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看着被推了一步的栖鸾瞬间消失，而门后的院落空无一人，洛寒握紧了手中的断水剑，强忍着怒气看向身后一下安静下来的村民们。
村民们诡异地安静下来后，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不安害怕的神情，但并无半点内疚，反而是一副暗暗松一口气的样子。
虽知这个村子必定包藏秘密，但现在并不是有空和他们计较的时候，且师门规定若非万不得已不可对凡人动手。
洛寒暗自调息了一下，压下了心中的怒气，抬脚往宅邸中走去。而门外旁观的村民，看到他走进宅邸后，开始慢慢地散去，不一会儿便走了个干净。
待得洛寒绕到干涸的湖边时，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了附近，左右查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大概知道这个妖怪在哪。”
洛寒转头看他，他小心地走进来低声说道，“这谭家大小姐死之后，宅邸里就一直在死人。直到宅邸里没人了，就开始影响村子里的人。若是没人到这里献祭给他，他便影响这里的土地，席卷路过宅邸的人。最后，村子里的人就约定，每隔三个月，就往这里送一次祭品，以此来维持安宁。”
“一开始大家都想逃离，但是逃离的人不出三天，尸骨就会在村子里的坟地发现。久而久之就没人敢逃了，毕竟逃了是必死无疑，若是留下来还能靠送祭品求生。”男孩低声说着，拳头紧紧地握着，“仙人，您的同伴被推进去那日，刚好是三月期限。所以他们把祭品推迟了，推了您的同伴进去。”
“那你如何得知妖怪在何处？”洛寒低头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穿着单薄身材瘦弱，比起他见过的一般村民孩子都要瘦弱，“祭品是你的亲人？”
“是，祭品是我的妹妹。所以我想求求仙人您，能否消灭了这个妖怪，以保我妹妹的命。”男孩一下子跪了下来，轰轰烈烈地低下头说着，“从我记事起便一直在村子里生活，谭家大小姐坟旁有一棵槐树，每次在送完祭品之后，那棵树便会突然成长一截。只是我偷偷用斧头砍过，并不起作用，便想着也许是仙人您能……”
洛寒跟着他去了后山的谭如月的坟墓，果真有一棵庞大的槐树，走近槐树便有一种腥臭味冲鼻而来。等到两人靠近，还发出了沙沙声。
没等槐树有何动作，洛寒便拔出了断水，直接用几道剑气劈开了企图挡住树干的树枝，最后一剑直接拦腰斩向槐树。
槐树扭动起来，树枝不断伸长，一边保护树干不被剑气伤到，一边甩着枝条攻击洛寒。
“驭火。”洛寒手中出现一团深红色的火焰，指尖一弹，便冲着槐树方向奔去。点到枝叶上迅速蔓延开来，被烧去的枝条不再重生，洛寒一边挥剑劈砍未被火烧着的枝条，一边接近了槐树树干。
单手结势后，灵气覆盖住整个剑身，一剑直接劈在了树干上。
槐树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从断开的树干里流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宛若血液，腥臭味从中散发出来。
不一会儿，整棵树便逐渐枯萎干瘪，成为了两截黑如木炭的枯木，再无动静。而后，从谭如月的坟中冒出了大量的黑烟，如逃窜一般向着宅邸的方向飞去。
在黑烟离去后，墓碑一下碎裂开来，碎石块滚到了周围各处。
“仙人，可是结束了？”男孩从远处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看着碎了一地的石块，问道。
洛寒摇头说道，“留了残躯跑了，你可知这谭如月死在谭家何处？”
既是凭依在谭如月的尸身上，除去坟头，便还剩下一处藏有谭如月残影的地方可以躲藏，便是她最后死的地方。
男孩点点头，“村里的其他人说，谭家大小姐一开始是发狂，有道士来看说是中了因果。后来发现问题出在二小姐身上，谭家人虐待二小姐，二小姐受不住便在后院的井中自杀了。后来大小姐发狂跑到井边，也跳井自杀了。”
洛寒掏出一张符咒，低声念了几句咒，符咒便无火自焚，化为飞灰飞向了宅邸方向。
“我一人去便可，待得妖怪处理完，你和你的妹妹便安全了。若是不想待在此处，可以拿着这些碎银去他处过活。”洛寒看着瘦弱的男孩，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放着几块碎银子，大约可供凡人一家三口生活里面。
谁知男孩一下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说道，“我不求仙人钱财，只求仙人能收我为徒。我自幼和妹妹相依为命，村人便是看我们兄妹无依无靠，才把我们兄妹推出去换取活命。即使去了其他地方，我尚且年幼，即使有钱财我和妹妹也无法自保。只求仙人怜悯，收我为徒，带我入山门，获得庇护。即使无法为徒，做个寻常杂役弟子都行，但求能有一处安身之所。”
洛寒低头看着他，他抬头直视着洛寒，神色认真。
“仙途并非一路坦荡，一旦踏上就要放弃凡尘过往不得回头，且也不比凡间一帆风顺。”
听了以后，男孩只恭恭敬敬磕了头，说道，“我想好了，即便留在凡间我也是草芥，不如去争一争。”
洛寒又从储物袋拿出一块通信玉佩，递给了他，说道，“若是玉佩发光便紧紧握住，我会来接你。三日后若是没有反应，你便用这银两前往云极宗，用着这块玉佩，他们也会收留你的。”
男孩恭敬地接过玉佩和荷包，又给洛寒结结实实地磕了头。然后看着洛寒化作流光飞向宅邸的方向后，飞快地往家里跑了过去，带着妹妹藏在了后山的山洞里。
洛寒落在枯井旁边，不出意料地看见枯井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直接用断水劈在了枯井上。
空气顿时扭曲了起来，硬生生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来的风景和眼前的枯井相似又不同。
洛寒毫不犹豫地走进了裂缝里，眼前的风景一下变幻了起来，白天变成了黑夜，荒废的府邸一下变成了美丽的模样。
只是各处都是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还有晃动的灯笼在穿梭着。
“找到了吗？”
“没有，快去西苑找找！”
“神医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快告诉老爷！”
府邸里似乎被一片混乱包围，洛寒藏在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仆役奴婢，似乎都在匆忙地寻着人。
慢慢躲开他人的目光挪动脚步，往着原来枯井的地方走去，然后顿住了脚步。
枯井旁边是一个又哭又笑的女人，似乎在对着空气说着什么。
最重要的是，在附近的树下面，栖鸾盘腿坐在那里，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那个女人对着空气说话。
栖鸾本来是不想走这段剧情的，只是地震之后，场景突然扭曲了，她立刻就跑了出去。
谁知道天飞快黑了下来，她还迷路了，走到了井水旁边，干脆坐下来静观其变。
没多久就看到谭如月疯疯癫癫跑了过来，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哭哭啼啼的，说着什么，“都还给你，全都还给你还不行吗？”
估计是师兄动了妖怪留在外界的命脉，导致妖怪不得不加快幻境剧情，想尽快蚕食吸收她的力量。
不过都到这个情况了，洛寒应该也很快就会找过来了。她完全不慌，所以看到谭如月对着空气进行独角戏的时候，还摸出了瓜子默默地嗑起来。
谭家什么悲剧不悲剧，隐情不隐情她根本不关心。反正人都死了，难道还能靠爱感化这个明显已经走上歪路的妖怪吗？反正等洛寒来了打一顿就行了，她一个金丹期小朋友，还是等着洛寒这个元婴期的来捞吧。
不想努力了，师兄，你快点来。
估计是听到了她的呼唤，一转头就看到洛寒站在附近看着她，然后一眨眼就来到了栖鸾面前，伸手抱住了栖鸾。
“阿鸾，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洛寒用灵力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确认她没什么大事，唯一受伤的地方就是她顽强抵抗进入幻境的手。“我来迟了。”
栖鸾笑了笑，摸着洛寒自责的脸，把他的嘴角往上提起，笑着说，“别说那种我好像出事了的话。你这不是来了吗？我就知道师兄你会来救我的。”
洛寒任由她揉着自己的脸，伸手理顺了她有些散乱的头发，说道，“这妖怪靠着吸食人的血气成的道行，只是道行终究不稳。被我劈了一处命脉，躲回了幻境里，估计等会就会现身了。”
“嗯，那师兄你能打得过它的吧？”栖鸾包好了瓜子，收回储物袋里，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边问道，“这个女人在这里哼哼唧唧半天了，我觉得估计也快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栖鸾越过洛寒的肩膀，和在哭哭啼啼的谭如月对视了，而她的目光如潭水一般深深地带着幽怨地看着栖鸾。
没来由地，栖鸾打了个寒颤。
吓死人了，恐怖片女主角。
洛寒把她的头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挡住了她的视线，慢慢抚摸着栖鸾的头发，哄小孩一样说着，“别怕，不要看就好了。”
然后就听到咚的一声，仆役们的脚步声也在此时接近了，然后有人尖叫了起来，跑到了井边吵嚷着。
没一会，就传来接连几声咚咚咚的声音，有人哭喊着逃跑了，整个宅邸炸开了锅。
听着怪像饺子下锅的。栖鸾在此时此刻有点不合时宜地想着，要是没辟谷的话，还真有点想吃饺子了。
还没想完，就听到一道女声幽幽地说着，“你不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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