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何为妖？

“恩，我也听说了。”离九天点了点头，“什么妖物什么仙人，我看都是讹传。”

        舞依依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事实，为什么先生会说是讹传？

        “依依觉得可能是真的，因为不光是一个人在说啊，每个从祁弥城来的人都说得言之凿凿。”

        舞依依说着看向了九幽月，“说不定我们这兰邺城里面也混进来了妖物，先生还是小心一些才好。”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三人成虎啊，有些谣言说的人多了也就成真的了，也就是稍微厉害的一些的野兽，被传成妖物很正常，因为他们对普通野兽的方法失效，所以很可能妖魔化。”

        离九天解释完之后，看着舞依依笑道，“再者，妖的定义是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异类？你觉得是什么？”

        有意思，何为妖？九幽月来了兴致，活到现在她还没听过人族探讨过这个问题。

        舞依依一愣，这个问题她从没有想过，就算教她修行的师父也没跟她说过，好像有了人族就有妖族一样，她心里这么认为。

        这个问题九幽月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就算是身为妖族的她似乎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被同类的长辈或者人族的修士叫做妖了，这个妖的称呼是从哪儿来的？难道就跟人这个字一样，天生就有的吗？

        九幽月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因为许多妖族同类，是经过时间洗礼之后才蜕变为妖的。

        而在此之前，他们只能称之为兽，所以妖的根源是兽，那为什么兽蜕变之后就要被称为妖呢？

        “妖…区别与人族的，就是妖吧。”舞依依小声的说，离九天哈哈大笑，“只是区别于人的话，那山川河流为什么不被称为妖呢？还有天上的云与月，为什么没被称为妖？”

        “这个…因为它们都不是活物。”舞依依说，离九天摇头道，“既然如此，那水里的鱼，圈里的猪羊，还有随处可见的狗和猫，为什么他们也不被叫做妖呢？”

        “这…”舞依依想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它们没有修行不会害人。”

        “哦，那如果按照你的观点延伸，我们人是有修行的，我们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我们要杀害它们，那对它们来说我们是不是也是妖呢？”

        离九天的话让舞依依与九幽月心中同时响起一道炸雷。

        “我们不是妖，先生。”舞依依咬着嘴唇反驳，因为有太多先辈为了保卫人族家园死在妖族的手里了，离九天刚才的话，无异于抹杀了那些先辈付出生命也要完成的使命。

        “我自然知道这点，你知道人之所以为人区别于野兽是因为什么吗？”离九天笑着问，舞依依摇头，“不知。”

        “欲虽不可尽，可以近尽也；欲虽不可去，求可节也。”离九天郑重道，“这就是我的观点，人与野兽甚至是与你口中的妖的根本区别就在于此。”

        舞依依认真思索，但是这段文字对她来说有些难懂。

        离九天见她困惑的表情于是解释道，“欲望虽然没有尽头，不可以满足，却可接近于满足，欲望虽然不可去掉，但却可以对它加以节制。

        有一条饥肠辘辘的狗，看见地上有块肉，它会克制自己的欲望不去吃吗？

        而一个人若是如此，会顾忌颜面，就算很想吃那块肉也会忍住，克制，这是人才有的特性，我们再回到妖这个话题。”

        离九天把九幽月放到桌上，然后在纸上写了一个‘妖’字，“其实这个字并非特指某个物种，它的含义有很多，通常被用来比喻反常怪异的现象。

        心和而出,且为声为名,为妖为孽；人无衅焉,妖不自作等等，而且光看这个字你就应该知道，妖是人为定义的。

        或许大家流传的妖只是超出寻常的一些野兽，或者超出他们认知的一种生物或者现象。

        而人，最容易出妖或者作妖，因为人心最不可捉摸，随时都在变化，如果某个人做出了十分反常超出了认知的事情，大家也会把他叫做妖人。

        所以我的意思，对于妖不用太抵触，要用平常的心去看，虽不能说自然而然存在的即是合理，但是自然而然存在的确实有意义，这些意义或是好或是坏该不该消亡，那便不是我们这些人该去操心的事情了，上天自有安排，道法自然嘛。”

        道法自然！

        这四个字在九幽月的脑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灰暗的妖源竟然开始闪烁一些金光，她的神识进入妖源之后进行窥探，这四个大字就像是一座丰碑，体内的妖源被慢慢吸入其中，似乎将要融为一体！

        九幽月的境界之所以跌落，那是因为因为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几位人族洞虚修士联手打出了‘轮回封禁’，那三道轮回印将她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修为进行荼毒。

        因为‘道法自然’这四个金色大字慢慢吸收与妖源融合，潜藏在妖源之中犹如跗骨之蛆的那三道轮回印与妖源彻底脱离！

        在这瞬间，九幽月感觉自己立刻就要重回洞虚境！但是她现在还在离九天的房里，她虽然不认为对方会对自己出手，但是那个舞依依这个小女娃让她非常忌惮！

        “这个人族小女娃肯定不是普通人。”九幽月强行压着即将突破的气息，在离九天怀里喵喵叫了两声，随后一跃而下跳到地上跑出了屋子。

        “这小东西又要出去溜达，爱玩就是猫的天性。”离九天呵呵一笑，舞依依皱眉看着门口方向，“先生，我去买点菜回来。”

        “恩，好，这些银子你拿着，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继续给你们抄录课本。”离九天拿出银子交给了舞依依，后者笑着点头走出了房门。

        买菜只是一个幌子，她要做的是跟踪九幽月幻化的那只猫，出了房门之后，虽然没有使用真气，但是神识感知到了九幽月的踪迹。

        “往城外跑…”舞依依冷哼一声而后迅速的跟了上去。

        很快她就跟到了一个洞口，看着九幽月跑进去舞依依心头冷笑，“跑进洞里，自绝生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从我手掌心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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