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落叶
江煜瞪大着眼睛看向谢天翊，午后阳光影影绰绰，秋日的风又带着些清凉，谢天翊双手支着地面，地上的小沙子搁的手心麻痒，谢天翊手肘有点支不住，一打弯，又向下掉了些。
因为午休的缘故，梧桐大道的学生并不多，三三两两嬉闹着朝教学楼走去，谢天翊看着江煜，阳光照向细长的睫毛，谢天翊轻轻吞了口唾沫，道：
“没，没站稳。”
“没站稳还不起来？”
“嗯…就，就站起来了。”谢天翊不是不想站起来，只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异样，顿时觉得脸可以甩到垃圾箱里了。
江煜等了半晌，也没见谢天翊起来，他轻轻抬起右手，手背不小心擦过谢天翊的侧腰，身上的人一个激灵爬了起来，蹲到旁边。
“怎么了？”江煜缓缓坐起身，甩了甩自己头发上的树叶说道。
“没，没事啊！没事！”谢天翊不敢站起身子，他一边不理解自己的反应因何而起，一边又羞愧于自己的现在的状态。
丢人谢天翊只好将头埋得更深，道：“你，你先走吧，我腿蹲麻了，站不起来。”
“我扶你吧，去那边坐会。”江煜俯身就要拉谢天翊，谢天翊惊慌地抱着腿，头像个拨浪鼓一般，道：
“不不不不不，不用不用！”
江煜看谢天翊如此坚持，也没有想要强求他的意思，便拿着簸箕和垃圾袋，回清扫区域了。
谢天翊在地上蹲了许久，起初是为了让自己冷静，到后面，真的腿麻了。
“艹…”
谢天翊暗骂了声，越来越搞不懂最近的自己了。
“我天哥呢？”董尚旭把扫把支在两腿之间，像个猴儿一样问道。
“打坐吧。”
耗子和董尚旭面面相觑，就看着江煜后脑上粘着树叶，走回班里了。
有个定律叫什么来着，当你特别在意一件事的时候，身边的一切都会反复提醒着你，这件事的存在。
比如中午谢天翊正吃着饭，董尚旭就会拿着一根形状奇异的黄瓜放到自己碗里，比如刷着微博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广告叫做：“一切爱都是由性开始的”，比如江煜现在正趴在桌子上睡午觉，谢天翊慢慢靠近盯着江煜的睫毛，心跳就开始加速。
好长，好翘
谢天翊心想，他最近真的很奇怪，会情不自禁的盯着江煜，会在意江煜的一举一动，会看着江煜笑而开心，经过几天的内心斗争，谢天翊将此归类为，对儿子的关心。
“十五，今儿中午杨慕欣让咱俩去做竞赛题。”谢天翊靠在椅背上，脚下不停的抖着，两个人的桌子连带着晃了起来。
“能不动么？”江煜摘下耳机，停下笔，看着谢天翊。
“你最近怎么这么刻苦啊？跟我打赌打上瘾了？”
“笨鸟先飞，我比不了你天天睡觉还能全班第一。”江煜瞥了一眼谢天翊，这家伙最近总盯着他，看的他身上怎么都不自在。
谢天翊还要说什么，突然窗外就打雷了，江煜手里捏着耳机线，视线停在窗外的梧桐树上，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起江煜刘海，红褐色的瞳孔中闪着光，鱼白的皮肤能看到淡紫的血管，清晰的下颌线一路滑到耳间，江煜轻轻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谢天翊看着突然一个手捂住鼻子。
“卧槽，天哥，你流鼻血了。”董尚旭刚把老郭发的卷子递过来，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是，是么？”谢天翊只觉手指缝中一片温热，鲜血就顺着指缝淌了出来。
“卧槽，谁有卫生纸？！天哥喷鼻血了。”董尚旭坐不住了，立马在教室呼喊，班里同学纷纷转头。
董尚旭绕到谢天翊的桌前，看着这个痴呆人一动不动，董尚旭掴了谢天翊一把，抬起下巴让他仰着头，而这傻子抬起头也不忘眼神盯着江煜。
江煜从包里取出纸巾，递给谢天翊，谁料这傻子轻轻抓住江煜的手，带着纸巾放到自己鼻前，江煜捏着纸巾，谢天翊攥着手腕，两人就这个姿势保持了好久，直到谢天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松开了手。
“抱，抱歉。”自己捂了纸巾，扬起头跑去了厕所，江煜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带有余温的手，一声闷雷打响，点上了心。
谢天翊跑到厕所，蹲在隔断中，心跳乱的发慌，他掏出手机，点开百度，输入以下文字：
请问，看到一个人流鼻血是什么原因？
回答：见色起意
回答：lsp
回答：喜欢他吧
回答：毛细血管崩裂
没有一个答案让谢天翊满意。
谢天翊在厕所蹲了快半节课，才塞着纸团回来，回来后的谢天翊根本不敢直视江煜，直到午休，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几人一起吃饭时，谢天翊也不缠着江煜，而是坐到了对面。
吃过午饭，两人一起去三楼的办公室找杨慕欣。
“我这会儿要去四楼开会，没时间盯你们俩”杨慕欣整着文件，就准备拿钥匙出门，转身对两人说道：“桌子上的两套卷子，你们拿去图书馆做，这会儿图书馆没什么人，午休结束拿回来，不要互相看啊！”
说完就出了办公室，谢天翊好似不在意的扯了张卷子，转身就往图书馆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江煜心想。
两人一直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直到进入图书馆，江煜才终于开口，道：
“你躲着我干什么？”谢天翊看了看空荡荡的图书馆，没有出声。
操场还有体训的老师叫喊，哨子的声音穿过玻璃落在身边，图书馆却安静的出奇，书本泛着陈旧的颜色，带着点老旧的味道。
江煜拉着谢天翊的胳膊，刘海遮住了眉毛，显得十分乖顺，江煜抬眼看着谢天翊，等他的回答。
谢天翊卷起一个袖子，江煜指尖的温度很低，像是一片雪突然落在鼻尖，谢天翊转过头来看着江煜，半晌都没有说话。
江煜又问：“我让你不高兴了吗？为什么躲着我？”江煜也不知为何会这么问，好像有人将你拉出黑暗，又置之不理。
他搞不懂自己的情绪，只是嗓子像是堵了根鱼刺，说一声便扎一下。
谢天翊突然轻抬起手，慢慢摸向江煜的后脑勺。
好软。
谢天翊觉得再多一秒自己又会喷鼻血，他只好软下身，卸下气，将头抵在江煜肩头，说道：
“我最近好奇怪，看到你会心跳加速，会流鼻血，会想着你。怎么办？”
沙哑的声音中透着慵懒，谢天翊轻轻蹭了蹭江煜的耳朵，心电图停了一拍，江煜目视着前方，窗台的哨声一下一下，好像为江煜数着节拍，窗帘被风吹得纷飞。
要下雨了。
江煜没有作声，他好像被人扯了声带，谢天翊像一个假意的掠食者，侧头闻向江煜颈侧，一股海盐味夹杂着奶香。
是新的牌子。
谢天翊就这么摸着他的脑勺，一路来到脖颈，左手攥着的卷子被捏皱，他清了清嗓子，道：
“换洗发水了？”
“嗯…嗯。”江煜低下头，眼帘中泛着淡粉，像一个映着光的湖泊，淡淡泛起波澜。
谢天翊缓缓抬起头，松了卷子，向前靠近了些，把江煜堵在门和自己中间，他微微弯了下腰，一手撑着门板，一手挠了挠头发，说道：
“我心跳好快，你能听到么？”
江煜根本听不到，他被自己的心跳震的懵了耳。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姿势，好久，江煜缓声说道：
“先…先做题吧。”
谢天翊轻咳一声，转头捡起地上的卷子，坐到了桌旁，午休铃声打响，江煜草草收了卷子，说了声“写完了”，就跑了。
谢天翊看了看自己一笔没动的试卷，心想：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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