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云语柔最后走的时候，是被好几个丫鬟一起扶回去的。
云语柔平日里再嚣张，也不过是在后院和姐妹们逞威风，哪里见过真正的官场阵仗。
薛沉的这几句话的确将云语柔吓得不轻，走的时候脸色苍白，全没了之前的硬气，连看都不敢再往薛沉和云舒璃这边看一眼。
云语柔走后，薛沉看向同样一脸冷汗的云伯商，面色恢复了之前的和煦，笑笑道：“三妹妹年幼，未免再口不择言惹来祸事，还是得着意提醒一番，还请岳父大人多担待。”
可谓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毕竟今日是回门的日子，对面又是云舒璃的妹妹和父亲，免得坏了云舒璃的面子。
云伯商也早吓得魂不附体，见薛沉只是说完了话，没有真的怪罪，谢还来不及，哪儿还敢有异议，忙连连称是。
出了这个小插曲，云伯商自然没了再和薛沉接着去花厅闲聊的心思，便谎称还有事，让云舒璃好好陪薛沉逛逛，就忙不迭先走了。
园内很快就只剩下了薛沉，云舒璃和柳氏三人。
云伯商一走，薛沉眼中未退的冷意顷刻消失干净，回身看着云舒璃。
须臾，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云舒璃：“谢谢……”
薛沉：“抱歉。”
云舒璃一愣，不解地看着薛沉。
“抱歉，一时冲动，说了你妹妹几句，倒忘了给你留几分面子。”薛沉道：“向你道歉。”
“没…没有。”云舒璃摇摇头，“她从小任性惯了，是该说几句，免得日后祸从口出。说起来该是我谢你才对。”
云舒璃自然知道薛沉方才根本就是在替她出气，想着嘴角都不由得有些微微上扬，耳尖也有些泛红。
从小到大，像今日这样的情况，她遇到的次数她自己都数不清了，她也早已习惯忍受，再自己慢慢舔舐伤口。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被欺负时，不仅挡在她的面前，还能帮她还回去。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无疑的，云舒璃并不讨厌，而且有点喜欢。
云舒璃表情的变化自然没逃过薛沉的眼睛，薛沉嘴角微微勾了勾，道：“去哪儿，我送你们。”
云舒璃原本是想趁着薛沉和云伯商说话的功夫去柳氏的院子好好聊聊家常，这下多了薛沉，倒是不大好去了。
不过柳氏倒不介意，她的原意也是想多了解了解云舒璃在薛家过的如何，如今已经亲眼目睹了薛沉对于云舒璃的维护，柳氏心里最后的一点担忧也放了下去，聊不聊的便不是那么重要了。
柳氏笑着道：“去西厢房吧，为着你今日回来，你父亲特意着人去打扫过了。或者你原来的院子也行，都干净着呢。”
云舒璃看向薛沉，薛沉没怎么犹豫，便道：“去你原来的院子吧。”
云舒璃的院子和柳氏住的地方正好顺路，二人便先将柳氏送回了住所，才一道回了云舒璃的琉璃居。
如柳氏所说，里头果然打扫的很干净，各样摆设也和她走的时候差不多，甚至还新添了几处，想也知道是云伯商的手笔。
薛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云舒璃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虽然有不少地方都能看出来是新添置不久的，但还是能依稀看出屋内原来的摆设。
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布置的却很别致，比如窗台下那一排花盆里种着的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正挨挨挤挤的开的热闹。虽然叫不出名字，却多了那些名贵花种没有的鲜活。
还有屋檐下挂着的随风轻荡的青竹风铃。
薛沉脑中想象出云舒璃站在窗台下浇花，或是一脸认真的制作风铃的模样，这种根据细节一点一点拼凑出云舒璃以往生活痕迹的模样让薛沉满意地勾了勾唇。
云舒璃看着薛沉满脸兴味的打量着她住了十几年，原觉得普通的能一眼望到底的屋子，心里忽地多了一丝莫名的难为情。
好在薛沉并未看多久，便像是感应到了云舒璃的不自在般收回了目光，简洁地做出了点评，“很雅致。”
云舒璃脸颊微红，吩咐瑞儿下去备壶茶来。
待屋里只剩下她们二人，云舒璃咬了咬牙，偏头看着薛沉，终于问出了她早就憋了一路的问题。
“你……你是不是知道早就知道我并非大夫人所出？”
似是早就料到云舒璃会有此一问，薛沉回答的也很从容，点头道：“是。”
云舒璃刚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其实没必要问。
薛家这样的身份，大公子娶妻，就算是再怎么事急从简，也不会连对方是谁就随随便便娶回家，当然是私下里都调查过的。
可是若是这样的话……
“那……那你怎么……”云舒璃欲言又止。
薛沉抬眼看着满脸纠结的云舒璃，好笑之余又有些无奈，甚至产生了一股就趁此机会将一切说出来的冲动。
不过薛沉到底还是忍住了，漆黑的眸子看着云舒璃，淡淡道：“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与薛家只看出身，不看人？”
云舒璃一愣，这话说的，一时不知道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贬低云语柔。
虽然在云舒璃心里，的确觉得自己比起云语柔，除了不是大夫人生的，其余什么都甩云语柔十八天街，但是这话从薛沉嘴里说出来，云舒璃莫名觉得有些想笑。
事实上，云舒璃也的确没忍住笑了出来，心下忍不住腹诽。
瞎说，当时薛家与云家又没有来往，哪里又能看出来谁好谁坏了。
但是同时眼眶却有些泛湿，越发衬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忽然盛满了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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