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想饿死本宫，没门
过了几天惬意日子，近来青蒲宫的饭食越来少，越缺斤短两不说，有时隔一两日才送一次，饭菜偶还带着怪味。
小宫女边抱怨“这是拿我们当要饭的打发呀！”边偷偷将自己的份例让给我，自己饿的头晕眼花。
常此下去，还未等我毒发身亡，倒先做了饿死鬼。
我摘下头上的发钗，让孙胖子出宫时，悄悄换些好养活的蔬菜种子。
我和小宫女把院里的地翻了翻，小宫女看我挽着衣袖，挥着锄头，双目瞪得如铜铃一般，继上次刀逼肥头侍卫后，她便对我充满了惊奇，这次看我连刨带挖，干的欢快，更是崇拜不已“娘娘，你和别的娘娘真真不一样啊！”
可不嘛！小宫女眼挺毒！
地翻的松软，孙胖子也买回了种子，顺手还带个消息回来“顾大将军回宫，为了查办太傅柳青元被杀一案！”
我早该想到，老皇帝怎会无缘无故将驻守漠北的大将军调回京城，柳青元被杀，他已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倒不担心关苍山的秘密被发现，只是顾星辰若查到凶手是我，他的小师妹，是个忤逆犯上，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与他之间仅剩的唯一牵绊也就此烟消云散了……
肚子咕噜咕噜开始抗议，柳青元的事顾不上思虑太多，眼下填饱肚子活下去才是正事。
幸好，没几日，院里种下的菜已争先恐后冒出新芽。
孙胖子指着那一片绿油油得意的说“娘娘，这叫田园荠菜，好养活，给水就活，口味也不错，俺来宫里当侍卫之前，俺村里的人都爱吃这种野菜~”
我拍拍他的肩“嗯~干的不错！”
小宫女一顿洗洗涮涮，做了一桌子荠菜饭，整个饭桌都冒着绿油油的光。
此前在太子府，日日山珍海味，也觉得冷清。这被打入青蒲宫，粗茶淡饭，倒觉得热闹起来。饭菜刚上桌，关宁竟来了。
他看着一院鲜活脆绿，而后又十分好奇的尝了尝荠菜饭，连说“鲜美，这野菜是太子府里吃不到的鲜美”而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以为他的太子妃会哭哭啼啼，怨天尤人，在青蒲宫生不如死，凄凄艾艾。却没想到这皇宫偏僻一隅，被我活成了热闹的烟火之地。
落日和晚风，春水煎旧茶。
院里石凳上，关宁拥着我，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宫里的闲话，还说让我好生等着，总有一日他会说服老皇帝，亲自将我接出青蒲宫。
他软语温言如同那晚，他俯在我耳边，说一定会医好我的病一样。
他带来许多刚进献的西域葡萄，让我尝鲜。我嗓子一紧，他不知道，我从不吃葡萄，那圆滚滚水润润的一颗，像极了我之前砍下的脑袋。
临走前，我叫住他“殿下，多保重~”
“嗯”他笑着冲我点点头，而后淹没在一众宫女侍卫中。
解决了粮草，也该办些正事了。
夜黑风高，小宫女和侍卫已进入梦乡。我穿一身黑衣，悄悄翻出宫墙。
千机阁大门四敞，门口两个灯笼发着幽幽红光。
这是瀚州最大的暗卫组织，各路情报汇集的发酵地，校练场出来的师兄妹大都在此效命，子央便是其中一位。
千机阁从无守卫，潜藏的机关暗器足以杀死任何闯入者，一只苍蝇也休想逃过。
我也不例外，刚入此门，嗖嗖几只不知从哪发出的毒箭便冲我心口而来。
足尖点地，急退！锋利的箭光贴着我的肩膀，一闪而过，划破了我的夜行衣。
“小师姐，风采依旧啊！怎么当了太子妃，还那么不安份哪！亏我来的快，不然这毒箭怕要在你身上戳上几个血窟窿喽~”身后，子央的声音响起，依如之前，吊儿郎当。
“子央师弟，别来无恙”我回头。
子央嬉皮笑脸，关了机关，贱兮兮凑过脸问我“小师姐可是遇到难处，不然怎么想起来千机阁找我~”
这家伙虽油嘴滑舌，心思可机敏的很。
“小师弟猜对了，我要当今朝堂所有和贤妃有关系的名单，我身处皇宫，行动不便，我知道小师弟定能办到。”我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多年师兄妹的耳鬓厮磨，我与子央早已建立了深厚的同门友谊。
“贤妃？”子央收起笑，拍拍脑袋，恍然大悟“哦~那个短命的三殿下，关元廷的生母？”他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又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小师姐，关元廷不会是死在你的手里的吧？”
我推开他的脸，岔开话题“名单何时给我？”
他收起玩乐，低眉思虑了片刻“三日后”。
“嗯，有消息送到青蒲宫”我抬头看看天色，估摸时辰也快到了，我须得趁侍卫换值，赶回皇宫。
“…青蒲宫？…冷宫啊小师姐……”子央瞪着大眼，不可思议看着我，还顺带又挖苦一句“怎么还混冷宫里去了呢，小太子是不是对你不好？”
“闭嘴，咸吃萝卜淡操心！”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消失在夜色中。
三日后，子央的情报准时传来。
密密麻麻十几个人名，其中吏部中枢陈言怀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是贤妃的堂哥，庆功宴上，他也陪在顾星辰身侧。
隔三差五给老皇帝上书参我，将我打入冷宫，又在饭食上动手动脚，背后主谋不言而喻！这贤妃不死，终究是个祸害！
若她能做个安分守己的妃子，我自是不会对她再起杀机。但她偏偏还想着给死去的儿子报仇，想致我于死地！
我让孙胖子深夜去了太子府，就说我旧疾复发，腹痛难忍。关宁慌慌张张赶来青蒲宫，见我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我将陈言怀和贤妃之厉害关系悉数说了一遍“贤妃不除，必后患无穷！殿下怎么看呢？”我问他。
关宁想了片刻，面无波澜，他这样回我“到底是父皇的宠妃，爱妃要三思才好！”
于是，我三思了，三思后，我还是决定干掉她！
杀贤妃那日，正是瀚州国祈日，只有皇上皇后，皇子皇孙能去国安寺祈福上香，所有妃子们都要留在各宫，不得出门。
此时，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我一人去了贤妃的昭合殿，调开太监宫女，径直闯入她的寝宫，没有寒暄，没有礼节，我端出将早已备好的鸩酒，粗暴的灌进了她的肺腑。她瞪大双眼，剧烈的挣扎害酒渍弄脏了我的手背。
我松开她的脖子，甩了甩手。她瘫软在地，抽搐如烈日下的黄鳝，一下一下蜷缩着，挣扎着最后一丝气力，冲我低吼“贱人，毒妇，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死到临头，还想着自己的儿子，也好，让她死个明白吧。
“臣妾不过让白尚宫在他的膳食里做了些手脚，白尚宫厨艺精湛，三殿下走的没什么痛苦”我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字一句诛着她的心。
“啊……”她吼叫，哀嚎，不甘，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我“贱人，你竟如此歹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可能说的太过用力，她的嘴角慢慢涌出鲜血，惨白的食指颤抖指着我，恨不能将我撕碎嚼烂。
我蹲下，捏起她的下巴，对上她仇恨的双眸“歹毒！是谁拉拢朝堂大臣，想逼宫造反！是谁仗着皇上宠爱，想罢黜太子！是谁让陈言怀上书参我将我赶到青蒲宫！是谁让尚食局断了我的饭食！你步步设陷，招招狠毒，想致我致当今太子于死地，你说我歹毒？”
她拼命摇头，挣脱开我的桎梏，许是感到大限已到，许是我的一番话让她自知理亏，她的脸上竟多了丝慌乱与乞求“成王败寇，我死在你手里也认了，只求你让我和我儿葬在一起……”
血流的越来越多，染湿了她身下艳丽的衣裙，但她仍倔强的抬着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我一个回答。
我决定帮她一次，让她去的痛快。
“好！”我冲她点了点头。
她笑着抽干了最后一口气，断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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