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6章
两个定位相隔非常近，并且在一同以极快的速度向更远处疾行而去。林昱曈被晶体的位置变化弄愣了，在脑海中仔细感受着他们不停变动的方位。
等等，吴锐那家伙是怎么来的来着？
她思考了片刻，摸出手机在微信里打给吴锐，同时在群里告诉魏显和祝凌：那两个人往西北走了，速度太快我怀疑他们在轻轨上。
吴锐接通了电话。
“你戴着耳机吗？”林昱曈问。
吴锐那边的环境有点吵：“我戴着呢，但是我正在回去的车上，有点听不清楚。”
林昱曈停顿了一会，对吴锐说道：“你那边注意不要作出反应，先听我说。之前跟我的那两个人，他们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往桐城方向走，我怀疑他们在一辆列车上。你这边是什么时候发车的？”
“三到五分钟前。”
“那你得注意，他们可能和你就在同一辆车上。之前跟我的有两个人，现在在你附近的应该至少有三个，你注意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你不用担心，这些我还是处理过的，”吴锐放低声音，“我先挂了，回头给你报个平安。”
通话被切断了。
林昱曈摘下耳机。她刚才一边给吴锐报信，一边在电脑上看群里的消息。祝凌告诉她这可能是针对复仇者的一些报复行为，并且让她不用过于担心：“根据你之前的描述，这群人不见得多高明，否则就不会两个人凑在一起尾随——起码应该分开进行多线监视。吴锐住校，在暴露地址这方面风险不大，所以只要他今晚不出事，进了夜市就可以收拾掉他们。”
“他说他有经验。”林昱曈回复。
不愧是复仇者啊，不像她，每天在摘星楼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见过什么风浪。
“这事我们会和他们组联动吗？”魏显问。
“大概率不会。”祝凌回答，“他们搞不定了我们再介入。复仇者和焰火之间的局面一直很混乱，我们贸然掺一脚反而容易让场面提前失控。”
于是林昱曈就不再瞎操心，吃完晚饭就一边看别人的恐怖游戏解说视频一边收拾桌面，同时等着吴锐的消息。大约晚上九点，吴锐发来信息说他安全回到宿舍了。
林昱曈回了个猫猫表情包，然后让他留意身边的同学。
在现实中动手，可不算什么常用的方法。总得把地址泄露的根源弄清楚才能安心。
吴锐长得漂亮，也就好认。而林昱曈见过的焰火，一个赛一个的丑。她对猥琐的人总是脸盲，之前在小饰品店门口围堵的那几个小弟，现在让她认，她根本记不起来。所以这种颜值差距也称得上是“敌暗我明”了。
当晚进了关卡，林昱曈便查看了那两个跟踪者的大致方向并且报给了祝凌。在那之后，她就继续翻阅之前没看完的资料，感觉神奇的知识在源源不断地汇入大脑。祝凌和于淇今天都要外出和线人会面。于湄在做资料收整，晚点有聚福斋的人来给她报帐。许子晴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放哨，魏显干脆来林昱曈房间和她一起翻图册。
一阵脚步声出现在门口。林昱曈转过身，随后门上传来了三声叩击。
“请进。”她回应道。
杨师父刚进门就看见林昱曈和魏显面前堆得都是相簿。他遂欲言又止：“算了，你们忙吧，仔细看看，不要过了一遍就忘了。”
林昱曈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着杨师父关门出去了。
“太不容易了。”她扭头看魏显。
“可不是嘛……”魏显翻过一页，“关卡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道具。”
两人一边摇头叹气一边继续翻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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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昱曈倒是不用搁那儿翻书了，因为于淇给她安排了一个新任务：用晶体探查别人据点的地形。
从露营那关出来，她的能力有所加强：攻击范围没有变化，但当她把晶体伸展出去之后，除了能感受到晶体的位置，她还能感知到在晶体附近移动的活人——像是一团团生命力在晃来晃去。这种感官难以描述，林昱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但它就像是视觉一样，一睁眼就在那里，不需要额外费多少精力。
于淇认为这是她能力的狩猎雷达——既然可以攻击活人，那就得知道他们在什么位置。
而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让一线晶体顺着墙根爬进目标建筑物，把内部地形探一遍，得出大致户型图的同时还能监测到里面有多少人。
林昱曈觉得她的能力在夜市里简直像是个外挂，唯一的缺点就是打不了鬼。
“我让几个线人每天轮换着在城区里摆摊卖点吃的。明面上我是叫他们去盯那些据点，但实际上是让你去在那里买点吃的坐下，然后把对面的户型探出来。”于淇告诉她。
“都是谁的据点？”林昱曈问。
“谁的都有。”于淇回答。
好吧。
夜市内在路边支起几个凳子卖小吃的不少——烤红薯、冰糖葫芦、章鱼丸子……应有尽有，反正没城管。于是林昱曈第一回就被安排去了一个接近集市区的焰火据点——正是上次两个定位消失的地方。虽说位于市中心的焰火塔没几个人想靠近，但焰火位于夜市的其他据点就没那么张扬，可以看作某种安全屋。
不过保密性再高，还是给于淇查出来了。
林昱曈穿着件灰色连帽衫，到一个馄饨摊前点了碗鲜虾馄饨。摊主是一位小麦肤色的男人，一脸正气，像是个退伍军人。这里的顾客除了她还有两人，都是刚从据点里出来的。林昱曈慢慢悠悠地吹着馄饨吃，同时把晶体一路伸进对面的屋子。
面积不大，两层楼，结构简单。
与外部结构对比后，她可以确认室内并没有密道或隐藏在“夹层”中的房间。不过这是夜市，物理上探测不到的东西不一定就不存在——或许有其他空间或传送通道。
当街掏出支笔画户型图是不可能的，于是林昱曈便在口袋里放了几张便利贴，将微缩的平面图用晶体印在上面，打算回头再描下来交给于淇。
据点里现在有三个人，加上外面吃馄饨这两个，倒也不多。
而边上的两位焰火成员正在相互吹牛，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一相如此，两人一开口就都是“兄弟我告诉你”，然后讨论起了自己“泡过的妞”。林昱曈在一旁默默地啃着馄饨，嘴差点被塑料勺子边给划着。
等吃得差不多了，她就把用过的一次性餐具丢进一旁的垃圾篓里，在摊主赞许的目光中朝他点点头，然后抬腿走人。
这次不难，大概是练手。
之后的三天，林昱曈提高了侦查的频率。她探查一个据点大约需要十到二十分钟，具体时间由室内环境的复杂程度决定。于淇本来的意思是让她一天去一个就成，但林昱曈觉得这事得趁着没人认识她的时候干，否则万一哪天她作为九枝成员正式上了焰火的通缉令，那她不用走到人家门口就会被围堵了。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她一天吃好几个小吃摊，实在是撑得慌。
小问题其实也不断——有的据点较大，二十米范围不够。于是林昱曈就会绕到据点背后再继续，不过这样一来她就脱离了小吃摊的掩护，得自行发挥。有的时候小吃摊主不知怎么的还和食客吵起来了，林昱曈也不知道他们这是在闹哪出。
但这也没办法。
这三天，她一共探了八个据点，其中六个属于焰火，两个属于鹭鸶。焰火的据点里人一般不多，通常只有三到十个；而鹭鸶就离谱了，两个据点人数加起来能过五十，里面不是在交易就是在提供特殊服务。
元旦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过去了。
元旦，虽说是新年，但林昱曈为了进夜市，跨年的时候自然不能醒着。她有几个朋友应该会卡点给她发新年快乐，可惜今年她是一定没法立刻回复了。
除此之外，因为没有压岁钱，所以元旦对于她来说就只是个人为界定的“新的开始”罢了。至于新年计划，她除了年底只要自己不死就得考大学之外，也没什么可以确定的东西——毕竟被夜市这么一折腾，也实在写不出类似于“体脂率降五个百分点”或者“今年要读四十本书”这样的目标。
不嗝屁就算很成功了。
但祝凌和于湄倒是挺开心，可能和今天摘星楼放假有关系。她们带进来些玫瑰莲蓉蛋黄酥，林昱曈得出门，就只来得及在夜市刚开始时和大家一起吃了几口点心，没能加入之后的喝酒聊天环节。
听说杨师父喝大了，给队友们表演了好一阵劲歌热舞。
听说他跳得其实还不错。
第四天，于淇只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并且交代她要早去早回——两点的时候九枝要开会。
目标据点离摘星楼不远，时间本该绰绰有余。但于淇特意交代她要小心行事——这次的据点大，而且被用作几个组织间的黑市。那里人员往来多，其特殊的性质也广为人知，于是除了相关人员，其他玩家都不太会靠近。摆小吃摊的计划行不通了，而黑市两侧也没有能让林昱曈逛的正经店铺，全是一水的黑色产业。
她于是先在那处据点附近绕了两圈，但感觉进出那栋房子和在附近徘徊的玩家都怎么看怎么像黑恶势力。林昱曈想了想自己的长相——一看就是个学生，还是好学生。
啧，不太好靠近啊。
这条街两侧都是连排的深色木结构房屋。屋檐压得很低，又在末端微微挑起，看上去邪气逼人。原本的红灯笼被取下来，换上了差不多大的黑白两色灯笼，让原本“喜迎新春”的氛围变成了“节哀顺变”。几根缠满了深红色布条的绳子从据点的二楼雕栏上伸出来，接在对面楼的雕栏上。夜市里没有风，那些布条就无声地低垂着，像是要往下滴血。
街上走不通，能不能从屋顶走？
林昱曈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街道也就四五米宽，屋檐又向外伸。只要她足够小心，对面三楼的人都不一定看得见她。而且夜市照明全靠灯笼、五颜六色的赛博朋克风光带和室内透出的光线，屋顶上简直是一片黑灯瞎火。所以夜市上空看似空间广阔，实则是极为隐蔽的去处。
问题就是怎么上去。
林昱曈顺着连排房屋走，试图从远些的地方找到突破口。但是就她这么一个引体向上都拉不起来的菜鸡，想越过横伸出来的几节屋檐攀上三层楼高的屋顶，简直不如去做梦。
再回据点门口看看吧。
她往那头走了一阵，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撞击声，随后一个人被从据点里架出来按在地上跪下。一个穿黑色长风衣戴手套的男人从门内走出来，手里银光一闪，一般弯刀就劈在了那人的后脖子上。跪着的人惨叫一声，噗通一声脸着地倒下。
两边的人迅速上前，并没有管散落在地上的几样东西，而是直接扒了那人的衣服，从他背上割下一条皮来。林昱曈因为离得远，而且光线十分昏暗，只能依稀看见那人背上的血被抹得到处都是，还在往地上淌。
剥皮的两人还用死人扒下来的衣服擦手上和刀上的血。
林昱曈看着头顶的“布条”，想到刚才被割下来的一条人皮，顿时觉得有点不好了。
街道上的许多玩家在那人被架出来时就停住脚步观望。虽然其中不少人在看清楚情况后都脚底抹油了，但留下看热闹的玩家数量也足以让林昱曈显得不那么突兀。但现在，据点里的人已经在清理现场，街道上的其他人都纷纷散去。林昱曈只能先撤退。
黑色风衣男开始捡地上的道具——他杀的人，掉的道具也只能自己捡。
好处是得了，不过姿势确实没那么好看。
林昱曈十分懊恼——任务没完成，但她只能先回去了。
她七拐八绕地回了摘星楼。其他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只有于淇还没回来。于是林昱曈就在沙发上坐下，皱着眉头想今天失败了的任务。
几人所在的房间虽然叫会议室，但其实和一般企业的大长桌会议室十分不同，被称作休闲娱乐室还差不多——房间不算太大，中间是个茶几，周围围了几个各式各样的沙发，连懒人沙发和摇椅都有。之前元旦九枝聚在一起吃东西喝酒，也是在这里。
林昱曈刚坐下没几分钟，于淇就回来了。于是她把今天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并且郁闷地表示自己行动失败了，下次一定吸取教训。剩余人一致表示“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超常完成任务了”。
九枝的核心成员们难得聚这么齐，连许子晴都从楼上下来了，正坐在于湄旁边。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来，是有决策要通知大家。”等所有人都坐下了，于淇一脸严肃地开始。
其余人于是也端坐着，等待他的下文。
但接上后半句的是祝凌：“我们近期可能会参与一场对焰火的进攻，这次就是要提前安排人员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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