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合纵回光(六)围秦救魏(下)
公元前256年秋，横贯大河两岸的石桥，打了一场罕见的一场恶仗。
三国合纵联军三十万与秦国河西郡五大夫王陵所部十万大河守军厮杀了一天，最终于秦大河守军全军覆没。但合纵联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信陵君所属的精锐魏武卒经过数战，虽每战必胜，也消耗殆尽，七零八落，东拼西凑，十万魏武卒且只剩下两万。赵楚两国军队主力也遭重创。如今三国合纵联军也只剩下十五万，多半为老弱。
战事已结束，三国合纵联军渡过大河，登上了原魏故地河西郡。
秋天的暮色中，合纵联军红色衣甲步兵和骑兵已经进驻河西岸边的要塞少梁邑，各大纛上的赵楚魏字稀缺可见。
但在河西要塞少梁邑西边西河郡黑蒙蒙的一片秦军，黑色的旗甲的兵团整肃的竖立在西河郡城墙排列在大纛秦字下严阵以待，眺望少梁邑。
血红的晚霞正在渐渐衰退，两军就这样对峙着，都没有一方进攻冲杀，河西岸边的秦军累累尸体和丢弃的战车辎重也没见秦军争抢争夺。就像两只猛虎凝视对峙，谁也不能率先进攻。
八百里急报，传令兵骑着奔驰的骏马骑向少梁邑，信陵君，魏王急报。
哦？信陵君打开信件查阅。
什么？秦国蒙骜出兵攻魏，已陷高都，汲县。魏王命我率兵回援。
平原君，春申君簇拥而来，信陵君你有何谋划？是继续攻向咸阳，还是回援大梁。
信陵君言道，孙子云，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秦之军力，三国不可匹敌，若想取胜，须得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再者，我军已深入秦国腹地，再想撤退已无可能而言，我军应快速突进，兵临咸阳城下，大梁之围自解，围秦救魏也！
信陵君当机立断，厉声道：“围秦救魏。三路大军十五万，各五万，继续西进。”
春申君道：“喏。”
平原君高呼道：“如此老夫一来，还能瞻瞩咸阳之美景呀。”
秦国攻破魏国高都，汲县取得大胜。秦王稷及诸位朝臣皆认为，兵临魏都，信陵君必定回援，是没有能力组织兵力西进。
秦王稷没有等到信陵君回师大梁，却得知三国合纵联军三路西进。三国进展迅猛，很快拿下了西河郡，三国合纵联军一鼓作气，拿下阴晋郡，攻破蓝田。秦将五大夫王陵浴血奋战，战死疆场。
秦将王陵的死讯，传回了咸阳。
秦王稷怒道：“什么，王陵战死了。”
上将军蒙武见事态紧急，进言道：“王上，合纵联军来势凶猛，一路攻城略地，请王上发兵迎敌。”
“寡人打下魏国高都汲县、兵临大梁城下又如何。魏国之地，岂能比得上王陵的性命。”秦王稷，心情悲恸，口中喷射出鲜血。
秦太子安国君嬴柱高喊道：“父王，请节哀顺便。”
“寡人会好好活着。”秦王稷抹去唇角的血迹，眸色杀气沉沉，
“寡人必要在有生之年杀掉信陵君，祭奠王陵。”
上将军蒙武见王上调整好状态，忙道：“王上，合纵联军士气高涨，一路攻城略地，我军节节败退。合纵联军拿下阴晋郡，攻破蓝田，继续西进，蓝田距离咸阳不足百里，蓝田失守，咸阳危矣。”
秦王稷闻言，气急攻心，喉间又涌出一股鲜血。等到情绪稳定，秦王稷有气无力地问道：“丞相范雎，三国攻我，你有何退敌之策。”
范雎道：“王上，如今蓝田失守。我们应守住蕞城，就守住咸阳。”蕞城来咸阳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了！
“蕞城寡人是要守。”秦王稷重重咳嗽几声，“寡人守住了蕞城，你可要把握退敌。”
范雎胸有成竹地道：“王上守住蕞城，臣就有办法退敌。”
上将军蒙武拍着胸脯道：“我一定誓死守卫蕞城。绝不让合纵联军往前在进一步。”
范雎信得过蒙武说的这句话，拜托道：“蕞城，有将军守护，我就放心了。”
秦王稷问道：“蒙武守住了蕞城，你如何退敌。”
秦王稷问的，也是诸臣最担心的事情。
范雎斟词酌句，答道：“信陵君兴师动众讨伐我国，我们冒然迎战，很可能会被合纵联军攻破。很多人认为，战争胜负取决于武力。但我认为，胜败以武力一决高下，这是下策。不战而胜，才是上策。”
面对合纵联军一路进逼，秦王稷命令全族和国中男女老少拿起武器齐集蕞城。
咸阳、关中、河西部分郡、上郡、陇西、陇右秦军一拨一拨地赶赴蕞城。蕞城前线，秦军集中了二十万兵力，连秦王的卫队也到了最前线。
面对生死存亡，秦国势在必守。
蕞城之战关系到秦国生死存亡的大决战，也是影响赵楚魏三国与秦国国运的一战。
范雎携带重金，来到合纵联军阵营，面见信陵君魏无忌。
信陵君取笑道：“范雎，我俩同是魏人，沙场相见甚是不幸，离魏有十年了吧。”
范雎笑道：“是啊！范雎有些时日没有见过信陵君。”
信陵君脸色一沉问道：“秦相莫非秦国待不下去了，想要回母国发展。”
范雎掏出一封国书，抛出两个字，“求和。”
范雎见他神色微动，续道：“信陵君是魏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显赫无比。信陵君大破秦国，声威显赫。回到国内，魏王会封赏信陵君什么。”
信陵君有意停顿少许，又道：“范雎猜测，魏王会觉得封禅位给你王，也不能满足信陵君。也许，魏王会画出数百里土地赠送给信陵君，裂土封国。”
范雎见他沉默良久，想必是听进去了自己说的话，又道：“赠送信陵君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信陵君脸色平静道：“范雎，求和是要有条件的。秦国开出的条件，不知能否让我心动。”
范雎闻言，心中大喜，但脸色波澜不惊道：“秦国愿意归还楚国的黔中郡，归还赵上党郡，归还魏河东郡，大梁之围解围。这个条件，信陵君满意吗？”
信陵君招了招手道：“此次会战，我三国浪费了许多人力、物力、财力，这点条件，我岂能满意。”
范雎见他狮子大开口，心里诅咒对方贪得无厌，脸上笑着回道：“信陵君，请听我说完。”
“范雎还有什么补充的。”
“秦王除了归还三国故地，割让一半的河西郡给魏国。此次会战的费用，秦国一力承担。
走出合纵联军的营帐，范雎露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
范雎走后，平原君问道：“信陵君，秦人言而无信，你为何要答应议和。”
信陵君答道：“为了魏国。”
平原君不解道：“我们好不容易攻破蓝田，剑锋直指咸阳。一旦议和，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信陵君问道：“姐夫，你有自信打下蕞城吗？”
“我…”
“我们虽打败了秦国，但蕞城还有二十万秦军。面对亡国之险，秦军定会誓死抵抗。姐夫，你难道忘了。秦国是嬴姓赵氏子孙建立的国家。嬴姓赵氏子孙不向命运屈服，更不会屈服求和的。
”信陵君叹道：“此战，我们也损伤了不少男儿。这场仗在打下去，不知还会死多少人。”
信陵君道：“姐夫，休要动怒。你先看看这份国书。”
信陵君取来国书，递给平原君。
平原君打开国书，怒道：“什么。秦国蒙骜出兵攻我攻打赵国取三十七城，又攻占我重镇晋阳、合置太原郡。”
“我们太大意了。”信陵君叹道：“我们的战场一直在秦国，忽略了本国的防守。秦国才会趁机占便宜。”
信陵君看着地图，又道：“当务之急，还是尽快与秦国议和。我们方能挥师，回师本国，战事已持续3年之久，应休养生息。”
再说，目下之兵已经倾尽三国家底，若再打硬仗，只怕有人便要走了。”
“天意也！”信陵君长叹一声，“秦军勇猛，终吞六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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