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楼顶的人
你们学校的校服也太丑了吧……
龙岚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扒拉起自己身上校服的衣袖。是白色和深蓝交织的死亡运动服，男女款式一样，明明是新的，上面却布满了不可言说的褶皱，让人只能心生厌恶。
他啧了一声。
这一声语气词道出了无数学生憋在心里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嫌弃之情。
这个游戏真垃，皮肤都不能换。（因为现在是在学校，哥）
他想起实验室的新试剂快到了，像鬼撵上来了一样急匆匆下线了。
走之前他还不忘给了个负星差评。他讨厌蓝色校服。
蒋霁没有在商店找到任何有用的道具商品，遗憾而失望地离开了空间，回到座位他发现你撑着头在发呆。
（你和攻略者的“系统”撞mod了，时间暂停bug消失了，所以现在你像sb一样在打坐入定。）
他又叹了口气。
他的这一声语气词，像一位年迈而饱经风霜的老父亲看着自己的脑瘫子女那真情实感流露出的悲哀。
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儿会喜欢什么呢？他没有妹妹，想不出办法。儿童连环画会让你对学习感兴趣吗？他想了想你抱着一本连环画趴在地上，嘿嘿嘿的嘲笑上面的人物长得好丑时的场景，痛苦的闭了闭眼。
算了，他还是上网查查吧。古早地球的互联网其实蛮强大的嗳。就是不知道上面的医生真的是给人类看病的吗？
哦，瞧他这个笨脑子，手机被班主任收了啊。
另一边。
你亲爱的小叔洛伊斯正穿着一身高档制服，开着私人星舰，在刚收购的星海里，比周末早晨公园里的老年人还惬意地四处巡查。
他抬起手腕上的终端，有些疑惑，这么久了，为什么你现在还没有提出新的“奇想”？
嘎，真是奇怪。
难道你不会觉得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了吗？他已经申请给你们捐了一座新食堂，顺带着配备了十几名年薪百万的厨师……现在已经差不多在建了吧，怎么不夸夸他？他皱起眉，伸长了自己高贵的脖颈，再次看了看终端。
（svip攻略者可以看到攻略对象的奇想，也就是一些想法，比如想要什么或者讨厌什么，并且会实时同步到攻略者的终端上，梦回模拟人生。这就是金钱为人打开的后门啊。）
而且好感度才36……他哪里做错了吗？你这么讨厌他。
15的萧敬余：？
5的新出现的龙岚：……
现在你们正在上道法课，其实本来是物理课的，但是上次这位冤种老师的课被占了。
因为那天你们在讲很重要的章节，物理老师讲上头了，在门□□流了一会儿就继续上物理了……
而道法老师他的课被抢了，明明很委屈了，但什么都没说，一脸平和地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就背着手离开了，好一副大义凛然不计较这些红尘外物的姿态。
好在正义的班主任帮他抢回来一节，嗯……就是这节。
但现在窗外不知道在建什么东西，离教学楼还挺近的，咚咚咚的声音吵死了。
收到你怒骂“神经病”的奇想，洛伊斯整个人是懵逼的。
道法老师本来也比较佛系，现在被声音影响到像树懒一样说话慢吞吞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一响，他就停止发声，双目无神，仿佛看淡了世间一切凡尘。
后来距离下课还有十多二十分钟，他像放弃了一般，呆滞而庄严地站在讲台上，两手搭在一本立着的书前边，什么话也不说了，课也不讲了，但他垮起的批脸又好像把什么都说完了。可能他的母语是无语吧。
他说：“其实这个课时没什么好讲的，这一框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教大家做人的，民主嘛……都懂的。毕竟大家都是公民，都是人。”
“所以这节课改自习了吧。反正另一个班也还没讲到这里。外面太吵了。”
“那……就这样了。你们安静一点，可以吗？”
先前的话都还很正常，但他这一句“可以吗”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你凝视着道法老师，有些疑惑，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他呢？明明他看起来很老……不是应该很有经验，很有威慑力吗？
学法律的不是都该像张三专家一样，一个眼神就让大伙“紧急避险”吗。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未翻开的道法书，很新，但是封面上的男孩女孩都画上了浓艳的妆容，男孩手上放出的鸟头顶加了个对话框，里面写着口吐芬芳的问候语句。
显然是一副人类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画面。
抬眼又瞅了老师一眼，他没有打开手机，也没有批改作业，而是撑着头45°仰望天花板发呆……不理解，为什么老师看起来这么成熟，却如此毫无威严。
蒋霁的道法书也很新，但是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看，而且还研究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条规。科代表都被他问烦了，但是又不敢不回答他，送了他一本《人民法案》，他似乎很感兴趣。
你不理解。
他在你思考道法老师的头是不是秃了的时候，瞟了眼你的书，上面用改正带涂抹的痕迹很明显，工整地写着——《缺德与法克》
收回视线后，他什么也没说。
对了，昨天晚上凌晨十二点的时候，你好像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那个人说，[听说你喜欢会飞的…？哈哈，我也会。]
你心想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没管他。虽然你先前刷视频的时候是刷到了飞行员……但是人再帅，能有战斗机帅吗？
这节自习课上完后，你们去做课间操了。
其实你很想试试那套广播体操的，你一定会做得很认真。但当“（口哨声）一二三四！”这熟悉的音乐响起时，你便知道，什么都别说了，跑八百去。
跟着队伍苟了一圈后，音乐突然停了。
台上的老师惊恐地拿起话筒。
“同学！！！别跳！！！！！”
“有什么事情学校解决，你别冲动！！！”
同学们纷纷停下步伐，从未如此整齐地顺着台上老师目光所视之处，一起将头转向教学楼，此时那栋教学楼不再是所有人恐惧的深渊，而是一个星光灿烂的舞台。
突然一个憨批指着楼顶的人大声吼道：“有人要跳楼了！！”
一瞬间，这句话像颗耗子屎被丢进汤锅里一般，虽小却威力巨大。一石激起千层浪，全操场的人都躁动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比比皆是，好好的school一下子像个赶鸭场。
几名老师忙天忙地跑到那栋楼底下，边跑嘴里边发出着“嗳！”“喂！！”“冷静！”“别跳！！”等等语气词的声音。
“同学！！！你退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说的！！”
很多人都在慌乱地打119了，但是你看到不远处的一个人，他波澜不惊，与四周躁动的人群格格不入，没一会儿，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几名老师已经在疯狂爬楼梯了。
而操场上的某些人居然在拍照……虽然很不道德，但说实话，你没见过这种场面，所以还是挺好奇的，也在伸长脖子想看看楼顶的人。
但前面的同学们实在太人高马大，太虎背熊腰，太过于灵活了，你踮着脚都只看到了教学楼的一个小角角。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你听到了许多猜想和八卦，有人说楼顶的是个男的，估计失恋了吧，有人说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有人说那个人被校园欺凌终于受不了了……
反正你听到了好几个版本，心里只有一句：事实真相摆明之前，不要妄下推测。
万一楼顶的是个妹子呢？
但是很快便被打脸了。
操场对面离教学楼挺近的一个女生突然尖叫道：“程风！！！上面的人是程风！！！！”
声音洪亮到整个操场都有回响了。
你：？
前面的人突然把头歪向另一边，你乍眼一看，我去，好像还真是程风。
他受到什么刺激了？
这时，爬楼梯的那群老师也气喘吁吁到了6楼，他们看着天花板上紧缩的门，全体懵逼。
通往天台的门常年封锁，上面的那人究竟怎么上去的？！
但是没时间了，他们焦急地用手去扒锁。
天台上的程风静静看着脚下的人群，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现在这里风景很好，不是吗？
“哐当”“崩——”
他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个苗条的老师呛着灰尘攀上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啊咳！卧槽！咳咳咳咳！”那名老师挥着手打开口鼻周围的灰尘，不停地咳嗽。
老师被迫虚着眼睛找程风的方向。
一看清，他便慌乱地说：“同学，有话好好说！不要想不开啊！！！”
程风回头，刚想要说句什么，他便抢先开口：“想想你的父母，生命很珍贵的啊孩子！”
更多的老师也跟着爬了上来，其中一个胖的还因为太着急踩空了，差点摔下去，但是他还是声嘶力竭地奉劝程风，“你不要想不开啊，你才十几岁，人生有无限可能！”。
就在操场上的人还在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讲“楼顶那人肯定不敢跳”的时候，程风退后三步，然后纵身起跳。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家都以为会听到一声“咚”的重物落地声，甚至看到一副惨不忍睹的自鲨现场。
但现在出现的情形是：
程风身后出现了一个三米多的滑翔伞，他架在那上面，在空中自由地翱翔。
他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笑着拂过所有人头顶的天空。
蓝天像特地为他准备的背景板一样。
你不懂他这又是在干什么……但他划过你头顶的时候，就像一只意外来到这个世间的鸟，他身下的一切都变得那样虚幻，仿佛天空才是他真正的家，但或许天空也不是，他来自天空之外。
一瞬间，你下意识地认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
滑翔伞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但又好像是预谋许久，又或者，他随手就可以变出。
他是攻略者，这是好感条告诉你的。而他究竟来自哪里，你并不知道。
你静静地看着天上的人，时间仿佛被暂停了，空气静止着，周围的人从一开始的唏嘘惊叹，到此刻的屏息凝神……但你的心跳却一直在平缓而有力地跃动着。
昨天的匿名短信其实还有几条，此刻全都浮现在你脑海中。
[虽然很突兀，但我想告诉你，我知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不要害怕被别人嘲笑。]
[或许可以像我一样，我喜欢飞，就能不怕任何流言蜚语地飞给大家看。]
他在空中拂过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十几秒，但在你眼中，在大家眼中，就像减速后的慢动作一样。
空中的人最后划向了操场后的那片自行车停靠处。
好几排的自行车像骨诺米牌一样接连倒下，即使隔得挺远，你也微微看到了车子一个推一个倒地不起的惨状。
好家伙，幸亏你没有自行车。
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望着那边，或许是想看看人是死是活，或许是在担心自己的小车车。
被遗忘在楼顶的几名老师还停留在惊讶中，根本没有回过神来。
程风推开自己身上的车，披着他那支撑架已经断掉的滑翔伞爬起来，看起来多少有点狼狈，脸上和手臂都挂了彩，但是还是笑得很灿烂。
当教务处主任带着满脸退钱哥同款不可置信的表情赶到现场时，程风正在一辆一辆地扶起倒下的自行车。他见有老师来了，转头致以爽朗的一笑，继续扶着自行车。然后背挨了主任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后来可能被骂了吧，你看着几个老师围着他在说些什么，是口吐芬芳的几率很大。
那些老师在和他一起扶自行车，可能发现这烂摊子收拾起来比较困难后，扩音器：“滋滋——来几个人帮忙啊！都愣着干什么？！”
自行车全部被扶好后，程风自觉地收起他那堆破烂，跟着主任们去喝茶了。
可能他并不认为自己的那堆东西是破烂吧，嘴角一直挂着笑，有点欠又有点潇洒，看不起任何人的感觉。
如果他是外星人，那应该是个四处流浪的星际旅人，像一阵风，什么都抓不住他。
可能还会很自大和乐观吧。比如饿到吃不起饭的时候，他还是会嗤笑一声拒绝别人的施舍，然后笑着回答：“不用管我，我自己会捡垃圾吃的。”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种很莫名其妙的心情来了——你感觉之后，自己会很欣赏他，但是又会很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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