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龙涎香

齐云微微一愣，似是没料到白子璇也会担心燕昭离的安危。反应过来后，他旋即应声道：“白小姐请放心，我这就去支援殿下。”临走之前，齐云到底又忍不住多嘴一句，“白小姐要对我家殿下有信心。殿下武艺高强，世间少有人能敌，那几个贼人不是他的对手。”

        齐云说得没错，燕昭离以一对五，甚至还占着上风。那五个蒙面人，完全是被燕昭离压着打。如果不是燕昭离想留下活口，审问出幕后主使，恐怕他们早已命丧黄泉，与那早死的兄弟作伴去了。齐云加入战局后，更是将那五人又往下压一截，毫无还手之力。

        昏暗的车厢中，白子璇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动静，总是放心不下。后来，她实在是忍不住，悄悄将帘幔掀开一道缝隙，无声地向外观望。

        夜色浓黑如墨，燕昭离带着齐云与那几个蒙面人战成一团，站位瞬息变换。白子璇的视线随着燕昭离上上下下，左右腾挪，不由自主地被燕昭离的飒爽英姿吸引。说来奇怪，白子璇竟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燕昭离的身影。她想，大约是因为唯独燕昭离一人身穿红衣，红衣似火，总是更容易分辨。

        然而，这念头才一冒出来，白子璇就听得一旁同样在偷看的青萝嘟囔道：“这黑灯瞎火的，两伙人都穿着黑衣裳，若不是那几个贼子蒙着面，很容易敌友不分啊。”白子璇下意识地就想反驳青萝，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什么，又默默无言地咽了回去。是啊，夜色迷蒙，为何她却能一眼就认出燕昭离来呢？

        几个蒙面人本来打着车轮战的主意，想要把燕昭离和齐云拖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燕昭离和齐云就像是不知疲倦一般，越战越勇，越打越猛。刚开始交手时，他们还能挣扎着在夹缝中求生存，等到后来，干脆被燕昭离和齐云教训得生出了跪地求饶的想法。

        然而他们所遵守的规矩，绝对不允许这样的行为。没办法，打也打不过，这群人只能逃跑。燕昭离和齐云当然在第一时间洞悉他们的意图，出招阻拦。却不料，这群人突然阴招频出，从怀里掏出各种粉末，纷纷扬扬地朝燕昭离和齐云洒出来。

        燕昭离和齐云飞速作出反应，张开衣袖蒙住头脸，同时敛目闭气，生怕将这些不知名的药粉吸入口鼻，当场暴毙。在这最后的时刻，蒙面人成功反守为攻，争取到逃跑的时间。而燕昭离和齐云被药粉威胁，终究错失追击良机。

        几个蒙面人一溜烟地跑没影儿，燕昭离低声吩咐齐云一句，齐云领命而去，燕昭离则大步朝车厢走来。“哗啦”一声，燕昭离一把拉开帘幔，定定地望着白子璇。青萝见状，赶紧识趣地退出去候着。

        “把帘子放下，血腥味儿太难闻了。”白子璇盯着燕昭离，轻声说道。

        燕昭离猫腰钻进车厢，在白子璇对面坐下，又回身仔细把帘幔缝掖好，不让一丝风透进来。如此一来，本来就光线昏暗的车厢一下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相对而坐、间隔不到一尺的两人，竟然也看不清彼此，只能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狭小有限的空间里，燕昭离身上独特的香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白子璇鼻端，白子璇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燕昭离转身在车厢里四下摸索着，终于在一处暗格里找到蜡烛和火折子。随着燕昭离的动作，一点烛火莹起，豆大的火苗轻摇两下后趋于稳定，暖黄的光晕照亮小小的车厢。

        “你熏的是什么香？”白子璇冷不丁问道，“还怪好闻的。”

        没料到白子璇会突然提及这风马牛不相干的话题，燕昭离愣怔一瞬，方才回道：“你倒是识货，这是龙涎香，味道当然不会差。你若是喜欢，本宫送你。”

        “噗嗤，”白子璇被他的财大气粗逗笑，“六殿下当真豪迈，有市无价的好东西，说送便送人了。只是这龙涎香乃是皇室正统身份象征，即便殿下大方，我也是不敢要的。”

        燕昭离坏笑，声音诱哄，“做本宫的正妃，便可光明正大地用这龙涎香，如何？”

        白子璇轻笑一声，正色道：“殿下还是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难道你忘了，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呵，”一提到与燕鸿煊有关的婚约，燕昭离就不痛快，“什么劳什子婚约？你求本宫一句，本宫便将你从这枷锁中拯救出来。”

        白子璇轻轻摇头，“殿下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燕鸿煊与林暖晴不求到我这儿来，我如何能够成全他二人？”

        她声音柔软，听起来与平素针锋相对时大不相同。燕昭离隐约觉得，白子璇面对他时这般心平气和的状态似乎不大对劲儿，他留心打量，才发现白子璇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轻轻颤抖。

        眉头微皱，燕昭离有些担忧地望着白子璇。车厢内光线昏暗，他竟一直不曾发觉，白子璇面色已变得苍白，平日里樱粉的唇也失去血色。“你害怕了？”燕昭离轻轻握住白子璇不住颤抖的手，低声询问。

        白子璇指尖冰凉，乖巧地被燕昭离攥进掌心。耳边是燕昭离分外温柔的语气，让她感到一丝心安。沉默半晌，她方才讷讷回道：“我是不是杀人了？”已经干涸的血渍凝固在脸上，带来一种不大舒服的紧绷感，白子璇摊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已经变得粘稠的黑红血液。

        燕昭离暗骂自己粗枝大叶，竟然忽略了这些。他从马车暗格里翻找出一条崭新的手帕，用茶水打湿，一点一点细心地为白子璇擦拭脸上和手上的污渍。

        冷透多时的茶水泛着一丝清苦，稍稍冲淡弥漫在车厢内的血腥味。白子璇难得没有抗拒，任由燕昭离像照顾孩童般温柔体贴地为她清理干净。

        “你没有做错，那群人全都该死。”燕昭离的声音低沉悦耳，于无形中带给人力量，“你做得很好，倒是我优柔寡断了。就应该把那几人的脑袋全都拧下来，拿给你当球踢。”听得出来，燕昭离有心哄白子璇开心，奈何不得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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