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登徒子

猪头男眼睛肿得睁不开，只能勉强根据周围的声音来判断自己的处境。

        白子璇朝他腰侧踢一脚，声音冷凝，“我问你答，若有半句不实，就送你到乱葬岗与孤魂野鬼作伴，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小的一定老实交代，绝不敢有丝毫隐瞒。”猪头男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另有盘算。

        “何人指使你来将军府？”

        “将军府？这里是将军府？诶哟，大小姐，小的一定是走错路，不小心误闯进来。小的绝对不是有——啊啊啊！”

        猪头男话没说完，就被惨嚎取代，却是燕昭离不知从哪里拾来一根手臂长的树枝，尖端抵在猪头男下腹部。还好白子璇眼疾手快地点上他哑穴，不然只怕会招来值夜的侍卫。

        燕昭离微微用力，猪头男便浑身僵硬，不敢动弹，“瞧你生得还算清秀，不如送你去南风馆做个小倌？”

        猪头男干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也不知是怕是急，他涕泗横流，糊了满脸。燕昭离见状，用树枝轻点，解开他穴位。

        “大爷手下留情啊！我全都说！是一个女人给了我五百两银票，叫我进将军府后，先到这里偷一件姑娘家的贴身物品，再藏到供女客们小憩的厢房里。”

        “等到有人发现，便大肆宣扬自己是白子璇的男宠。大爷，小姐，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我已经知道错了！看在我没有酿成大错，请大爷、小姐饶过我这一回！我可以对天发誓，保证以后再也不敢动坏心思了！”

        猪头男说着，就想要指天起誓，好叫燕昭离与白子璇瞧见他悔改的决心。奈何他整个人被捆成一只粽子，除了像条虫似的拱来拱去，根本动弹不得。

        “那女人是谁？”燕昭离追问道。

        “小的不知啊！她来见我时，都用幕篱遮着脸。不过听声音，应当是个年轻姑娘。”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如何清楚将军府内道路走向布局的？”白子璇面色凝重，心内隐有不安。

        “那女人给我看过将军府内的地图。按照她的吩咐，我把地图背了下来，所以才能轻车熟路地摸到这里。”猪头男一口气说完，抱着一丝侥幸恳求道：“大爷、小姐，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二位，就饶过我这次吧！”

        嘴唇轻抿，白子璇面色微白。燕昭离卸去往日恶劣，有些担忧地望着她，“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轻抚过剑穗改成的荷包流苏，白子璇嘴角崩成一条直线，“可否向殿下借齐云一用？”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断然不会向燕昭离开这个口。

        出乎意料的，燕昭离竟然没有拒绝。在他点头的同时，齐云不知从何处出现，轻轻落在白子璇面前，恭敬请示道：“白小姐有何吩咐？”

        白子璇却没马上吩咐他，而是问猪头男道：“会写字吗？”

        猪头男不明所以，还是点头道：“会的。”

        “废了他的眼睛和嗓子。既然会写字，手也断了吧。”白子璇声音很轻，语气坚定，同时又夹杂着几分于心不忍。

        齐云领命，抢在猪头男哭喊求饶之前，一掌击晕了他，拎垃圾一样带走了。几个迁跃之后，灵巧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望着明显情绪不高的白子璇，燕昭离轻嗤一声，“还当你多有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处置个把恶人而已，竟叫你如此低落，心软难成大事。”他手背在身后，说出来的话不中听，眼睛却始终留意着白子璇的反应。

        “呵，六殿下视人命如草芥，自然不会懂得这些微妙复杂的情绪。我这是良心未泯，善心犹存，可不像是殿下你……”话中未尽之意，无需点破，想来燕昭离也能明白。

        被激起了火气，话音落下，白子璇才反应过来，她似乎不应该对刚刚才帮过自己的燕昭离如此说话，起码也该先道个谢。“不管怎样，多谢六殿下借我人手。”

        “哼，你还知道感恩。”燕昭离又傲娇起来，心里却盘算着，给白子璇物色一个会武艺的侍女贴身侍候。

        “感谢归感谢，有些事还是想向殿下问个明白——你到现在都没说，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将军府里、我的院子外。燕昭离，你是否想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子璇眼眸微眯，逼视着燕昭离。

        被她这样盯着，日天日地的燕昭离头回感到有些心虚，但还是凭借着急智狡辩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既唤本宫一声‘殿下’，自然该懂得这君臣之礼。难道本宫到臣子家中，还需要向你申请不成？”

        他这漏洞百出的说辞，或许能唬一唬旁人，但却过不了白子璇这关。“殿下真是我见过的头一个能把登徒子说得如此光明正大、清新脱俗之人。”随后冷笑着下了逐客令，“夜已深，殿下请回吧。”

        燕昭离不屑轻哼，“嗤，当你这儿是什么仙府宝地？”甩一甩衣袖，飘然离去。

        绣云坊三楼雅间，林暖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身旁桌上随意堆着几件时兴衣裙。

        身后传来“吱嘎”一声，暗门开启，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弯腰钻进来。回头瞧见来人，林暖晴立马起身迎上去，亲切挽住来人的手臂，“鸿煊，你来了。”

        燕鸿煊抚平衣襟上的褶皱，低头在林暖晴额上印下一枚轻吻，“急着找本王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林暖晴面露难色，把去将军府参加白子璇生辰宴时安排的事尽数告诉给燕鸿煊。末了，她伏在燕鸿煊怀里，笼烟眉轻蹙，语气里含着愁绪，“那人一直没有回话，也没再出现，我担心，事情是不是已经败露……”

        燕鸿煊原本在轻抚她发丝，听到这里，他动作微顿，问道：“那人可知晓你的身份？”

        林暖晴连连摇头，“我做得很隐蔽，甚至不曾在他面前显露真容。”却没敢提地图的事。

        燕鸿煊不疑有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将林暖晴揽在怀里，“退婚的事，你不用担心，本王自有安排。要不了多久，白子璇就会身败名裂。区区残花败柳，当然不能做我晋王府的女主人。”他眼神阴鸷，“只是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林暖晴纤细的胳膊攀上燕鸿煊脖颈，声音柔腻，“为了能与王爷长久地在一起，怎么能算委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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