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尘尘，你怎么还不回家
郭远知道自己老板这个眼神代表着什么，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可是，对着曾经的爱人假装是朋友，还要照顾他，难道不会很难受吗？”
难受么许尘垂眸看着食盒里散发着热气的米饭，半晌表情很淡定地拿起勺子。
他其实还好。
如果是刚分手那段时期，他或许不会这么平静。
毕竟那个时候他看到赵恣意用过的东西都会呼吸困难。
但是现在，两年过去了，七百多个日夜他该有的情绪早就已经耗尽了。
就像他说的，老天爷在此刻安排他们再次相遇，或许并不是为了折磨谁。
大概只是觉得他们这对冤家之间，仍缺一个圆满的道别。
许尘最近觉得，赵恣意多了个以前没有的毛病。
粘人。
特别的粘人。
比当时热恋时期的那个粘人精还要粘人。
以前他应酬回来的晚，赵恣意顶多不高兴一阵子，哄哄就好了，不会做出半路给他打好几个电话催他回去这种事，可是现在
“你干嘛呢啊？”赵恣意讲电话的时候，嘴里似乎还在吃饼干，“都几点了，你那边怎么还闹哄哄的？九点半了许尘，你现在能耐了哈，天天这个点都在外面！”
许尘蹙眉握着手机，有些恍惚地看了看正在通讯中的联系人。
赵恣意给了他一种他们还在热恋期的幻觉。
“你有什么事？”许尘看了看外面，蹙眉道，“我很忙，你家里不是给你请了个护工吗，如果要挪地方，你跟他说。”
跟他有什么关系。
“护工能和紧急联系人一样吗？”赵恣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什么？”许尘心烦意乱，语气也不怎么好，“你大点声行不行，我听不见！”
“你怎么这么凶呢？我要是没事也不想打搅你啊。”赵恣意似乎有些委屈，沉默了半晌才道，“我怀疑我姐就是为了折磨我才给我请的这个护工，这b嫌我麻烦，我要上厕所他也不推我去，说我上的次数太多了，好家伙，谁叫他逼我喝那么多水，现在非让我自己插管在床上解决，我他妈要是个植物人也就算了，我醒着他让我插管？”
许尘：“”
赵恣意的语气非常赖叽，乍一听去仿佛是在撒娇：“许尘，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我听着呢，我听着，你别磨人。”许尘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都被他喊得发麻，“你继续说。”
——估摸着是十九岁时期的大少爷脾气又找上门来了。
“我骂了他一顿，这b也骂了我一顿，我一生气，就直接让他滚蛋了。”赵恣意犹犹豫豫地道，“你啥时候回病房？”
许尘沉默了半晌，看了看时间：“再有一个小时吧。”
“你能快点吗？你不是大老板吗，怎么什么事都自己上阵啊？”赵恣意的声音更粘了，“我想上厕所，我都快憋死了，你赶紧回来行不行！”
许尘额角的青筋直跳：“我只是总工程师，不是真正的老板，我也得看着别人脸色吃饭，你以为上司好当？你不陪够甲方，人家转脸就为难你，到时候出了问题都没办法解决。”
赵恣意沉默了下来，半晌过后，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样啊，那我叫护士推我一下。”
尽管服软了，但是情绪还是很低落。
——不知道是因为雏鸟情节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赵恣意依赖他的程度已经变得有些不可控了。
许尘狠狠吐出口气，应了一声：“厕所自己先想办法上，我尽力快点赶回去。”
说是尽快，结果甲方还是折磨他到十一点半。
从酒店去医大的路途中，郭远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尘哥，甲方不说明早九点就要见到修改之后的方案吗？”
许尘靠在后座，没有说话，半晌有些疲惫地睁开双眼：“帮个忙，一会去我办公室把我的电脑和纸质版的方案送到医院。”
郭远一愣，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许尘叹了口气：“加班，换个地方加班。”
郭远的眼神更怪异了，但最终也没敢说什么。
许尘进赵恣意的病房时，赵恣意已经仰面睡着了，屋里开了一盏小灯。
——不像是忘记关的，反倒像是故意给他留的。
许尘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会，给他扯了扯被子，就在他转头想去边儿上坐的一瞬间，赵恣意就开了口。
“尘尘。”
许尘的肩膀一僵，没敢回头。
等了好一会，他才慢慢转过身来，神色有些恍惚地看着仍然处在沉睡中的赵恣意。
是梦话吗？
“太晚了。”赵恣意紧紧闭着眼，嘴里嘟囔道，“就我自己在家。”
许尘顿了顿，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有些失神地垂眸看着他。
“不要钱了，咱也不买房子了。”他小声嘟囔道，“你给我早点回家。”
许尘直勾勾地看了他一会，有那么一瞬间，眼前一片模糊。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深深地吸了口气。
就算是梦话，如今听来，也触目惊心。
当年赵恣意还爱他的时候，或许也曾是这样的心态。
只不过到了后来，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
回不去了。
“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麻辣小龙虾。”赵恣意又突然开了口，不太乐意地嘟囔道，“回来的那么晚，人家店都关门休息了，多烦人啊。”
许尘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赵恣意打了个嗝，吧唧了两下嘴：“给我来两斤，要最麻最辣的那种，三斤我也能吃了。”
“小龙虾”
去你妈的麻辣小龙虾。
许尘面无表情地把被子捂到了他的脑袋上，力道有些重，闷了好半天，等人彻底闭了嘴之后，他才默不作声地去一旁待着。
等他火气消的差不多了，郭远才推门带着东西进来。
“就在这儿办公啊？”台灯的光很暗，郭远站在他这一侧，小声跟他咬耳朵，“太伤眼睛了，要不您打个灯吧，赵先生睡得这么死，醒不了的。”
许尘看了看病床上的赵恣意，示意郭远把台灯拿过来：“这是人家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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