气不佳。
七月心中暗自叹气，这个赵余说话处处揶揄自己。
柳紫夜在一旁一直未说话，但是屋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个赵余对七月有怨气，七月也是知道的，而且明知道还来碰钉子，明显是有目的，心中觉得有趣，就在一旁看着。
七月整理了一下措辞说道：“听说赵师傅做厨子已有十余载了？”
赵余听闻答道：“是，赵某从入行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
七月环顾四周表情平淡的说道：“见赵师傅家虽然称不上家徒四壁，但是也算得上是寒室陋席了吧！再看这明月姑娘如花年纪，穿着如此朴素简单，竟是连一只珠花儿都没有的。”
赵余听闻心中怒气上涌，转头看自己的女儿，明月长相清秀可人，却还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这使自己心中更是羞愧答道：“你这是何意？黄毛小儿竟然如此羞辱我？！”
七月摇头笑道：“我并无羞辱之意，只是不解，这世上职业千千万，任挑一个都比厨子赚的银钱多，为何赵师傅要一直做着厨子这个银钱少的活计？”
赵余听闻眼神黯淡答道：“我只有这厨子一门手艺。”
七月听闻摇头：“在我看来赵师傅只是顾念自己罢了！”
听到这话赵余眼神一晃心中不忿怒道：“我顾念自己？！你说话莫要狂妄！”
七月马上接道：“对！你只顾念自己！如若为了赚取更多银子养家，你大可出海经商！也可入士撰文！但你偏偏选择厨子这条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你心中深爱！不顾家中破败，妻子辛劳，儿女凄苦！”
七月回手指向供桌上吕氏的牌位。
原来七月早就打听了这赵余的情况。
赵余早些年也算是有些才华，是村中秀才一枚。不顾家人反对，拒绝了继续科考，而是拜了当第一个有名的厨师学习厨艺。虽然家人皆反对，但好在有贤妻吕氏的支持，心中也有些许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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