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某城
贺京洲咬了咬口中的烟，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头的女孩，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虎口卡在她下巴处。
逼迫她仰起的头抬得更高些，那双眼睛最是漂亮，湿漉漉的蒙着水雾般惹人怜惜。
有的时候时喃还是会怕贺京洲，比如此刻，他像在看猎物般的眼神让她想躲得远远的。可她不敢跑。
“时喃，”他唤她名字，心里像蚂蚁啃食那样痛痒难耐，“有时候看着你这副模样，我真想毁了你。”
想看她染上尘埃的模样，是不是更别有一番滋味。
变态的心理半刻也控制不住。
贺京洲松手后揽过时喃的腰，左手把燃了半截的烟拿开，顺手把嘴角用力摸干净，刺痛感让他心里变态的念头散去几分。
时喃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手，心里后怕。
“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贺京洲靠近她。
时喃点头。
贺京洲追问：“那你会听话嘛？”
时喃接着点头。
“那我们找个地方处理下伤？”时喃抬头问他。
贺京洲说：“不用，回家我自己弄就行，我先送你回家。”
时喃说：“嗯。”
上次送她回家并没有真的送到，只是送到了搁着她家一条街的地方。偶尔和人擦肩而过，经过条小巷时猛地看到一群人围在个角落里。
陷入黑暗的那两人吻的激烈，还穿着校服。被围观的人起着哄。
啥情况？
还没等她再看，身旁的贺京洲下了命令：“闭眼。”
时喃不懂，干嘛闭眼，茫然的看他。
见她一个劲的往前方瞧，丝毫不听自己的，吓唬她：“再看送你过去玩。”
时喃立刻闭眼，贺京洲说这话那前方就一定不是啥好事。
没准是聚众斗殴。
不过猜的也差不多，不过是那些围观人就是觉得那俩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有点般配想撮合撮合而已。
看人家边吻边哭，他们边笑边出口羞辱。
时喃怕半路载个跟头，伸手揪住贺京洲的衣服。还好对方沉浸其中，安全通过。
感觉到身侧的人松了口气，贺京洲懒懒道：“害怕？”
“有点。”
“我又不会把你丢那，怕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你都受伤了，还是小心点好，小心点总没错。”
贺京洲难得的沉默。
今天没有耽误太多时间，落日还没完全落下，街道的路灯却早已提前亮起。
贺京洲见时喃停下脚步，说：“你家住这？”
时喃抿了抿嘴唇：“我舅舅家。”
贺京洲问：“不回你自己家？”
“我家离深城挺远的，我爸妈去世了…”时喃不等贺京洲应答便朝他挥了挥手，边走边说，“我回家了，拜拜，你也快点回家吧。”
跑出几步才发现那袋药还在自己手上，忙又跑回去递他手里：“差点忘了，你回家记得上药啊。”
贺京洲看着远处的身影，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笨蛋。”
时喃回到家后，把门小声关上，见客厅和厨房亮着灯，猜想舅舅和舅妈应该在卧室，往自己房间走去。
中间要经过舅舅的卧室，里面传出的对话声，将时喃原本强装的开心粉碎。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把时喃接过来，现在好了，我们不光要供她吃穿，还要供她上学！”舅母尖利的声音，“一天到晚要关心这关心那的，什么都要顾着她，就怕别人戳我们脊梁骨，说我们苛待她！”
“那我姐家的房不是给咱了吗？存款也都给咱一部分了，”舅舅苦口婆心的劝舅妈不要在抱怨，“而且你看，小喃多省心啊。”
“省心！省心管什么用！”舅妈大声吼着，“家里多这么个外人，你自在嘛！我就问你你自在嘛！”
“好了好了，小喃马上就放学了，让她听到…”
时喃默默走出舅舅家，很轻的把门关上，下了楼梯后才飞快的往外跑，没注意到那块凸起写的石头猛地栽了一跤，时喃也不管爬起来就接着跑。
边擦眼泪边跑，临夜的风宛如锋利的刀刃，刮的她被泪水爬过的脸颊生疼。
贺京洲回到家后把那袋药随意丢到茶几上，把外套丢到沙发上，懒散的往沙发上一靠，刚闭目养神没多久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是张盛打来的，点了接通。
贺京洲捏了捏鼻梁：“有事？”
“京哥，来happy不？小美人儿超多的～”张盛那边音乐嘈杂，欢声笑语都要溢出电话，怕他听不清大声喊着，“我给你专门找了两个，不用谢～”
听出他有些醉，贺京洲也不与他多言：“文峰在你旁边嘛，叫他接电话。”
早上就约过他晚上一起，自然清楚有谁。
“啊？宋文峰？找他干嘛？”张盛却也只能把手机塞宋文峰怀里，“呐，京哥电话，找你的。”
宋文峰有个滴酒不沾的习惯，拿起怀里的手机：“喂？京哥？”
“今天王海来堵我，不知道又攀上了哪个不长眼的，找时间打听清楚，”贺京洲闭眼假寐，“然后把王海弄了。”
“行，明天就查。”宋文峰刚说完，张盛突然蹭到他面前，张口就喊：“京哥，你到底来不来啊！”
贺京洲说：“我就不去了，困了，你们玩吧。”
张盛还想说什么，宋文峰直接把他摁回他喜欢的美人儿怀里。说了句：“那京哥我挂了，你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刚挂掉电话没一会儿又打进一通，是时喃，贺京洲也奇怪，这么晚打来难道是跟他调情，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刚接通电话，声音委屈可怜：“贺京洲…”
等找到时喃的时候，就见她坐在小区入户的楼梯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和那次见她一样，受了委屈就默默掉眼泪。
背后是万家灯火，她的眼里却一点温暖也没有，只有眼泪。
靠近她时，时喃立即感知到，抬头就看到贺京洲。
“不过来？”贺京洲站在不远处问她，时喃下一秒便冲了过去，扑到他怀里。
接到她电话以后，贺京洲拿起外套就往外跑，路上女孩不停的哭，让他揪心的疼，想的都是快点见到她。
九点半了，公交车上的寥寥无几，时喃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向后略过的亮着炫彩的霓虹灯大厦。
她已经平复好情绪，除了眼眶有些红看不出来她哭过。
身旁的贺京洲闭着眼，右手握着她的手，似乎真的很累，和她说话也没睁眼：“不怕我把你拐走？”
时喃笃定说：“你不会。”
贺京洲来了兴致：“我为什么不会，没准我正想着把你卖了挣钱呢，或者干点其他的…”说着，捏了捏她的手。
时喃沉默一会儿说：“那也没事，反正也没有人在乎我…”这下轮到贺京洲不接话。
贺京洲确实不会，她以前听说过他，从好多同学那里。贺京洲是实验中学的，家里有钱，能进实验中学是塞了钱的，成绩一塌糊涂，打架斗殴为家常便饭。
曾经把个外校的直接揍进医院，有个校内的挑衅他，直接把人家弄个骨折。偏生人家背景大，丝毫奈何不了。
也听说他交过好多女朋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舅舅的电话意料之中的打过来，正思考接通后说些什么时，贺京洲往她肩上一靠，懒惰像没了骨头一样压在她身上。
贺京洲伸手一揽把她圈怀里，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颈侧：“接电话，和他说你今晚跟我睡。”
贺京洲闭着眼睛毫不知羞的说。
“怎么可能这么说。”时喃捂住他的嘴，“你，你一会儿别说话。”
贺京洲也不反抗，竟让人觉得乖巧。
时喃接通电话：“舅舅，我今天打算和同学在同学家睡一晚，就和我玩的很好的同学。”
“……”
“嗯，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那舅舅再见。”
拉拉扯扯的关心，时喃刚放下电话公交车便到站了，贺京洲慢悠悠的睁开眼，拉起时喃下了公交车。
深夜的街道有路灯相伴，远处高楼大厦的霓虹灯璀璨明亮。贺京洲一手拉她一手插兜往前走。
前方迎面走来对情侣，两人亲昵搂着，拿着烤串边走边说，男生逗的女生咯咯直笑，然后自己也笑着。
贺京洲看到后问她：“吃晚饭了嘛？”
“没有。”
“那正好，吃个饭再回家。”
即便是晚上到处逛街玩闹的人却不少，这条美食街很热闹，店铺里也同样热闹，贺京洲要了两碗面。
回来的时候拿了两瓶矿泉水，放到她手边。等面条的过程很无聊，贺京洲就单手托腮在那等，亳不带走神的看着她。只是偶尔喝口水是也不移开视线。
时喃不好意思和他对视，只能低着头看木质桌面。
女孩垂着眼睛，睫毛一下一下的眨动，中分的头发有时遮住她的眼睛和侧脸，带着种朦胧感。
贺京洲轻轻敲了下她面前的桌子：“一会儿是直接回家，还是再玩会儿？”
时喃当然求之不得多玩会儿，想着能逃会儿是会儿，虽然打电话那时候她在犹豫很久后还是打通了他的电话。因为贺京洲是深城对她好的唯一的人。
也是她仅能依赖的人。
时喃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嘛？”
贺京洲笑着说：“当然可以，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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