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小宝贝饿坏了
“……我没事。”贺言勉强地冲他笑了笑，将他的小身子安安稳稳地抱在自己怀里，下颚垫在他的脑袋上，蹭了蹭一下，声音沙哑，“听话，把脑袋缩回爹地怀里，爹地带你回我们的家里去……”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里。
从前如此，以后也会是如此。
而秋城不一样，他是过去。
贺言不知道秋城跳海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如今他还好好活着，也能够走路，不清楚他经历了什么，也没有资格去问，只知道如今的他，似乎过得挺好的，应该结婚了，也有孩子了。
……大概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
“爹地……”被他强制按着脑袋回怀里的贺星遇还是放心不下，又小声说，“为什么要哭啊……”
“爹地没有哭……”贺言把他的脑袋按回了胸口里，抱着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他能够感觉到身后的人在盯着他看，可是他却不敢再回过头去。
费礼站在身后，盯着他抱着孩子离开，还等着他可以回过头来，可却没有等到，一颗心开始控制不住地抽疼了起来，眼里浮现一抹悲伤。
费礼动了动嘴：“为什么不能……回过头……”
……看我一眼。
最后的话语并没有说完，却把他吓一跳。
洛洛就站在他身旁，拽着他的裤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开口问：“……爸爸？你怎么了啊？”
“我……不是你的……”费礼忍着把“爸爸”两个字给咽了回心底去，不想随便伤了小孩子的心。
“……我没事。”费礼努力地转移自己注意力，低下头不想去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可还是控制不住，咬了咬牙，又抬起视线，眼角微微红。
还不等他理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时，被贺言抱着的贺星遇却突然吓一跳，叫了一声：“爹地！”
只见贺言抱着他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还是在雨中，急忙扶住旁边的柱子，脸色有些虚弱的苍白：“我没事，就是脑袋有些混乱了……”
刚刚贺言来的时候太急了，忘记拿雨伞了，来了以后遇到的事情又太具有冲击力，让他脑袋一下子都成了一团浆糊，逃避似的只想赶紧离开，却忘记了外边还在下雨，只好把贺星遇的小脑袋压回怀里：“没事了，我们马上到车里去……”
他推开了幼稚园的铁门，抱着怀里的孩子急匆匆地跑到了停车旁边，急忙打开车门把他塞了进去，然后他自己想要坐到驾驶座上时，突然眼前一黑，身体脱力，踉跄地往一边摔过去——
贺星遇吓得红了眼睛，差点都要哭出来了，急忙伸出自己的手要去拉住他：“爹地！”
可惜那么小小的他又怎么拉得住一个成熟的男人，贺言还是两眼一黑地往地面摔过去。
贺言想，真的倒霉。
本想赶紧离开，却偏偏不能如愿以偿。
他想在秋城的面前，走得潇洒一点，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太难堪，太狼狈了，想干脆利落些。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跟秋城认识快十五年。
时间漫长得贺言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也不知道过去的自己给秋城留下的是怎样的印象，只知道事过境迁，秋城什么也记不得。
可是在摔下去的瞬间，贺言却是明白了，他原来想在秋城心里留下个稍微好点的印象。
……即便他们两人已经不可能了。
他也从没想过还会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
“爹地！爹地爹地！”贺星遇呜哇了一声，差点都要冒着雨水从车上跳下来去接住他的爹地。
可不等他要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蹦哒下去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飞快地闪了过来，把那即将倒在地上的贺言给接住，抱在了怀里，身体踉跄。
贺言想象之中与地面亲密接触并没有到来，反而突然被人给抱了起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瞳孔骤然一缩，眼睛又红了：“……你做什么？”
“我……”费礼对上他那双泛红的双眼时，下意识地移开双眼，只觉得难受，“……要摔倒了。”
怀里的人明明是一个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的成熟男人了，身子却比他想象中要单薄消瘦很多，抱在怀里的时候，却是很轻，瘦得让人心疼。
费礼低声问：“……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贺言一怔。
费礼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失礼了，急忙仓皇地移开视线：“……对不起，我……”
“爹地！叔叔！”坐在车里的贺星遇发现自己爹地没有摔倒在地上，而是被接住了以后，瞬间松一口气，急忙说，“下大雨，你们快上车哇！”
费礼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反应这么迟钝，雨水从空中飘落，滴打在怀里男人的脸上，加上他微红的双眼，费礼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哭了，只觉得自己心脏有些疼，想把他抱紧些。
“……对不起，先上车吧。”费礼低声说了一句后，抱着他打开后座的门，将人轻轻放进去。
就在他把对方放好后，要松开手起来的时候，却发现男人的手抓住他衣服的衣角，清瘦苍白的脸上说不出的憔悴与虚弱，正红着眼睛看他。
费礼觉得心脏狠狠跳了跳，竟是有些酥麻，目光恰巧扫过男人微红的嘴唇，喉结微微滚动。
……他有些想低头吻下去。
心里的这个想法让费礼吓一跳的时候，耳根又红了红，低声说：“我……我送你去医院吧……”
贺言觉得今天的自己有些奇怪，也许是因为脑袋晕乎乎的缘故，什么也分不清，抓住秋城衣服的手不太愿意松开，仿佛一松开他又不见了。
就如同当年秋城跳海时，他什么也抓不住。
“你先……放、放手。”费礼低声说了句，耳朵还是红着，不过却被头发挡住了，而心跳声太大，让他都有点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这种感觉就像那些初次谈恋爱的人似的，让他有点慌乱。
正是这个时候，洛洛撑着一把伞蹦哒过来，伸着小脑袋瞅了瞅几眼：“你们在干嘛呀？”
贺言的心瞬间一片冰凉，眼底突然浮现上一抹自嘲，扯了扯嘴角，有点想笑，可根本笑不出来，轻轻地垂下了视线，手也渐渐松开了。
费礼急忙起来，说：“这位叔叔晕倒了，我们现在先送他去医院，等会儿再送你回家里去。”
“好啊！”洛洛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
“……不用麻烦你了，”贺言的意识有些混乱，声音沙哑又虚弱，“我没事……躺会就好了。”
他一想到秋城口中的“家”，不再是当初他不惜代价想要从他手中夺回去想要守住的秋家，而是变成了其他地方，与别人共同创建的家……
那家里，应该会有温柔贤惠的女人在等着他回去，做好饭菜笑着等他们回去，很幸福美满……
贺言觉得心里好像破了一口，被塞进了一堆冰渣，凉凉的，有些钝疼，又似乎是麻木了。
“你都这样了，怎么会没事？”费礼看了看他，见他闭上眼睛好像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有些失落，“而且……我也有空，不算麻烦什么。”
贺言还是被费礼送去了医院，一路上，两人都没有怎么交流，原本贺言努力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可最终还是没有撑住，很快就没有意识。
到了医院，费礼把贺言交给医生，安顿好他后，在贺星遇面前半蹲下来：“你其他家人呢？”
“唔……”贺星遇眨了眨眼睛，坐在他爹地的病床旁边，小短腿晃了晃，低下头，小声说，“有爷爷……奶奶，还有小叔叔，但是我不知道……”
他记住了他爹地的手机号码，却还没有记住其他人的，所以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
费礼多半猜到了一些，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瓜：“没事的，那先等等看看医生怎么说吧。”
过不了多久，贺言就被推进其他的病房里，有护士过来给他挂点滴，检查出来的结果是因为受到了冲击，一下子缓不过来，还是就是贫血，加上平时可能工作太忙了，积劳成疾的原因。
费礼看向贺星遇，他坐在凳子上，轻轻晃着腿，轻声问：“你爸……你爹地平时都做什么？”
贺星遇乖乖地回答：“上班……工作……”
他毕竟还小，知道爹地平时会到公司上班工作，很忙的样子，但是具体忙些什么，他也不明白，此时被他这么一问，不禁就有些紧张起来。
费礼目光从小孩子身上，落回到了床上躺着的贺言身上，很安静，却有种苍白虚弱的美感。
他突然不太想就这样走了，好歹等对方醒过来再说，可是他有时间，却也不能让洛洛跟着他一块等，最终只能把他给先送回家里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贺言跟贺星遇，他正紧张兮兮地盯着床上的贺言，小声地叫他：“爹地……”
他其实有点儿饿了，不过现在他爹地已经生病在医院了，所以他也知道自己应该乖点。
贺星遇知道他爹地此时应该好好休息，只有这样病才会好了，因此也没有打扰他，只是撑着自己的小脸，眼巴巴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他。
大概过半个小时，医院的房门又被人推开了，贺星遇回过头时，发现今天那位叔叔又来了。
“叔叔……”贺星遇呆呆地叫了声。
费礼一推开门就看到他乖乖地撑着小脸坐在他爹地身旁，回过头后的乖巧模样让费礼心里瞬间一软，忍不住笑了笑，手中提着食物向他走了过来：“你饿不饿？我刚刚在外边买的。”
“啊……”贺星遇愣了愣。
“你爹地暂时可能醒不来这么快的，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免得饿坏自己了。”费礼温声说着，将那些买来的食物都摆在了桌子上，冲他笑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买了一些，你过来看看什么喜欢吃，就吃什么好了，不用客气。”
贺星遇有点受宠若惊地眨了眨眼睛看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些食物，有好几种，看起来都很美味，让他不由咽了咽口水，又摇了摇头，低下头小声说：“爹地说了……不能无缘无故吃别人的东西……你、你吃吧，我……不饿的。”
可惜他刚说自己不饿，下一秒肚子就咕咕咕地叫了起来，让他不由红透了小脸，急忙低下头来，两只小脚有点无措地蹭在一起，不知所措。
费礼没忍住笑出声：“你这还叫不饿吗？”
“唔……我……”贺星遇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
下一刻，他身体突然变轻，被人抱了起来。
贺星遇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时候，费礼已经来到他身边，弯下腰将他这小小的身子给抱了起来，安抚似的揉了揉两下，盯着他的眼睛笑道：“你现在不还是个小宝宝么？”
费礼原本是要抱着他过来吃点东西的，可把这小家伙抱在怀里，被他那双桃花眼注视的时候，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都舍不得松开手了，笑道：“小宝宝现在是要长身子的时候，怎么能饿了，到时候长不高了，也长不大了，可怎么办？”
贺星遇一听说自己长不高长不大了，瞬间要跟他急：“才没有！我还要长高高的，我……”
“既然要长高高的，那不是应该好好吃饭么？不然可得怎么长？”费礼忍不住笑了笑，低头检查一下怀里这小身子，摸上去虽然有点肉乎乎的，但整体来看，还是比较清瘦，小小一只的。
贺星遇本来就不擅长跟外人相处，此时更是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低下自己的小脑袋。
费礼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觉得有些心软，抱着他来到桌子旁边坐下来，猜到这孩子可能会腼腆怕生不好意思吃别人的东西，就自己拿起勺子弄了一小勺送到他嘴边来，对着他茫然的大眼睛笑道：“来，张嘴，你先尝一尝这个好不好吃。”
贺星遇此时还被他温柔地抱在怀里，小屁股正坐在他的大腿上，眨了眨眼睛，对于他爹地平时跟他说的话语他没有忘记，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吃别人的东西，有时候是不礼貌，有时候是有危险的，可从这个人身上他感觉不到丝毫危险。
他眨了眨两下眼睛后，突然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低下头，张开小嘴乖乖地把勺子里的食物含进了嘴里，嚼了嚼几下：“唔，好吃……”
脱口而出后，贺星遇又红了脸。
费礼却笑了，修长的手指为他抿去了嘴角上沾有的东西，捧着他肉乎乎柔软的小脸蛋捏了捏两下，轻笑道：“好吃那你多吃点，还有不少。”
贺星遇有点紧张又无措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服，眨了眨眼睛，最后小声说：“蟹蟹……谢谢。”
费礼觉得这孩子真是懂事，但却不太喜欢他跟自己说谢谢，觉得有些生疏，捏了捏他的脸：“谢谢就不用了，你还是先吃饱吧，不然等会等你爹地醒来了，看到他小宝贝饿坏了，会心疼的。”
“唔……”贺星遇点了点小脑袋，“好的……”
他刚说完费礼就又笑着把食物送到了他的嘴边，勺子蹭了蹭他的嘴，食物弥漫着香味，笑说：“来，吃吧，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喂你好了。”
“不……不用，我可以……”贺星遇急忙摇了摇头，对方这样的态度让他一下子有些不太能接受。
“没事，正好我也闲着没事做，”即便他自己说了不用，费礼却还是觉得有意思，忍不住地想要喂他，看着小家伙茫然又无措地被他喂得一口一口吃下去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开心与满足，蹭了蹭他的头发，发自内心地笑说，“这样才乖，得多吃点才行，这样小星星才能长高高的。”
作者有话说
秋城内心OS：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但我已经忍不住当起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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