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7章
“贝拉？你感觉怎么样？”
一个声音在林昱曈上方响起。
周围还挺安静的，应该是只有一个人。胸腔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些，林昱曈怀疑距离她晕过去已经有一会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阳光的位置果然移动了，现在应该是中午。
一个胡须和头发都是浅棕色的年轻男人端着一碗什么东西站在她的窗前。见她醒来，他把碗搁在床头柜上，伸手扶“贝拉”起来。
活人，林昱曈想，应该是我失去意识后第一次进来，因为烛台还在地上。
“你好点了吗？”对方一副很体贴的样子，但林昱曈还是觉得场面有些好笑——都是玩家，互相切磋演技多少有些喜感。
林昱曈也开始做样子，一边暗暗嫌对方拉她的方法让人难受，一边虚弱又充满爱意地点点头。
“来吃点东西吧，下午会有医生来看你。”对方把粥端起来，似乎是准备用勺子喂她，“补充点营养才好得快。”
您入戏还挺深……林昱曈看着面前非常中式的稀饭，心想你暴露了你知道吗？
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碗：“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去休息一会吧。你平时忙，千万别累坏了……”
谁知对方神奇地握住她的手，林昱曈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差点没绷住。面前这位玩家馅儿的未婚夫说得跟真事一样：“我不累，这是我愿意为你做的。”
林昱曈只好低头作感动状以掩饰自己抽搐的嘴角。两人好一番拉扯，把她才好了点的肺弄得差点复发。最后还是林昱曈更能耗，把对方给送走了。
确认对方的定位已经下了楼，她立刻把粥处理掉，然后摸出自己带的食物吃了几口——玩家在关卡里提心吊胆的，这人还有闲心专门给自己做吃的，总感觉动机不纯。
而且这剧本看着就像杀妻骗保。
另外三人的定位还都不在附近。林昱曈看着窗外，觉得自己这个状态很难把他们凑齐，内心有些焦急。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小时。如果队友们知道自己的位置，肯定会先想办法来碰头。但是现在有定位功能的只有自己这个出不去的人……
林昱曈一阵头晕恶心，气得想骂娘。
正当她想不出办法时，许子晴朝这个方向走过来了。十五分钟后，林昱曈惊喜又紧张地感觉到她停在了自己“家”门口。
楼下传来说话声，过了一会，未婚夫带着许子晴上楼来了。
许子晴见到林昱曈时吓了一跳，林昱曈立刻轻轻一摇头，她便什么也没说。
“亲爱的，”假未婚夫开口介绍，“这是圣十字医院的护士。今天医生们都没空，就让这位小姐先来检查你的情况。”
林昱曈配合地点点头，但又想起许子晴根本不可能检查出什么玩意儿，于是对假未婚夫说：“亲爱的，你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假未婚夫原本不太愿意，似乎是想亲眼看看他未婚妻的检查结果。但许子晴领会了林昱曈的意图，也跟着开始劝，居然想出了“病人有家属在旁边时容易情绪激动，对静养不利”的说辞，让对方不得不出了房间。
“你一会就委婉地说我情况很危险，过冬的希望不大。”林昱曈凑到许子晴的耳边说。她把自己的人物设定简单总结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怀疑。“而且即使不是他动的手，让他觉得我要死了也没坏处。”
许子晴一听情况这么严重，简直吓坏了，但是现在又打不了120，只能干着急。林昱曈不想说话，就拍拍许子晴的手，让她先照办。而许子晴也的确没有掉链子——大约十分钟后，假未婚夫进来安慰林昱曈：“护士说你还年轻，身体很强壮。只要好好休息，再过一个月就能好了。”但听语气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许子晴也在一旁应和。
“这位小姐说再过几个礼拜，她就要搬到我们附近来住了。我刚来伦敦不久，又一直病着，不认识什么人，也很久没和女孩子说过话了。”林昱曈语气中带着苦涩和期盼，她抬起头看向假未婚夫，“我能邀请这位小姐陪我说说话吗？”
“贝拉，别人还有工作……”假未婚夫低声劝着。
“这是我今天值班的最后一个病人了，”许子晴表现得很友善热情，“以后大家都是邻居，就让我陪希莱小姐一会吧。”
假未婚夫想了想便答应了。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他要为晚上酒馆营业作准备。在离开房间前，他欲言又止道：“我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出发去酒馆，到时候没办法招待护士小姐……”
“放心，”林昱曈笑笑，“我也聊不了那么久。”
等他一走，许子晴立刻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她原本是一个公爵夫人的贴身女仆，后来因为遇到了自己的情郎，于是辞了职，一边在医院帮忙一边讨论结婚的事。谁知她的情人居然出轨，而且打算对她始乱终弃，所以许子晴的任务是报复情郎外加尽量多地卷走他的钱。
林昱曈听完懵了一会，心想这他妈是同一个本？但嘀咕归嘀咕，她听完信息就问许子晴：“见到老魏和吴锐没有？”
许子晴摇摇头。
“有地图没有？”
许子晴又摇摇头。
“不过你起码现在有任务方向了。”林昱曈叹了口气，“我那个假未婚夫在家，你没办法搜查，所以我这条线还得再等等，先来说你的——让你卷钱，你未婚夫是干什么工作的？家住哪里？什么人设？”
“住哪没写，只知道是做股票投资的，应该不算年轻。”许子晴回答，“我今晚要和他见面，不过是在外面的一个餐厅。”
“想办法弄到住址，看看你那里往来信件的地址，或者就说要给对方送东西，”林昱曈告诉许子晴，“对方很可能也是个玩家，你要小心一点，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然后现在这个年代，股票交易应该还是靠纸质的凭证，你有机会可以找找，看看这人都在买些什么玩意儿。至于现金支票保险箱之类的也不用我多说了吧？”既然要卷钱，就得提前打探清楚。
许子晴表示知道了。
两人又讨论了几句关卡的情况。约完明天见面的时间后，林昱曈就让许子晴先走：“你明天尽量找个地图来，否则真凑不齐人了。”
许子晴刚走不久，假未婚夫就来说他得去酒馆上班了，让林昱曈自己早些休息，他晚上回来了再来看她，只是那时候她可能已经睡着了。林昱曈想让他早点出门，当然是他说什么就应什么。
酒馆其实近得很，就在这间房子的隔壁。等对方一走，她就从物品栏取出登山杖，爬一般地从房间挪出去——她必须摸清这件房子的地形，光知道内部结构没用，她得知道每个房间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林昱曈走走停停，总算是把这栋房子看了个大概——一楼是客厅厨房和餐厅，还有一间杂物间，用来储存耐久的食材和生活器具；二楼是三间卧室，其中一间是空着的；三楼是洗相片用的暗房和画室，还有储存摄影和绘画用具的小隔间。通向三楼的门本来是被锁上的，但因为有晶体在，这栋房子里的门锁都形同虚设，反倒全程了线索。
虽然把房间都看过了一遍，也按照房屋的建筑结构确认过这里不可能还有什么暗道或密室，但林昱曈的进展并不顺利。这栋房子说好听点就是生活气息浓厚，说难听点就是东西又多又杂，收纳也很落后，全都堆在一起。而她刚好不知道自己应该找什么，自然就什么都看不出来——即使猜到了是要找有毒的东西，她也不可能把糖罐盐罐全都打开检测一遍，更何况楼上的颜料们多多少少都不太健康，毕竟以前的颜料制作方法那叫一个千奇百怪，什么粉都有。
不过也不用急于一时——关卡不可能在一开始就把所有线索展现在她眼前，否则她就没理由撞鬼了。
弄了点东西吃以后，林昱曈给自己上了个震动闹表，然后决定上床再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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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不小，但光源只有面前圆桌上的几点蜡烛。原本下午的阳光会从窗外透进来，但厚重的丝绒窗帘把光线隔绝得干干净净。
魏显是从这栋建筑的后门进来的。随后他跟随指引穿过了很长一条两侧石壁上雕着人像的昏暗走廊，最后推门进入了这间房间。房间里站着几个身披斗篷头戴半脸面具的人，应该也是大祭司或者更高级别的“神职人员”。
“墨丘利，你来晚了。”一个中年男人冲魏显说道。
这个教会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得用代号，他们这些级别高的用的就是罗马众□□字。
魏显本来就没见过这些人，大家都还戴着面具，彼此之间就更分不出来。不过会议开始一段时间后，他还是观察出了他们各自的特征。
还好不是林昱曈来，他走神想着，否则在她眼里这都只能是一群丑人，偏偏还作怪的那种。
会议内容其实不多，其中一半都是其他成员为了显得自己有格调说的废话。魏显原本怀疑这其中至少有一半是npc，否则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修辞和“为了伟大事业”之类的演说？
直到有两个“npc”用错了成语，魏显才十分无奈地把他们划进了真人行列。
“关于‘画作’，你调查出了多少？”朱庇特向他问话。
“大白天的不好擅闯民宅，先调查了周边环境，晚上再去。只不过我听说那片街区并没有住着什么艺术家，也没开画廊。”魏显回答。
“年轻就是好啊，居然还自己费这功夫，交给底下跑腿的不好吗？”马尔斯语气中略带不屑，“可别被当作毛贼抓起来了。”
这位马尔斯大人其实是个大贵族，他也知道魏显角色的身份，所以才出言嘲讽。魏显懒得和他废话，说完自己的部分后就继续站着听他们掰扯。左不过就是敌对那个邪教又要举行仪式了，据说明晚几个负责人会凑在一起开会，大家都想知道情报，但都不想自己动手，一来二去地就推到魏显头上了。
和关卡任务有关，魏显自然不会推辞。等好不容易挨到散会，魏显回酒店吃了个晚饭——天早黑了，一会就可以先去上午探查过的地点周边埋伏，不用等到夜深人静再动身。关卡这次给他发的服装都像是要让他演古堡吸血鬼，全都是带着各类刺绣和暗纹的深色礼服西装和大衣斗篷，连靴子都带着点跟。
像是林昱曈会喜欢的风格，魏显想着。
要不是这次关卡人多，一路上总会被看到，否则为求保险，他肯定会换上更便于行动的现代服装。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安感也在魏显心中慢慢爬升。按照林昱曈的风格，她早该来找自己了——难道这次的关卡地图特别大，她一时赶不过来？关键是他还不清楚情况，所以不能贸然用符纸把她拉过来——万一人家正在主线剧情的关键节点呢？
再等一等，魏显想，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不管怎样都得动手了。
目标房屋所处的地段还算热闹，但魏显绕着那栋楼观察了一圈，发现它根本没亮灯。
是主人不在还是有埋伏？
他选了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角度，准备先从窗户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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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曈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脖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呼吸总是不畅，于是迷迷糊糊地心想这个关卡真是坑，怎么直接给自己拉了这么高的难度。但这次的感觉和她以往哮喘肺炎的感觉都不一样，更像是被掐住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猛地睁开眼，就看见一具青白色的女尸正把头垂在自己床前，两眼圆瞪，下巴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使得它的嘴张到了最大，还有半条腐败的舌头垂在外面。林昱曈饶是见多识广，病中醒来被这么个玩意贴脸问候，着实还是下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就用手去架开女尸压在自己脖子上的两只胳膊。
她手臂一用力，就扯到了胸腔，逼得她想咳嗽。但她的喉咙被扼住了，空气根本进不来，留给她的就只剩下肺部尖锐的疼痛和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林昱曈眼前一黑，手上被迫卸了力。
但女尸的手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散了曈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她，一头乱发也直往她脸上和嘴里戳。林昱曈想要召唤晶体，然后发现她根本无法使用能力。
什么情况？她开始慌了，抽出压在枕头下的匕首忍着难受往女尸身上砍。
但刀直接穿过了它的躯体，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再打不赢就用瞬移符，管它有没有空间限制，先从它手底下逃出去……林昱曈用手指点了点收在口袋里的眼镜框，然后发现物品栏也失效了。
逗我呢？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一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是伸手抓住女鬼垂下的头发往边上使劲一扯，趁着它歪到一边，再抓住女鬼的手指反着掰过去。
还好这也不是什么力大无穷的鬼。林昱曈将它的手指掰开一半，女鬼也就无法再握住她的脖子。她先是让自己的脑袋挣脱出来，再收腿踢向女鬼的头部。
女鬼被踹到了墙边，林昱曈自己则滚到床的另一侧咳了个死去活来。
她抱着被子一边咳一边用余光瞄女鬼。没过一会，见它气势汹汹地杀回来，她就举起枕头往它头上用力扔去。女鬼被击倒的一瞬间，林昱曈像是错位一般从梦中惊醒——她正好好地躺在床上，手里还多了一束头发。
只是她脱险的瞬间下意识吸了口气，刺激了呼吸道，所以还是躲不过一阵咳。
正当她咳得满嘴血沫，觉得肺都快变成散装的时候，一道人影从窗外闪了进来。
天要亡我啊……林昱曈皱着眉抬起头。
而下个瞬间，她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魏显从窗台上跳下来，带点高跟的长靴落地几乎没有声音，绣着暗纹的斗篷被窗外建筑中摇曳的灯烛映出星星点点的光；礼服裁剪得非常好，手织的花纹和领口上的宝石别针交相辉映……
这不免让林昱曈在满心“见到亲人了”的感动中同时再次满脑子疑问：我们打的真的是同一个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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