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电梯里。
席渊心中有些讶异, 没想到时隔几个月，竟然又见面了。
当时自己刚以‘席渊’的身份活过来，不想被看穿于是答应了索洛尔的邀请, 去了海天的拍卖会, 结果在那顺手帮了一只黑发雌虫。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身边的黑发雌虫，倒不是怕被对方认出来，先不说他现在是‘顾行舟’, 即便是自己的本来样子, 但他当初戴着面具，说话行为都不似‘席渊’该有的样子。
哪怕用本来的身份碰上这只雌虫, 对方也认不出自己来。
只是席渊觉得有些太巧合了, 炎都这座城市那么大, 怎么偏偏就在这遇上了。
黑发雌虫的样貌中等偏上, 身材瘦削高挑，比自己还高一些, 神色疏离的站在离自己最远的位置。
电梯内的按键上只有自己刚才按下去的楼层, 对方没有动手, 也就是说和自己去的是同一层。
……同一层, 同一层有数套房, 对方也住在这里么？还是说只是来这里探望朋友。
席渊心中思索。
不能怪他多心，想到那天晚上在海天拍卖会上发生的事, 直觉告诉他这只雌虫不简单。
——叮咚。
电梯到了。
席渊落后一步，等对方先离开电梯，这才走了出去。
他往自己租住的公寓房门走去, 眼角余光看见黑发雌虫停留在另一套公寓门口, 抬起手有节奏的轻轻敲了几下门。
席渊打开门推门进入公寓时, 也看见了有虫给黑发雌虫开门。
在看见那开门的雌虫时, 他手下动作一顿，而后无比自然踏进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是他，岚笙，又或者应该称呼他为以撒。
岚笙和那只黑发雌虫认识？不对，看他们之间的神色，不仅仅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席渊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若有所思的推敲着。
从现有的线索看，岚笙和那只黑发雌虫认识，那只黑发雌虫又曾经为了海天拍卖会上的雌虫奴隶，也就是拍卖品大闹过一场。
这件事情不可能是那只黑发雌虫自己独自做的，那么就是说一定有帮手，假设岚笙就是同伙之一……他想到索洛尔和自己第一次见岚笙时候的情景。
那个时候索洛尔对岚笙很感兴趣，颇有些追求的意味在里面，可岚笙对他们两个雄虫却是不假辞色，甚至席渊能看出对方和索洛尔打交道的时候，非常的敷衍。
可后来呢？岚笙不但答应了索洛尔的邀请，还成了索洛尔的男朋友，动作姿态亲密的和寻常恋人没什么不同。
这究竟是真的喜欢索洛尔，还是只为了可以接近。
席渊更偏向于后者，不是质疑索洛尔的魅力，只是岚笙的态度变化太快了。
乔舒拍走的一号，似乎就是黑发雌虫想救的对象之一，只是可惜最后没有救成……受了重伤的一号被乔舒带走，岚笙如果是同伙，那么一定会想要救一号。
如果调查过拍走一号的乔舒和索洛尔之间的关系，那么靠着这一点接近索洛尔也不是没可能。
这推测听起来很合理，但有一个问题，岚笙借着索洛尔接近乔舒，可自己却没有听索洛尔和乔舒一块提起过岚笙，甚至岚笙都没有靠近过乔舒。
所以这件事情里一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想知道，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乔舒。
至于索洛尔？席渊连考虑都没有考虑。
不是他看不起索洛尔，只是索洛尔明显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虫，以索洛尔当时那颗心都挂在岚笙身上的情况看，多半也没留意到岚笙的不对。
更不要说现在岚笙已经和索洛尔分手了，要么是岚笙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和索洛尔虚与委蛇，要么就是索洛尔帮不了岚笙，岚笙觉得他没用就把他踹了。
席渊猜测岚笙他们多半是失败了，因为他没从乔舒那里听说丢了一号的事。
自己要不要换个地方住，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这里地理位置不错是不错，可门外就有个随时可能会炸的大麻烦，万一炸到自己身上……
他是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经不起细致推敲的，如果想要查自己，那简直不要更简单。
可是换个地方，席渊想起自己刚刚交了一年的租金，嘴角有些无语抽搐。
那都是钱，就算前身的雄父留给前身一大笔财产，自己也不能这么浪费——钱应该花在该花的地方，而不是挥霍浪费上。
算了，反正自己不经常来，不管这帮曾经制造混乱的虫想做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
下次没事就不过来了，席渊在心里打定主意，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和岚笙他们碰面的概率。
……
以撒听到和队长约定好的敲门声，连忙走过去打开门，确定是队长后连忙将门拉开。
在队长进来后，以撒将门关起来。
“队长，你来的时候碰上那个虫了？”刚才开门的时候，看见了斜对面那个正在开门的黑发雌虫。
“他没发现什么吧。”
他们现在还在被通缉，虽然当时都做了伪装，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有。”
以撒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他和队长一起往客厅里走，看到艾因还带着虚拟眼镜，赶紧过去拍了拍艾因的肩膀。
“别在竞技场里浪费时间了，队长来了。”
十几秒后，艾因摘下虚拟眼镜。
在看见是希维尔后高兴道：“队长，好久不见。”
希维尔在和以撒他们相处的时候，用的一直都是维拉这个身份，他的真实身份不能随便暴露，毕竟他在帝国军部的地位不算低，一旦被发现就会让整件事情变得十分棘手。
而在上一次酒吧事件过后，为了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以撒知道“维拉”=“希维尔”。
“队长，喝水。”莫曜从厨房里走出来。
希维尔接过水，目光在莫曜身上打量着，见他脸色还算不错心中微微放下担忧。
“莫曜，你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
“有黑医生的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莫曜说着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因为种种原因，他们自从上次闹过海天拍卖会后就一直没碰面，希维尔的身份也不允许他经常性失踪……他是回主星域养伤的，一直外出很容易会引起注意。
“莫曜早就好了。”艾因说着，关心的问：“倒是队长你，上次你的伤势加重，现在还好么。”
“恢复了一些，上次留下的伤基本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和以撒还有莫曜一直都很担心。”
以撒没艾因那么好打发，他是知道队长的伤势的，怎么可能说好就好。
他们虽然不知道队长在主星域的真实身份，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虫——可那是心核受损，如果那么好治的话，就不会那么严重了。
特别是队长之前心核还受了伤，伤上加伤，怎么可能好的那么快。
“队长，你真的好了？”
“要不还是等黑医生到了，让他给你检查一下吧。”
希维尔本想让以撒不要担心，可听到后一句话，眉头微蹙说：“黑医生？”
以撒以为他知道，也没多想就说：“对啊，算算时间黑医生也要到了，有黑医生来就不怕受伤了。”
……他来做什么，这件事情没有听老师提过。
“他来支援。”
“队长你不知道么？黑医生说担心我们任务完成后没办法离开，所以是来接应我们的。”莫曜诧异。
希维尔皱眉道：“接应的虫早就安排好了，有洛亚在，他是来捣乱的么。”
黑医生的来意根本不是为了接应，最大的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一定是上次问他拿药的事情引起了黑医生的好奇心。
想到这里，希维尔说：“知道他什么时候抵达么。”
“他有没有伪装身份。”
“有，黑医生说会是以外聘医生的身份来炎星。”以撒知道黑医生对队长很好，可以说是长辈一样的照顾，因此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至于抵达的时间，说是等到了以后再联系我们。”
希维尔沉默了，自己和以撒他们之间的信息交流有时间差，黑医生这样做摆明了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抵达的时间。
“队长你放心，黑医生到了后有我们，一定不会让黑医生暴露的。”莫艾因以为他是担心这一点。
不，他就希望黑医生不要来。
黑医生的八卦属性点满，而且一旦黑医生到了就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按照老师说的做，就算能说服黑医生……自己和席渊的事情迟早会被老师知道。
希维尔思绪纷乱，但面上不能表现出来。
“他到了，你们第一时间通知我。”
其实不需要，如果黑医生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到的第一时间就会来找自己。
和以撒他们不同，黑医生有办法主动找到自己。
“没有问题。”以撒一口答应。
希维尔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特意乔装改扮出来的原因，他看向以撒。
“说说你们调查的结果。”
以撒的表情正色起来，说：“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基本上可以锁定几个地点。”
光板投射出一张炎都周边地图，上面有几个位置被红圈圈起，可以看得出这几个红圈的位置大致在一片区域内。
“当年耶蒂斯家族覆灭，所有和耶蒂斯家族有关的都被销毁，但这其中不包括这几个地方……”
希维尔面色淡然道：“嗯，继续说。”
只见他淡定自若的模样，又有谁能看出此刻以撒所说的耶蒂斯家族和他有关系，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
“这里，曾经是皇室修建的庄园，当年被主宰送给了耶蒂斯家族的族长……这是耶蒂斯家族的老宅，我们潜进去搜索过，里面基本没有什么东西了。”
“这一处是主宰和他虫后合葬陵墓……”
以撒将几个地点一一说出来，这些情报信息都是在来到炎星后了解到的。
耶蒂斯家族毁于数百年前，本身的特殊性让有关于耶蒂斯家族的信息很少流传在星网上——当年耶蒂斯家族覆灭，关于耶蒂斯家族在星网上的信息被删除过。
“根据执行官阁下给我们的情报，我们锁定了一样东西——耶蒂斯的宝物。”
莫曜补充道：“准确的说是当初主宰送给他的虫后，也就是第一任耶蒂斯家族族长的定情之物。”
虫族文明的统治者是虫帝和虫皇，但是在万年前并不是这样，主宰整个文明的雄虫被称作主宰，他的雌君则是虫后……万年过去，有关于这些的资料早就深埋在历史中。
在虫族上层有意无意的忽视掩盖下，已经没有多少虫知道这些了。
耶蒂斯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万年前，但在这样漫长的时间，关于当初主宰送了什么东西给他的虫后……不要说是外虫了，就算是耶蒂斯家族本身也不清楚。
最终只能以‘耶蒂斯家族的宝物’代称，可主宰送了虫后很多东西，这能被冠以“宝物”称呼的物件非常之多。
耶蒂斯家族还没有毁灭前都找不到这件东西，更不要说现在耶蒂斯家族都毁了，连血脉传承都断了。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出耶蒂斯家族的宝物，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希维尔的视线一直落在地图上的几个红圈上，这些地方是和过去的耶蒂斯家族有关的、仅存的联系。
“主宰送过很多东西给他的虫后，但论意义不同，也许只有这样东西值得被称作‘耶蒂斯’的‘宝物’……队长我们的运气不错，这件东西的消息以撒查到了。”
莫曜说着看向以撒。
以撒适时开口：“就在炎星上，而且接近这件东西不算困难。”
希维尔回过神，正好听到以撒的话，他说：“在哪里。”
“在我们的老对手那。”以撒笑起来，不怀好意。
上一次害得自己被帝国通缉这事，总得报答一下。
……
席渊在房子里待了一段时间，等天快黑了这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没碰上什么虫，这让他心里松了口气，刚才和上次应该都只是巧合。
席渊到家的时候，在门口碰上了刚被送回来的席棠。
他和老师寒暄两句，然后牵着席棠的手往家里走，听席棠叽叽喳喳的不停说着学校里的事。
在换鞋子的时候，席棠看见门口雌父的鞋子，惊讶的连拖鞋都忘记了。
“雌父的鞋子？雌父回来吗？”
席渊早就听到厨房里传出的轻微动静，拍了一下小虫崽的脑袋，道：“在厨房。”
席棠一边喊着“雌父”一边往厨房跑，他见状无奈摇头，换上拖鞋后走了进去。
早上的时候他和席简说让他晚上早点回来，这一次席简倒是没有用加班来推脱，直接就答应了。
呵，席简的老板终于决定做个虫，不压榨孤苦无依离异单身带崽雌虫了？
席渊走到厨房外，就见虫崽正抱着席简的腿仰头说话。
席简看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回来了。”
“嗯。”他看了一眼虫崽。
“出来，别打扰你雌父，不是说今天老师有布置作业。”
席棠松手，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下。
“差点就忘记了，见到雌父太高兴了。”
“那雌父我去做作业啦。”
等席棠离开厨房，去了客厅后，席渊道：“晚上吃了饭到书房找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不是询问而是告知的语气，和早上一样，都只是通知。
他没有解释原因，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席简也不会拒绝自己。
席简和席渊想的一样，默默点头说好。
“我会去的。”
自己和小小需要倚靠席渊，曾经再坏的情况都发生过，现在面对眼前转变许多的席渊，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夜晚。
阴沉沉的夜色乌云密布，不过一会儿就落起雪来。
席渊在书房里翻着书，难得席简晚上回来早，吃了晚饭他就让席简去陪席棠玩会儿。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当他听到敲门声时，心中了然，说了一句“进”。
门被推荐来，席简从外面走进来，最后站在他面前。
“坐吧。”
他合上书，看向透露着些局促不安的席简，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
好似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席渊话音落下后，席简在他面前坐下。
他看着席简，沉思着没有说话。
席简被看的有些怪异，不禁开始回想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做错事，有没有得罪席渊。
令虫窒息的沉默，让席简忍不住问出声：“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这么沉不住气？席渊挑眉，没有继续卖关子。
他道：“第一件事，我过两天要去进行为其三个月的学习，没有办法照顾席棠。”
“你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席简知道雄虫成年后都要去上学这件事情，只是没将这件事情和席渊联系到一起，现在听他这么说恍然大悟。
“我会照顾好小小的。”
对席简的话，席渊不置可否，就席简这早出晚归的情况还照顾席棠？别是又和先前一样将小虫崽独自留在家里。
“他需要雌父陪伴，你的工作太晚了。”
席渊敲了敲桌子说：“换份工作，至少晚上在这个时间回来。”
这是在关心小小？席简有些惊愕，但他心中的心中疑惑没有解答。
席渊自然能看出席简面色不对，不过没有解释，而是说：“你欠我的星币，不着急。”
拼命赚钱多半是被‘自己’给逼得，既然这样那就少给席简一些压力，免得席简自己把自己逼得太紧。
席简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尽管这段时间隐约察觉到席渊的改变，可直面这样的席渊却依旧让席简有些回不过神来。
当然，席简也有自知之明。
席渊的变化和他没有关系，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百分百是为了小小。
席简也想多陪陪自己的虫崽，可换其他的工作收入没有那么高，他不想一直依附着席渊，假如席渊那天又变回过去的样子……
“其他的工作，收入不高。”席简委婉的说。
他看着席简，神色平静，目光却像是看透席简心中所想。
“既然这样，明天去星辉科技公司机械开发部门报道，一个月一万星币。提成奖金绩效，能拿多少看你自己。”
席渊这些天将继承的遗产清点了一遍了，发现前身雄父还有几个公司。
这几个公司虽然大赚没有，但也算不上亏损。
正好里面有个科技公司和席简的专业对口，将席简安排去上班正好，朝九晚五倒不怕席棠那小虫崽留在家里没虫照顾。
席简震惊，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些公司就是席渊的一言堂，安排个虫进去工作根本不是问题……而关于他是怎么知道席简的专业和经历，呵，他想看的话，席简所有的资料都是透明的。
“我……”席简心中百感交集。
“拒绝？”他眉头微皱。
席简有顾虑，可从席渊的神情中他看出自己只有一个选择，而那个选择并不是拒绝。
“……没有，我会去的，只是能不能晚两天，我必须要先处理完手上这份工作。”
他不在意的说：“嗯，随你。”
席简却没他那么轻松，因为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而有些提心吊胆。
“席简，你在害怕。”
席简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席渊轻笑一声，说：“我这么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为了补偿你。”
“过去的事情在我这里都过去了，我和你之间的那些事，你可以不用担心。”
“就算是雄虫也会成长，不会一直愚蠢的被蒙骗。”
这句话好像意有所指，席简有些茫然，被蒙骗？说的是什么意思。
席渊见席简被自己绕进去，没有解释的想法，他就是故意那么做的。
“第二件事，你和席棠换个房间。”
闻言，席简不由睁大眼睛看着他。
早就想好理由的席渊面不改色，说：“你们住在楼梯下面，被希维尔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们，我不希望希维尔从你这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明白么。”
他说完，翻开合上的书，看也看席简。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出去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
换房间？和希维尔中将有关系？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他的改变那么大。
坐在席渊对面的席简，怔怔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在确定他不会再开口后才起身离开。
席简离开书房脚步都有点飘，显然席渊这话造成的影响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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