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后山应该是指我家后边的这座，”王筱望了望东边的山脉，带着歉意看向林与琤和赵琦，“可是东边就是没有开荒过的原始山脉了”
林与琤和赵琦的脸色阴沉下来。
警察先把嫌疑人和王筱母亲带回村里，三个人继续往东找人。
“我们把人押回去马上回来，局里的同事也已经带着警犬赶过来了，你们不要太过担心。”
“好。”
林与琤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三点了，再有三个小时太阳就落山了，天黑之后的荒山会出现怎样的险情，谁也无法预料。
林与琤慌了，这是他二十七年人生中第二次感受到如此大的恐惧，他的心脏就像被凶兽踩在利爪之下，心血在颇具玩味的碾压下被榨干流尽，又被轻易的一脚踩进万丈深渊。
他没有留下和赵琦、王筱商量计划，独自一人径直往原始树林里走。
“林医生！”王筱想叫住林与琤。
“走，我们跟上去。”赵琦跟随着林与琤一起进了深山。
闻新歌不敢再往深山处走了，否则就算光头男找不到自己，警察也找不到自己了。她看着被生锈铁皮划破的双手，血液已经凝固在发肿的的手指上，“诶，我这芊芊玉手啊，小时候谁见了不说一句天生弹琴的料。”
闻新歌爬上了一颗不高，但是枝干粗壮的树。一来她怕蛇，虽然蛇也上树，好歹有个心理安慰。二来，登高望远，没准就能率先看到来救她的人。
天色渐渐变暗，林与琤早年有点近视，为了手术方便，读研的时候做了激光手术，但他一到晚上，视力就变得非常不好。
“我们还是分开找吧，一起走效率太慢，我看过这里也能定位。”
“行，那我们也开个共享。”
三个人分头行动，往更深处寻找，警察也加入了其中。
渐入夜色，还好再过几天就是十五了，月光打在枝头，勉强可以看清前路。
但林与琤就没这么好的视力了，必须用手机打光。他在崎岖不平的野山里狂奔，嘴里不断呼喊着闻新歌的名字，他拨着带刺的荆棘，手上早就满是血痕。
闻新歌又冷又饿，坐在树上紧紧抱着树干不断观察周围的动静，她也不敢喊出声，万一引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在她饿得都想学习先辈啃啃这树皮味道的时候，突然她听见了正前方有声响传来，难道是野兽？不会这么背吧。
闻新歌在跳树逃跑还是蹲树上装死之间纠结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被月光照着还反光的脑袋正打着手电筒向她走来？
果然是个狠人，冒着眼瞎的风险来逮我，难道我真的这么值钱？
闻新歌本还存着侥幸，想与树化为一体，奈何直接被一束强光打在脸上。
闻新歌看到光头男面目极其狰狞，就像个鬼片里的丧尸，这也太能忍痛了吧？
光头男大喊一声，“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闻新歌飞身下树，手中依旧握着那片保命铁皮，脚原本就崴了，一瘸一拐往前逃命，看着有些滑稽。
闻新歌一边跑一边本能地喊“救命”。
一瞬间林与琤以为自己幻听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闻新歌！”林与琤大喊。
闻新歌奔跑时带动的树叶声太响，没有听到林与琤的声音，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闻新歌终于听到了林与琤带着嘶哑的呼喊，“林与琤，我在这儿！”
两人四目相对看到对方的时候，林与琤激动地一把抱住了闻新歌。
“光…”闻新歌气喘吁吁说不完一句整话，推开林与琤拉着他就往前跑，“光头男在追我。”
林与琤跑在前面，替闻新歌拨开荆棘。
光头男在后边契而不舍地追他们。
闻新歌本就崴了脚，腿又比林与琤短了一大截，林与琤没踩到的石块，却把闻新歌绊了一跤，直接单膝跪倒在林与琤面前。
“怎么样，还能走吗？”
闻新歌努力站起来，但实在动不了，只能摇摇头，“要不你先跑吧，去搬救兵，我能撑得住。”
“说什么傻话呢，”林与琤拉起闻新歌往身上背。
虽然闻新歌不算重，但比只身一人跑肯定慢得多，林与琤将闻新歌放在了块不起眼的大石头后边，并把手机交给她。
“你要干什么？”闻新歌拉住了正要往另一侧跑的林与琤。
“不然我们两个人都跑不掉。”说着扒拉开闻新歌的手，“不要出来，听话。”
光头男打着强光手电筒，所以瞥着光林与琤很快将他定位，一个侧踢直击光头男太阳穴。光头男倒地，林与琤上前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狠狠在他脸上来了两拳。
然而林与琤没有注意到光头男手中还握着把铁锹。
光头男奋力举起强光手电，林与琤长时间处在黑暗之中，一瞬间近乎失明。光头男趁机占了上风，拾起铁锹用力砸在林与琤后背上，林与琤吃痛，躬着身体，咳出了一口血。
正当光头男再一次挥起铁锹时，闻新歌从后头，把一块岩石砸在了他后脑勺。
光头男转身，他脸上的鲜血像个小瀑布往下流，配合着他受伤的眼睛，闻新歌一边往后退一边小声嘀咕，“这是个实验室怪物吧？”
光头男拖着铁锹向闻新歌走近，“自己来送死的。”
林与琤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光头男的腿，“快跑！”
光头男狠狠地踹了林与琤两脚。
“不许动！”
警察打着灯光靠近。
“新歌！”赵琦在不远处喊着闻新歌的名字。
光头男意识到情况不妙，竭力挣脱林与琤的束缚。
林与琤力竭，背后的钝痛也使他动弹不得，根本困不住光头男，光头男将林与琤踹在一边，向林中跑去。
砰！
枪声响了，但只是打中了光头男的手臂，光头男依旧消失在了黑暗中。
警察和警犬迅速展开追捕。
“林与琤！”闻新歌扑到林与琤身边，她一直忍住的眼泪在此刻决堤了，胡乱地擦着林与琤嘴角的血。“林与琤，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林与琤声音沙哑疲惫，脸上却是笑着的，“对不起啊，我不该开静音的。”
闻新歌将林与琤抱在怀里，哭得更凶了，“这怎么能怪你呢。”
赵琦和王筱上前，“先扶林医生回村里吧。”
回到村里，医学系的学弟学妹马上给他们进行了处理。
宋骁也不知道这事儿该和谁说，想来还是和王筱商量比较妥当，“王主任。”
“闻编导和林医生的伤怎么样了？”王筱和赵琦都在帐篷外守着。
“小闻编导割伤和扭伤还好，只是需要打破伤风针。师兄他有咳血症状，应该是伤到肺了。现在这里只有最基础的抗生素盐水，刚刚给挂上，还是需要马上去正规医院检查给药。”
“好，我马上去安排车。可最快也要日出后才能出发，晚上山路没法开。”
“嗯，那就麻烦王主任了。”
“我能进去看看他俩吗？”赵琦在一旁焦虑地来回打转了好几圈。
宋骁回望了眼帐篷，“我觉得还是先别打扰他俩了。”
闻新歌的双手缠着满满的绷带，坐在林与琤床边的小板凳上。
这病床还是从彩超仪旁边挪过来的。
“林与琤，你不会有事的吧。”
闻新歌眼泪汪汪，看得林与琤心疼，“没事的，就是一点轻微的内伤。要不是宋骁把我摁在这儿，我现在早下床了。”
“诶你别，”闻新歌怕林与琤真的起身，替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林与琤，你遇到我之后是不是特别倒霉啊，老是受伤。”
闻新歌看着林与琤左眼皮上直通眉毛的伤疤，已经呈现出比皮肤略白的颜色，有着疤痕特有的光泽。
“不是，”林与琤回答的很干脆，“林与琤遇见闻新歌之后变得很辛运。”
“我怎么没看出来哪儿变幸运了呢。”闻新歌瘪着嘴，小声嘀咕，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林与琤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经过深思熟虑，“遇到你之前呢，我生活里只有工作，两点一线，不是在手术台上，就是在去手术台的路上。遇到你之后，我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个小笨蛋也挺好的。”
林与琤自以为这番表白很棒，自然又不矫情，他急切地想要看到闻新歌的反应，谁料努力憋着眼泪的闻新歌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惊险，原本思路清晰的闻新歌现在可以说是毫无逻辑思维，林与琤一整段话她就只划了“笨蛋”这个词的高光，“呜呜呜，你就是嫌弃我笨，嫌弃我拖累你，呜呜。”
林与琤一下子束手无策，是我说的不够直白吗？“新歌你别哭了，我不嫌弃你笨。”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笨，还要你幸苦迁就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笨。”
女孩的眼泪闸门一旦失守，就跟泄洪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林与琤没了办法，仰起头伸手搂住了闻新歌的后脖颈，把她往自己的唇上逮。
闻新歌瞬间停止了哭声，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
林与琤略微松手，他们之间又恢复了一小段距离，“还哭吗？”
闻新歌咬着嘴唇，机械地摇了摇头，“林与琤，你…”
“之前不是说回去有事告诉你吗，可我忍不住了，虽然今天的场景有些狼狈，但我现在就想告诉你，”林与琤用拇指揉了揉闻新歌鬓角柔软的头发，“闻新歌，我喜欢你，我考虑清楚了，你还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闻新歌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新歌，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闻新歌嘴角颤抖着，流下幸福的眼泪，“我愿意。”
“那…女朋友？”
“嗯，我的男朋友！”
闻新歌用缠满纱布的双手捧着林与琤的脸，狠狠地亲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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