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这他妈明明就是犯罪现场（4800字大章）
“她这数据是不是显得有些......异常？”季月华本来想要用夸张来形容，但那样好像又显得自己有点少见多怪。
作为主检察官的她，自然要端得住样子，便只是双手食指交握，清冷的眉目不停在面前的面板数据和钢化玻璃墙体外的刘玉雪间来回扫视，不太安分的大拇指暴露了她心中的紧张。
“她这血统已经超过了血族的危险临界值了，不会要暴走了吧？”凌帆则是死死的盯着刘玉雪，眼睛眨都不眨，额头微微冒汗。
本来一整天的枯燥检验让他没时间抽烟，他的烟瘾一向有些大，心里便有些烦躁，想快点结束。
可现在，他心中哪还有半分抽不到烟的焦虑，取而代之的尽是警惕提防之色。
长着一双眯眯眼的高黎倒是故作轻松的把双手抱在脑后，只是眼睛一刻没从屏幕上的数据流上离开，很是随意的开口道：
“慌什么，资料上看她只是思维系的异能者，这类血族即使失去了控制，也相对好处理，更何况你们看，她现在不是脑子不是很正常吗？真正失控的血族你觉得会老老实实的来参加检测？”
“除非她想把所有人都杀了。”袁野神情古板的提了一嘴，却让在场气氛显得更加僵化了。
本来不太紧张的江小双也被他搞得有些紧张兮兮的了，她拍了拍平坦的胸脯似是要舒缓紧张，用她带着台岛味道的独特口音嗦：
“你在乱讲森么啦，做一下精神测试不就OK的啦？”
季月华点点头，“那就让她直接先做精神测试吧，你们觉得几级测验比较合适？投票吧。”
“一级精神测试和抑郁症测试表差不多，基本没什么用，我觉得三级合适。”眯眯眼高黎说。
“鹅觉得也OK。”江小双附和道。
“四级，稳一点。”凌帆作为团队的安全顾问，一向比较稳健。
“四级不太人道，现在情况还不确定，没必要用那种手段，就三级吧。”袁野板着脸道。
“那就三级。”季月华做了最终决定，凌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从检查室的侧门走出了这个封闭的房间。
一到了走廊，凌帆就快速小跑起来，同时打开戴在耳边上的耳麦，
“安全部二级警戒，各位置狙击手上弹准备，爆破组部署准备。”
“主要针对目标为编号189921，刘玉雪，目标为思维系异能者，危险程度暂估为不高。”
“从现在开始，每过三十秒，我会在频道中复读之前准备好的暗号序列，如果60秒内没有收到我的暗号序列，则默认我这边出了问题，允许狙击组对我和刘玉雪自由开火。”
“从现在开始，生命科学园内的的一切情况都会实时传递到上级监管机构，爆破组暂由上级接管。”凌帆话闭，再次按下了耳麦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聊天频道中在一阵电流声中后，忽然传来了清亮的女声，
“我是龙安局的天眼四号，具体情况我已经知晓，接手这次生命科学园爆破组的指挥工作，若有意外发生，我会使用紧急暗号指令指挥爆破，请爆破组的诸位务必第一时间执行命令任务。”
频道中传来不少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明白。”
凌帆再次开口说话了，“第一组暗号序列：OG8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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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雪看着其中一个已经离开的检察官，她也没有多想，不过这是她十几次检测以来第一次见到检察官离开房间的情况。
据说检察官们在检测过程中连厕所都不准去，但也只是道听途说，谁也不知道明确规定是怎么样的，血族检察官这种工作对外高度保密，又不可能告诉她。
冰冷的女性电子音再次通过喇叭响了起来，“第二项测试，精神压力测试。”
刘玉雪愣了一下，检测顺序变了吗。
明明记得第二项应该是体能测试和五感测试。
“请对准身后的幕布，观看幕布上播放的图像和视频。”
呃，精神压力测试的内容居然也变了吗？
刘玉雪记得前几次都是填表来着，虽然表格上的问题不总是一样，但问的内容也都和那些心理健康答卷差不多的东西。
刘玉雪也没多说什么，在检测守则上，不准主动问检察官问题也是规定的一部分，这时候她也只能压住心中的疑惑和好奇。
她老老实实的坐在规定的凳子上，拿起手中的答题板，对着影院里那种大屏幕观看起来。
屏幕上很快出现各式各样的画面。
起初是一些山河古堡森林的摄影风景，而后是一些动物界的捕食画面，像是看动物世界一样。
再然后是一些动物的腐烂尸体。
残破的尸体、飞舞的苍蝇和蠕动的蛆虫看上去有些恶心，刘玉雪遵循着本能在答题板上回答：轻微恶心，能忍受。
再然后是血族吸血时享受甜美的的画面，甚至出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镜头。
年轻的男女有些浪漫的纠缠在一起，被咬了脖子的女人眉头痛苦的微微皱起，脸上却露出享受的神色。
现在的检测尺度这么大的吗？
刘玉雪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没表现出心中出现的微微慌张。
因为答题内容问她渴血冲动的强烈等级。
可此时的刘玉雪哪有半点渴血冲动？
敏锐的嗅觉让她闻到了检测室内同步放出的血腥气，这检测还挺逼真！
要不要装作一副很馋的样子？
刘玉雪回忆了一下以前还是血族时的状态，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但也不要表现的太馋，因为刚才喝过血包，按照常理来说渴血冲动也会被极大压制。
刘玉雪的手指略过完全没有渴血冲动的选项，在“略有冲动”上打了√。
还好，在刘玉雪回答完成后，画面很快就随之一变。
应该过关了吧......刘玉雪这么想着，偷偷瞥了旁边的小屋内的四名检察官一眼。
没想到四人此时都在直勾勾的望着她，竟还对视上了，其中那个看上去身材娇小的女检察官不知为何还往后退了一步。
这把刘玉雪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
“请专心进行测试。”机械音响起，提醒了她一下。
“对不起。”刘玉雪连忙道歉，再次专心的看向屏幕。
看着屏幕上的继续播放的内容，刘玉雪眼睛不由眨了又眨。
这放的是什么东西？恐怖片科幻片吗？
屏幕上出现的那只硕大的蜘蛛有至少十米高，行走在一片建筑废墟之中，蛛腿轻而易举的刺穿一个人类躲藏在建筑后面的人类的肚皮。
一个不知道是导弹还是炮弹的东西猛地击中了它的身体，烟尘消散后，建筑的墙体坍塌了大半，红色火焰熊熊燃烧，蜘蛛随后却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八只硕大的猩红眼睛朝刘玉雪所在的镜头方向望了过来，嘴中发出奇怪的尖叫声，尖叫声持续一阵后，画面戛然而止。
刘玉雪低头看了看手中答题的平板上显示出的问题。
【你是否对画面中的怪物有惊恐感或者亲近感。】
惊恐感刘玉雪还可以理解。
可亲近感又是什么鬼？
哪怕用刺激感来形容刘玉雪都觉得算是个正常的问题。
这是在测试自己是否反人类吗？
刘玉雪毕竟是做刑侦的，对这些恐怖片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恐惧，在她看来真尸体比假怪物可怕多了。
之前撒的谎已经让她有些愧疚了，不想在不关键问题上撒谎的她就实实在在的勾选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选项。
然后接下来依次又出现了几只怪物，有长着密密麻麻眼睛的肉球，迷雾中走出的身材看上去比摩天大楼还高的熊状怪物，深海里的水蛇和巨大的怪鱼。
刘玉雪觉得这些应该是测试、密集恐惧症、巨物恐惧症、深海恐惧症之类的视频素材，也都实话实说，有的勾选了天不怕地不怕，有的勾选了略微惊恐。
视频播放完毕之后，在检察室内的四人不约而同的都松了一口气。
刘玉雪的回答其实并不重要，重点是看这段视频时出现的的反应，才是众人观察的重点。
血统超过临界值并且濒临暴走的血族会出现肉眼可见的焦虑不安、极度惊恐、暴怒甚至是不可自制的爱欲等表现。
现在的测试结果表明刘玉雪的精神仍处于正常人的稳定态。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四人不由纷纷对视，袁野首先开口了，“你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高黎眯缝着眼睛懒懒道，“血统指数1073，A+级别的血统，这可能是迄今为止发现的血统最高的稳定态了，咱们或许见证了一次历史。”
“从资料上看，这家伙三个月前的那次检测还是E级的血统，这恐怕也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变异速度最快的血族，按理来说血族的血统提升也只会一小级一小级的上涨，从E到A+，实在是过于夸张了。”
季月华按了一下耳麦上的按钮，“凌帆，对方通过了精神压力测试，安全警戒等级可以调低。”
季月华话闭后，继续指挥着刘玉雪进行接下来的测试。
“体能对方只是略有增强，感知增幅也只是稍微多一些，考虑到对方思维系异能，这倒也正常。”片刻后，季月华看着数据面板点点头。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异能测试了。”高黎拿着刘玉雪的详细异能应用记录看了几分钟，才有些不确定道，“直接测试吗？对方这个思维系的能力不具有破坏力，哪怕能力因为血统升级了，好像也不用换场地，还是说......保险点？”
袁野则直接说，“问一下好了。”
季月华也觉得袁野说的没错，便打开话筒，对着刘玉雪道，
“接下来进行异能测试，我看你的资料上记录的能力是【有罪推定】，根据蛛丝马迹在脑中补缺侧写现场发生过什么事情的侦探型能力，最近你的这个能力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吗？”
“好像捕获的细节更丰满了。”刘玉雪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
她的这个能力在不同场景看到的不同画面本就并不是同样清晰，很难做有效对比，但最近几次使用能力比以往看到的画面确实更多。
再加上她这种能力也不常用，上一次使用还是在三天之前。
季月华想了想，还是做出了决定，
“好，请你站在场地的安全线附近，施展一次你的能力，请尽可能的说出上一位在这里测试的血族使用异能时场间的状况，细节越多越好。”
思维系的能力通常都是发生在血族脑海中的事情，旁人很难做出有效的观察和判断，只能通过给异能者提出问题，然后通过对方的口述来大致评测一下。
季月华说话的时候已经在面板上调出上一个血族的监控录像了。
录像里穿着皮夹克男子吊儿郎当的从兜里取出一个zippo打火机，火机在手指间翻滚，在一阵花式转打后，一撮火苗从火机上燃起。
男子瞳色在转红的一瞬间，对着火机轻轻吹了口气，在一阵剧烈的炎爆声中，火焰骤然膨大，化为成十米宽的浪潮，狠狠的击打在面前的测试墙体上。
大片的金属墙体被火焰灼烧的一片通红。
男子名叫顾然，是一名血统C级的能量系异能血族。
这人一直被他们当做高危监控对象，如果是顾然这种破坏力较强的异能，血统哪怕只是升了一个小段，恐怕就需要换个安全场地测试了。
刘玉雪点头后，她在周围扫视一圈，便闭上了眼睛。
之所以闭上眼睛，并不是因为使用能力必须这样，而是在她重新成为人类后，在使用能力时已经不像其他血族那样，眼睛会微微发出红光。
若是不闭上眼，恐怕会露馅。
闭眼一定程度上会影响能力的强度，但刘玉雪也没别的办法了。
“男子走进测试安全线，大概在最外测的那个位置站定，他从黑色皮夹克掏出一个金属火机........”刘玉雪开始对众人说着脑中看到的情况。
这一次刘玉雪感到非常奇怪，这一次的图像为何比以往都清晰一些。
能脑补出男子的衣服颜色和长相刘玉雪并不奇怪，毕竟她在排队时也见过对方。
可此时男子衣服上的出现褶皱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这说明男子所有的细微动作基本都被她脑补到了。
刘玉雪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检察室内四人看着能力测试的场地，都直直愣住。
“她不是思维系的异能吗？这是什么情况，创造幻影应该属于创造系的异能吧？”高黎愣愣问道。
在测试场地的位置，顾然的身影不知何时再次出现，顾然做出的动作和录像上的基本一模一样，连玩火机的动作都基本同步，被四人看的清清楚楚。
众人显然意识到了，此时的刘玉雪似是把脑中看到的东西以“幻影”的形式给投放了出来。
袁野手指操作两下，把三个月前刘玉雪的检测录像调取了出来，快速看了两眼，便道，“能力应该是进化了，三个月前她还无法投射出类似的幻影。”
刘玉雪还在闭眼自顾自的说着，“男子对着火机吹了口气，巨大的炎浪冲向墙壁。”
季月华在刘玉雪的档案上，画了个红圈，对方的名单瞬间就出现在了重点观察人员的目录里。“看来要好好调查一下她了，查清楚变异的诱因是什么，或许有借鉴意......”
季月华话还没说完，变故突生。
轰！！！
随着“幻影顾然”吹气动作完成，面前的测试房间里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即使有隔音效果极好的钢化玻璃阻挡，落在众人耳中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随着爆炸声响起，巨大的炎浪撞向金属墙体。
毫无准备的刘玉雪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查看情况，从墙体爆炸处逆推而来的热气流就把她卷倒在地，她整个身体连续向后滚了十几圈才停了下来。
摔的七荤八素的刘玉雪龇牙咧嘴的扶着快摔断了的老腰，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面前烧的一片通红的墙体。
搞不清楚状况有些迷糊的她只能把目光求助的投向四位检察官，问道：
“这是什、什么情况？”
嘴巴尚未合拢的四人听到刘玉雪的问话，脖子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从烫红的墙体上转向刘玉雪，嘴角不约而同的抽了抽。
什么情况？
我们特喵的也想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你管你的能力叫做【有罪推定】？
这他妈明明就是【犯罪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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