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许尘，我是不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赵恣意对着他“行行行”了一阵子，表示自己已经服气了，然后跟他随意扯了一阵子皮，才开口说了一句：“许尘，我的腿其实很疼，一直都很疼。”
许尘猛地沉默了下来。
“许尘，我问你啊，你别瞒着我。”赵恣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的轻松已经不见了，“我还能走吗？”
“能。”许尘的语气很坚定，“你能。”
“可是我每动一次，都疼得撕心裂肺的，腿的筋也没办法打直。”赵恣意低声跟他道，“我觉得这不正常，再疼我都能忍，但我现在明显感觉，我右腿的筋少了一截。”
“是我的幻觉吗？”
许尘搓了搓手里的烟头，慢慢闭上了眼。
赵恣意的感觉没错，当时为了保住他小腿的部分机能，的确对他的跟腱和周围的筋进行了处理虽然只是短短一截，但对他的影响却很大。
这也是他以后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的原因。
所以根本不会有什么奇迹——毕竟赵恣意能从那场车祸中活下来，已经是老天爷对他的优待了。
“许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别瞎想了。”许尘开口时的语气很平淡，“哪个复健的人不是像你这样想的，你当初腿伤的那么惨，现在复健自然困难，别说你了，我之前崴了脚再恢复的时候，也总想东想西的。”
“真的吗？”赵恣意的声音里满是不安。
“我会骗你吗？”许尘反问他，“你觉得我一天很闲？”
“那你今天来看我复健吗？”赵恣意小声跟他嘟囔道，“今天我生日哎。”
许尘低头看了看时间，一会还有开工仪式，他这个最大的头得去。
“你几点复健？”
“下午一点半。”
“我尽量。”许尘把烟头丢到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我要是没到，你老老实实做复健，知道吗？”
赵恣意没再说什么废话，乖乖地答应了下来。
许尘是下午两点多赶的复健科，他到的时候，赵恣意正被护士扶着走，疼的满头大汗。
他下意识没有往里进，只是站在外面看着二十九岁赵恣意的背影。
“你先放开我。”赵恣意的声音有些发沉，似乎有点恼火，“你别拉着我，你这样拉着我，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可是赵先生”护士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了门外站着的许尘。
许尘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管。
赵恣意身上一直在发抖，扶着器材走了一步，突然就不动了。
“疼。”赵恣意咬牙忍了忍，声音中似乎有哭腔，“我他妈为什么这么疼，为什么别人复健都不像我这样？”
许尘看了他一会，把自己的大衣放在一边，轻手轻脚地往里进。
“我他妈三个月前还打篮球呢。”他听见赵恣意自己带着哭腔嘟囔，“我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许尘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恍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原来他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这几个月以来，心里也压了不少事。
也是，如果换做是他，他恐怕连表面的平静都做不到。
三个月没有亲人的陪伴，每天都对着冷冰冰的医院，抬眼就是他这种曾经的冤家——赵恣意已经很坚强了。
“万事开头难。”许尘走上前，揽住赵恣意的肩膀，“赵恣意，可别让我看见你掉眼泪。”
赵恣意一僵，沉默了很久，才转过身来抱他。
小护士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突然瞪了瞪眼，转身偷偷走了。
赵恣意抱了他很久很久，久到许尘自己觉得有些腻味了，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抱了，把人都吓跑了，行了，你这个腿久站不好，我扶你回去。”
“你怎么才来，都几点了。”赵恣意没撒手，哭腔里有着浓浓的依赖，“许尘，都赖你，要不是你来晚了，今天我都不能这么疼。”
许尘沉默了一阵子，没跟他呛呛，只能顺着他道歉：“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爽约，启动仪式一点开始，我不能刚开始就走，现在仪式也没结束，我是偷溜出来的，但赶着赶着，最后还是晚了。”
“都赖你。”赵恣意可怜兮兮地重复道。
“对，都赖我。”许尘眼底都是宠溺和无奈，他的声音很低，却夹带着莫名的温柔，“我给你赔礼道歉，以后我有时间也都来陪你复健，行吗祖宗？”
“这可是你说的！”赵恣意有点激动，立刻撒开了他，扳过他的脸，很认真地道，“许尘，你可不能食言啊，直到我能正常走路之前，你都得陪我复健，看我走路你要永远站在仪器的尽头等着我。”
“早晚有一天，我能走过去。”
许尘扭头看向那个长度才三米的仪器，沉默半晌，才忍不住笑了笑：“行。”
也不是什么难事。
“拉钩。”赵恣意一手扶着杆儿，抬起另一只手，像他伸出小手指。
“”许尘无语，“您能再幼稚点吗？”
赵恣意哼了一声，朝他晃了晃小指头：“你承不承诺？”
许尘没有办法，只能跟他拉钩。
陪着他折腾完了，许尘看了看时间，决定请他吃个饭——今天毕竟是这家伙的二十九周岁生日。
一听说要出去，赵恣意情绪明显好了很多：“你请我吃饭啊？”
许尘看了他一会，点了点头：“你乖乖吃完饭，我还有礼物送你。”
赵恣意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什么礼物？”
“保密。”许尘扯了扯嘴角，去一边拿大衣，“你乖乖吃晚饭，我再告诉你。”
赵恣意的注意力明显被“礼物”的事情吸引了，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好说话，眼睛也跟着亮晶晶的。
许尘照旧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在医大门口，他碰见了再次来复诊的刘向天一家。
“哎？这不是，这不是”坐在轮椅上的赵恣意盯着门口的那一家子看了一会，立刻拽着他的手兴奋了起来，“许尘，你看，那不是老刘吗？他结婚了？都有孩子了？”
赵恣意的嗓门很大，许尘来不及捂住他的嘴，刘向天和应敏就看了过来。
在和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刘向天的瞳孔微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
“老刘！”赵恣意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喂！老刘！”
刘向天和应敏面面相觑，立刻领着那个长相精致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许尘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推着赵恣意的轮椅朝他们那边走去。
“还认得我吗？”赵恣意笑的很开心，靠在轮椅上看着脸色不太对劲的刘向天，“你小子怕不是把我给忘了吧。”
“我，我没忘，也不敢忘。”刘向天的嘴唇有些发白，他抿了抿嘴，有些无助地抬头看向许尘：“你们和好了？”
许尘打断了他想问出口的话：“我是他的紧急联系人，现在正在照顾他。”
他一字一顿地道：“赵恣意失忆了，他只记得大一发生的事。”
“啊”刘向天飞速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件事，“这，这”
“哎！”赵恣意见刘向天不上道，蹙眉抬起左腿踢了他一脚，“吞吞吐吐的，都不敢看我，怎么，你有什么事对不起我啊，心虚？”
“没，没。”刘向天舔了舔嘴角，深吸了口气，才有些无奈地道，“你怎么搞的，两年不见，怎么还坐上轮椅了？”
“出车祸了，腿有点问题。”对待外人，赵恣意对这件事的态度似乎很无所谓，“没事，现在人好好活着就不错了，倒是你小子，过得挺好啊，老婆和闺女都这么漂亮。”
赵恣意说话的时候，许尘就站在赵恣意身后，和应敏笑着点了点头。
吸引许尘目光的，其实不是应敏，而是她身后的那个七岁左右的小丫头。
是应敏和刘向天的女儿。
小丫头长的很精致，像是洋娃娃一样，和八九年前的应敏像的出奇。
不用别人说都知道她们是亲生母女。
按照刘向天的话来说，这小丫头现在有一只义眼，但乍一看还看不太出来，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
“这是你姑娘啊？长的真好看。”赵恣意笑眯眯地倾身朝小姑娘招了招手，眼里是说不出的温柔，“来，给哥哥看看。”
“还哥哥呢。”刘向天干笑了一声，“你跟我同辈，该叫叔叔了，她叫你哥哥，那你叫我什么？”
赵恣意抬头斜了刘向天一眼，目光略微有些不善，仿佛是在说——你小子今天活腻了？
刘向天一噎，下意识闭上了嘴。
许尘看了看这两个人的状态，意识到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和大学时候差不多。
大学最开始的时候，赵恣意虽然很爽快，但大部分时间都很跋扈，刘向天家里没什么钱，还有点爱占小便宜，虽然大部分时间里人都还算不错，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对着赵恣意这样的富二代，他是有点爱拍马屁的。
就属于赵恣意说一，他绝不说二的那种狗腿子。
虽然不怎么讨人嫌，但也足以证明他的个性。
(https://www.skjvvx.cc/a/90609/90609986/8324187.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