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赌
“下面开始军训，先做个热身，听我口令，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何劲松手掌向前一伸，示意他们先跑五圈。顿时引来一阵悲呼，对他们来说，刚参加完高考，虽然玩了两个月，但是体考时的底子还是有的，五圈并不算什么，然而这并不妨碍他们抱怨，毕竟没有谁想跑。
抱怨归抱怨，教官的命令还是要听的，正如他说的，大家初次见面，多配合一下他，相信他也不会太为难大家。
然而事与愿违，或者说大家自以为不错的表现没有让教官满意，待所有人慢慢悠悠跑完五圈下来，不少人都气喘吁吁，有的同学已经注意到何教官脸色不怎么好看，而后排的学生还后知后觉，在底下嬉笑打闹。
何劲松走到那些学生面前，凌厉的目光扫在他们身上，这几个同学只觉得突然间仿佛被狮子盯上，这是身体对危险的本能警觉，一时间噤若寒蝉，低头不语。
何劲松冷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也说出来给我听听。”
那几人头低得更低了，如同做错事准备被批评的孩子。
“你们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我都替你们害臊，五圈跑了二十分钟，我就是走，都比你们快！”何劲松看向其他同学，沉声道，“再看看你们的队伍，两列纵队，跑到后面变成三四列，有的人还不跟上队伍，带着后面的队伍跟前面差着三四米！你们不是军队，是土匪进村，无组织无纪律。跑步不会跑么，还需要我来教？”
“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我看谁不好好跑，跑不好你们就别休息了，直到跑好了为止。”
教官一发怒，效果果然不一样，看来下马威有时候是必要的，这一次比之前要好太多，队伍整齐，虽说不上步调一致，至少没人落下队伍，没有变成三列四列。
然而好景不长，何劲松高兴没多久，便看到有高个子、身体比较壮的同学从后面脱离队伍，跑到队伍最前面。
这个高个子突然出现，领队的矮个子完全没注意到，一个不小心被他绊倒。
队伍隔的太近，接连三个人因此绊倒。还好后面的人反应迅速，绕了过去。即便如此，队伍也被打乱了。
“同学你怎么回事，能不能好好跑，别因为你一个人连累大家再跑五圈。”有同学看到他，忍不住出声道。
“要你管，前面的人跑太慢了，我在后面跑得不爽，你有意见？”高个子回头撇了他一眼，满是不屑。
“你这人怎么这样，太自私了，因为你一时舒服，大家又得跑五圈，你不为别人考虑的吗？”
“呵，我为什么要为你们考虑，我们很熟吗？看不惯来打我啊，只要你打得过。”高个子看来没少打架，对自己很自信。
“你……”那个同学气急，忍不住就要动手，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么不要脸，辛亏旁边的人及时将他拉住。
“算了算了，他要跑前面就让他跑吧，不值得跟这种人动手。”
最先绊倒的矮子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爬起来冲到他身边就是一脚，高个子没有防备，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反应过来后一脚踹向那个矮子。
两人扭打在一块。
周围人停下来劝架，好不容易才将两人分开，此时队伍已经不成队伍了。
五圈很快便跑完了，看到何教官阴沉的脸色，大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你，出列！”何劲松指着打架的两个人，冷漠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大家看到何教官要找他的麻烦，心里不觉出了口恶气，竟是舒坦了几分，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只见大高个儿走出队列，满不在乎回答，“黄邵辉。”
“胡可！”矮个子气愤道，显然他现在怒气未消。
何劲松沉声道，“不知道给长官说话要打报告吗？
大高个儿不胜其烦，耐着性子说，“报告教官，我叫黄邵辉！”
“黄邵辉是吧，你对我的命令可是有不服？”
“报告教官，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跑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和别人打架，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我只是觉得他们跑太慢了……”
黄邵辉还没说完，何劲松便打断了他，“别跟我解释，我只看到你没有听从我的命令。”
黄邵辉也来了脾气，扯着脖子，满面通红，狂气大发道，“是，我没有听你的命令，怎么了，我就是不服你，怎么了，过来打我啊！”
何劲松被气笑了，打量他一番，“看你平时没少练，不如来打个赌，赢了，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并为之前的过错接受惩罚，如果我输了，那军训期间你可以不听我的命令，只要你高兴，天天在寝室睡觉都没关系。”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说吧，怎么堵。”
“打架就不说，我怕你直接进医院，跑步你也跑了十圈，我不想胜之不武，俯卧撑怎么样？就比谁做得多。”
“没问题，就俯卧撑。”
大家也没想到，军训第一天就能当个吃瓜观众，等着好戏上演。
随着黄邵辉和何劲松开始比拼，观众也在旁边加油助威，有看不惯黄邵辉做事而为教官加油，希望可以好好教育他一下。当然，也有好友为黄邵辉加油，毕竟赢了也算是给咱们学生争光。
“四八，四九，五十……”
可以看到，当做到五十个的时候黄邵辉已经有些吃力，频率已不如最初那么快。
他转头往旁边瞟去，只见何教官跟他一样慢下来。心里不禁感到好笑，就这？这便是当兵的吗，天天训练，结果体能和我差不多。
他回头不再多想，此刻最好还是集中注意力，调整状态，尽量多做一些，既然两人都逐渐力竭，他相信自己的毅力，一定会比何教官坚持得久。
“七十……一，七十……二……”
此时黄邵辉当真精疲力竭，仿佛身上有千斤重担，支撑身体的双臂不停地颤抖，面目充血，脖子上和太阳穴青筋暴起，全靠一口气支撑着他继续做下去。
往旁边瞟去，发现何教官如他一样，每做一个都十分艰难，要坚持不住了吧，胜利必将属于我。
“七十……七”
不行了，最多只能再做一个，黄绍辉清楚自己的情况，此刻他已经突破了极限，甚至感到有点脑供养不足，思维开始混乱，耳畔的呐喊声仿佛在逐渐离他远去，视线也有点模糊。
就在他相信自己坚持到了最后的时刻，却惊悚地发现，何教官原本近乎扭曲的面容上，嘴角微翘，出现了玩味的笑容，让他感到恐惧。
不！
他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喘着粗气，耳边果然传来了近乎疯狂的呐喊加油。
“八一，八二，八三，八四……”
频率之快，如同初始之时，到达一百的那一刻，人声鼎沸，何教官赢了，他做了一百个！但他显然还有余力，黄绍辉知道，自己完败。
这欢呼声若是属于自己该多好啊，下一次，一定会赢回来！
“小子，服了没？”何劲松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来到黄绍辉跟前。
一百个俯卧撑，对他来说也是稍微使了把劲，本以为自己做七十个就能赢了。这小子也是有狂的资本，除去体育生，平常大学生一次做四五十个已是极限，这小子能做七十八个，确实不错了。
“愿赌服输，你想怎么罚，我接着。”黄邵辉躺在草坪上，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是条汉子，既然如此，休息好了，就去跑步吧，不多，十圈！”何劲松笑眯眯说道，“别说我不留情面，我准许你跑累了停下来走，但这十圈必须跑完！”
嘶，吃瓜观众听到这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何教官还是个笑面虎，脸上和颜悦色，惩罚起来是一点也不留情面，冷酷无情。
要知道最开始已经跑了十圈，他再跑十圈，就是二十圈，一圈四百米，总共下来就是八公里！期间他还做了七十八个俯卧撑，这谁能顶得住？
果然老虎屁股摸不得，以后顶撞谁也别顶撞这笑面虎，这招杀鸡儆猴用得狠，众人心里这样想，同时对黄邵辉投去同情的目光。
安息吧，我们会记住你做出的牺牲。
“你也去跑，五圈就行。”何教官看向胡可，轻声道。
“凭什么我也要跑，明明是他插队把我绊倒了，我还有错了？”胡可不服，怒吼道，感觉自己受委屈，这教官明显不分青红皂白，偏袒黄绍辉。
“你都和别人打架了还没错？你让其他连队看我们笑话，让你跑5圈还不知足，或者我们也来打赌，和黄绍辉一样，输了就跑十圈，你敢吗？”
胡可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肯定赢不了他，连黄绍辉那么壮的人都认栽，跟别说自己。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这不是怂，胡可心里给自己辩解，然后就去跑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帐，胡可记下了。
何劲松不再去管那两人，而是让大家整好队列，开始教大家站军姿。而黄绍辉则愿赌服输，休息了一下就默默去跑圈了。
烈阳当空，虽然进入秋季，气温却是没降多少，热浪一股接一股袭来，直扑面旁。这些温室里的娇艳花朵，正经历着往焦黑碳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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