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第五十章
此刻应该是独属范无咎的。
空军轻轻扯了扯杰克的衣袖，悄悄比划着，示意两人离开，不要打扰范无咎。杰克心领神会，牵起了她的手，打算告辞。
“留步。”
宿伞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空军和杰克。
“你们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他的问法不太客气。
杰克向来是人以待我,我以待人，他听见如此无礼的提问，转过了头，不予理会，打算直接带空军离开。
“我们去了一趟城堡，发现了一些古怪。”
空军发现杰克的脸色难看，赶紧回话，她总觉得，像宿伞这样冷漠的人，不会无故提问。
“这些蜘蛛也是从那里来的吧？”
宿伞抬脚踩碎了一只蜘蛛的螯枝，鞋尖压住残骸，用力的在地上碾，直至这些尸骸完全变成粉末，他才停下了动作。
“对，这些蜘蛛我们在城堡附近看到过，后面在庄园里也碰到过。”
“亲爱的，你无需同他说这么多。事情已经办完，我们可以走了。”
看起来杰克很不喜欢宿伞，只想尽快离开。
宿伞像没听见杰克的冷嘲热讽一样，仍然与空军交谈着。
“我跟着这些蜘蛛有段时间了，发现了异常，你们可以随我去看看，或许有帮助。”
说完，镇魂伞听到了召唤一样，飞到半空中快速的旋转着，伞尖指向世界的更远更边缘之处，那里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具体的景象，只能模糊的辨认大约是一片森林。
玛尔塔点点头，她睁大双眼，露出无辜的表情看向杰克，几秒后杰克投降，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算是答应了。
“范无咎先生，那麻烦你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宿伞点头，他手中的镇魂伞突然暴长至一丈有余，伞页撑开，幽暗而绿森的光笼罩住三人后，不久三人便随着伞页一同收进伞中，镇魂伞便像离弦的剑一样飞向了指定的地方。
等他们再次从伞中出来后，面前是一片陌生的森林。
“杰克，这里跟我们在城堡附近见到的森林又有些不一样。”
空军仔细打量着这片森林，树木遮天蔽日，还能看到树干中不断流转的字符，但这些植物比以往见的更加栩栩如生，她伸手去摸树干，能感觉到微卷的树皮摩擦的颗粒感，透过树皮还能看见一两个被虫子啃咬过的痕迹，树冠上的针叶只有毫米之厚，倘若去碰叶尖，还有轻微的刺痛感。鼻子尖能嗅到类似雪松的淡淡清香味，这些树木比空军在庄园里看到的要更细腻。
“不要去碰，小心些。”
杰克见空军又近距离的去碰，免不了担心，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试图让她远离面前的树。
“看这里。”
宿伞冷漠的指向森林深处的一棵树。
那棵树比起旁边的参天大树要小的多，光秃秃的树干上只有零星的几片绿叶，它脚下的土壤却十分肥沃，黝黑的土地上能发现有小蚂蚁爬来爬去，这些松软的泥土里还有些潮湿，带着些许细小的水珠。
杰克看到这里却吃了一惊。
这棵树和脚下的土地居然看不到任何字符的身影。颜色、触感和质地都不是刚刚前面那些大树所能比拟的。他俯身探了一下泥土，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但是，这棵树的存在本身就是异样。
“这是什么情况？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异常的？”
杰克抬头看向宿伞，既然他一直在追查着这些蜘蛛，又带自己来看这里的场景，想必知道些什么。
“一周前，我在找美智子的下落，发现大量蜘蛛有目的爬向这边，他们来到这里就会自杀式死亡，死后的尸骸会变成粉末，这些粉末就像有意识一样侵入到字符中去，最后字符消失了，这里就像实体化了一样有了颜色、触感和气味。”
宿伞伸手摸了一下这棵树，示意杰克上前。
“如果你仔细观察，能隐约看到字符痕迹，但已很难辨认。应该说这里比庄园里的更加精美。”
一周前。
这个时间点很关键。
杰克记得两周前游戏刚刚更新，他们正是趁着更新时间进入城堡，同时也是蜘蛛出现的时刻。所以，这里的变化也是从上次更新开始。
他还记得从城堡逃出的时候，里面堆积着许多的雕塑，这些雕塑比之前那些蜘蛛要更精细，“主”一直在试图制作更逼真的角色和布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字符世界改成像庄园一样呢？
“我们之前在城堡里见到一个电脑模样的生物，它自称为主。”
杰克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什么意思？”
宿伞看向他，不太明白。
“它说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我们有意识也是它的杰作。当然，我不确定它说的是否为真话。”
“我不关心。我领你们来，算是回报，互不相欠。”
宿伞提不起兴趣，他打开了伞，打算离开。
“美智子死在它手里。”
听到这句话，飞速转动的伞停了下来，宿伞慢慢的扭过头，盯着杰克。
空军抬头看了宿伞一眼，很快挪开目光，她感觉心突突的跳，一直延伸到太阳穴这里，整个人汗毛直立。那不是一个看活人的眼神，范无咎的瞳孔一瞬间缩同针尖般，乍看过去只能瞧见一片眼白。这种寒意渗进了骨子里，令人毛骨悚然。
“她怎么死的？”
宿伞讲话极慢，声音就像淬铁一样沙哑，让人听着难受，一字一字从嘴里蹦出来。
“她先我们一步去了城堡，然后遇见了它，最后她出来时身负重伤，死在了一棵树下。”
空军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杰克在说谎，面不改色的说谎。其实美智子并没有说是谁伤了她，后来他们探索城堡时，也未探索完，所以不能确定是谁杀了她，“主”只能是一个怀疑对象。
此时，天空聚集了一片乌云，隐约能看见天边的闪电，森林里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就是你们刚刚说的那个“主”吗？”
宿伞慢条斯理的问着，雨点吧嗒落下，他轻轻的收回了伞，小心翼翼擦拭着穗子上湿透的部分，然后将穗子藏到怀里。
“当然，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我们的目标都是它，你可以替美智子报仇，我们可以”
杰克讲话的声音也低沉轻柔起来，似在蛊惑着。
玛尔塔心里有些不舒服，杰克颇有天分去做这样的事，怪膛手杰克除了精通杀人，还擅长不动声色的引诱人跟从他的节奏。想到这里，她又望向了杰克，他的眸子充斥着血腥和杀掠，就像猎豹捕食时匍匐在草丛里兴奋的盯着猎物一样。甚至在讲到美智子的死亡时，他的唇边还露出了隐约的微笑。
虽然，她明白，杰克是为了让宿伞加入，增加胜率，但是这样的手段让她心悸，如果她被杰克骗的话，估计会傻傻的上当吧，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哆嗦。
“不必。我习惯一个人。”
范无咎瞥了一眼杰克，唇边露出一丝讥笑，他并未把这两人放在眼里。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至眉毛、睫毛、脸颊、下颌最后湿在衣领上，他似乎毫无感觉，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杰克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空军看着范无咎又露出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继续哆嗦。
总之，这两个人，哪个都不是好东西！
一个也惹不起！
空军默默的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死在了哪颗树下？”
杰克感受到了小姑娘的害怕，他安抚性地拍了拍空军的肩。对于范无咎的拒绝，杰克倒是无所谓。能拉拢一个强敌自然不错，不过，他如此有自信，说不好会自己单闯城堡。那他们坐收渔翁之利也不错。总之，宿伞怎么做，都对自己有利。
“在编号3字区的一棵大树下，玛尔塔看她临死前冷的发抖，留了一双手套。你看到手套就知道了。”
现在付出小小的恩情，宿伞自然不会把他们当成敌人，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多谢了。”
镇魂伞上的血迹被冲刷的一干二净，幽幽的森绿色笼罩着宿伞，他的衣袂抖动，甚至能听到风从衣袖里呼啸的声音。
他要离开了。
“范无咎先生，你和美智子是什么关系呢？”
空军忍不住叫住他，问出了藏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美智子说是范无咎是她的一位故友，但是玛尔塔觉得却没有这么简单。
范无咎对美智子的态度很模糊。看似在意，又不在意。他没有主动追问红蝶的死，也不曾面露悲伤，更不曾叫过美智子的名字。
镇魂伞停顿了一秒钟，范无咎抬起的手臂也放了下来。
雨下的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滴在树叶上，翠绿的叶子也被打的垂下了头。
“没有什么关系。”
声音很轻，在滂沱大雨里几乎听不清。
空军吃惊极了，她抬起头还想再追问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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