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留的有一线
赵大江几乎不敢相信这披头散发在角落里窝在一团的就是苏芩，正犹豫着自己该怎么上手之际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问道：“先生，请问她是你朋友吗？”
“现在看来，兴许是。”
“是就太好了，先生还请您赶紧将她带回家吧。”服务员如释重负。
赵大江问道：“她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服务员犹犹豫豫，“其实是添了麻烦的。”
赵大江讪讪笑一声, 早知道就不问这一嘴了。
他在苏芩面前蹲下来，抚开苏芩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轻轻拍了拍苏芩的脸，“苏姐？听得见么？苏姐？”
苏芩只一把狠狠扫开赵大江的手，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行，看来是真喝得不少。
“豁！这谁啊！”此时许灵清在车上等得不耐烦走了过来, 等看到苏芩的样子之后吓一跳。
赵大江转头冲许灵清道：“许姐，过来搭把手呗？”
许灵清往后退了一步，“我衣服新买的，一千多呢。”
“吐在你身上我赔好吧？”
“这可是你说的。”
得到赵大江这句保证之后许灵清才走上前来扶起苏芩另一侧，“这位姐姐可真够沉的！”
“你喝成这个样子你也沉。”
“知道说话么？”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苏芩扛到车上，赵大江将其往后座一丢，如捆货物一般将其用安全带绑起来，拍拍手，“行了，走吧。”
“去哪儿啊？”许灵清上了副驾驶，“她住哪儿?”
赵大江愣了愣，“对了，她家住哪儿啊！”
“你问我？”
赵大江转头冲着后座，“苏姐？你家住哪儿？苏姐！”
他也是无奈了，苏芩只打电话让自己来接她，结果喝成这个样子，家住哪儿又不知道，真服了。
许灵清翻了一个白眼，“这里不就是酒店么？随便找个房间丢进去不就行了？”
也是。
赵大江下车一把将苏芩扶起来，刚准备往酒店里面走, 苏芩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着了车把手, 就是不撒手。
“苏姐你撒手，我送你去房间睡觉！苏姐！”
赵大江转头看一眼许灵清。
许灵清捂着额头，忽然注意着旁边人古怪的模样，她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你看别人的眼神，只怕他们还以为你是拉着良机妇女非要开房的色狼。”
赵大江一怔，转头看了看，果然周围人的眼神异样得很。
“先走吧，”许灵清道：“这再这么拖下去只怕都有人要报警了。”
“这不把她放酒店里难不成丢在大街上？”
“先走嘛，路上再说。”
赵大江心说也是，道：“苏姐？听得见么？不带你去酒店了，你撒手，我送你回家。嘿，还真撒手了，你不是装的吧？”
话音刚落，苏芩忽然就一仰头冲着赵大江胸口吐了一身。
许灵清咯咯笑，“我看不像是装的。”
赵大江黑着脸，“过来搭把手啊！”
“咦~恶心死了, 我不去。”
“帮个忙嘛许姐！”
“我叫你姐, 你别让我帮忙行不行？”
…………
…………
车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酒味, 赵大江一面开车一面拿着纸巾在自己身上擦着，通过后视镜看了苏芩一眼。
呵，你倒是睡得挺安稳。
“行了，别擦了，危险不知道么？”许灵清道：“先把我送回家。”
“那她呢？”
“你随便找个酒店丢进去不就行了？”
赵大江忽然心中一动，“许姐，你没有男朋友吧？”
许灵清皱眉看他，“你想干嘛？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一个人住。”
“是一个人住啊，怎么……”许灵清很快反应过来，“你想把她丢我家里？不行不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她是个女人又不是男的。再说了，你租的房子那么大，又不是没地方睡。”
“是这些问题么？”许灵清道：“你看她喝成什么样子了？要是吐在我家里怎么办？”
“放心，第二天她会起来打扫的。”
“那也不行，我跟她又不熟，谁知道她是什么人。”
“放心，她人品很好的，你还不相信我么？”
许灵清鄙夷看着赵大江，“要是你不认识她我就收留她一晚了，可她是你朋友，这我就有点怀疑她的人品了。”
“我是说真的。”
“谁跟你开玩笑似的、”
赵大江想了想，“这样，明天我请你吃顿大餐好吧？海鲜龙虾随便你挑。”
“两顿！”
“你不要狮子大开口啊，五星级酒店住一晚才多少钱？”
“那你把她丢五星级酒店吧。”
“行！两顿就两顿！”
“成交。”
将苏芩丢在了许灵清家里之后赵大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也纳闷着，苏芩怎么又喝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自己正准备要找她贷款呢，这下我看你还好不好意思跟我提条件。
第二天清晨，苏芩梦中微微皱眉，忽然听见一些细微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
这是哪儿？
昨天晚上她跟几个客户吃饭，那几个老色胚死命灌她酒，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所幸是她酒量还不错，轮番将那几个混蛋给干趴下了，可自己也已经喝得荤荤素素。
拼着最后的清醒，她走出包间，给赵大江打了一个电话之后自己就再不清楚了。
而这里是哪儿？
是赵大江带自己来的么？
可这个地方，她看了一眼窗外，高楼大厦，再看房间装饰，肯定是赵大江住不起的地方。
难不成自己最后还是被……
她心中一惊，正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谁？
她静静盯着房门。
很快，房门被一把推开，许灵清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棉睡衣，手里拿着一个锅铲，“醒了啊？”
她是谁？
苏芩略显警惕看着她。
“醒了就赶紧洗漱，房间里面有卫生间。牙刷和毛巾柜子里面都有新的。要是想洗个澡也行，柜子里面也有浴巾。弄完了就出来吃早餐，我得去上班了，抓紧点时间奥。”
说完许灵清转身走了。
苏芩沉默半晌之后走进卫生间稍微洗漱整理了一番，然后她走出房间，看着许灵清道：“你是？”
许灵清将一份早餐摆在桌子上，“我啊？我叫许灵清。”
“我怎么在这儿？”
“昨天我路过一个酒店，看你躺在地上睡觉，我本来想把你丢进酒店让你睡一晚的，可你死拉着车门就是不肯松手，我没办法，就只好把你带回家了。不用感谢我哈。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你？”
苏芩愣了愣，昨天不是赵大江带自己走的？
她道：“谢谢，那个，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儿，给钱就行了。”
看着苏芩的脸色，许灵清笑道：“开玩笑的啦。”
苏芩嘴角扯了扯，“不过还是很感谢你。”
许灵清咬着一块三明治，“对了，你是不是对酒店有阴影啊？送你去酒店你就是不肯去，都喝成一滩泥了还强撑着不肯去。”
苏芩道：“昨天晚上我跟几个男客户喝酒。”
许灵清恍然大悟，冲着苏芩竖了一个大拇指。
正此时，苏芩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苏姐？你醒了没有？”说话的是赵大江。
苏芩道：“醒了，你……”
“没事吧你？许灵清没有借机找你要房费吧？你可千万别给她，我花了两顿大餐的代价才让她收留了你一晚上……”
苏芩抬头看着许灵清。
许灵清抬头看着天花板。
苏芩想了想道：“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顿饭吧我。”
“要不苏姐你晚上还是好好休息吧。”
“也行，我明天请你吃饭吧。”
“行，先不说了，我这里还有事儿，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苏芩对许灵清道：“你认识赵大江？”
许灵清装懵，“不认识啊，赵大江是谁啊？”
苏芩便不再多问，“还是谢谢你了，我等会要打车回家，你在哪儿上班，顺道一起吧？”
“不用了，我就在这附近上班，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苏芩喝了一口粥，“许小姐做什么工作的啊？”
“投资。”
“难怪会在金融圈附近买房子。”
“可不是买的，租的，”许灵清苦恼道：“一年四万多呢。”
苏芩嘴角抽了抽，“许小姐真够舍得。”
“女人嘛，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等以后结婚生孩子带娃，想享受也享受不了了。”许灵清忽然心中一动，“苏小姐你做什么的？”
苏芩道：“跟你差不多。”
“你也是做投资的？”
苏芩点头道：“我是银行的风险经理。”
许灵清微微眯眼，“就是你贷款给赵大江的吧？”
怪不得赵大江对她这么上心呢，银行的风险经理，中小型企业都得供着。
谁都不确定自己公司有没有不时之需，而到了关键时候，与银行一个高管关系好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可许灵清又有些忿忿起来，苏芩也是给你公司投钱的，我也是给你公司投钱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许灵清丝毫不怀疑若是什么时候自己喝醉了，赵大江肯定把自己丢大街上转身就走。
只是话说回来，两者也确实没有多少可比性，她投钱只要你还钱就行，而自己投钱却要占股份。
这赵大江真是个势利眼，谁给他好处就对谁好。
苏芩看许灵清一眼，“想必许小姐是投资了赵大江公司吧？”
许灵清嗯了一声，自己的工作都是投资了，若是还猜不出来，那就是真傻了。
“认识许小姐很高兴，”苏芩擦擦嘴，“还是谢谢许小姐能够让我借宿一晚，今后有时间我请许小姐吃个饭吧。”
许灵清点头，“这倒是件好事。等等，一起下楼吧。”
这面赵大江一大早就找了张新与王平汉两人，三人就坐在财大附近大学城那家轰趴馆里面。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统计表，显示的是各个区域的轰趴馆的营业数量。
尽管如今家家轰趴馆都算是红火，但毕竟地理位置不同，自然也有差异。
做好一张这样的统计表，接下来开新店就可以按照人流疏密程度进行选址，比起之前广撒网的模式要好太多了。
“这个地方我们可以再开两家，”张新指着地图上一个区域道：“不，我感觉这个地方开三家都可以，我前段时间特意去这里看了，预约的客人简直不要太多。”
赵大江点点头，“今天我做一个信息的选址方案吧，然后老张，你还是联系一下评估公司，再对我们公司进行一个整体的估值。”
“行，包在我身上了。”
“老王你还是负责维持现在公司的运转就行了。”
王平汉点头，又道：“大江，我们接下来开多少家轰趴馆？”
赵大江沉默半晌，“三十家就够了。”
“三十家？”张新愣了愣，“三十家是不是有点少了？我们反正是要卖出去的，肯定是开得越多越挣钱啊。”
赵大江道：“原本是打算一鼓作气再开个五六十家的，但我仔细分析了一下，这样市场就太过饱和了。营业额少了，每家店的估值就会下降，兴许到头来公司的整体价值跟三十家差不了多少。这就白费力气了。”
张新点点头，“也是。”
其实这种考虑是没必要的，因为现在正处在轰趴馆的热门期，无论开多少新店，跟随风潮的市场肯定买单，只要自己能够在顶点抛售出去就性。
他考虑的其实是另外一个点，那就是如果再一鼓作气继续开那么多家新店的话，肯定到头来一大批店面关张，市场会变得混乱，公司收购者自然要面临巨大的亏损。
而只继续开三十家店的话，虽然这些店面也有一部分要关张，但这是公司收购者可以承受得了的损失，而且局面也可以掌控。
至少整个魔都的轰趴馆生意已经被垄断，短时间内有亏损，但长期看来，肯定还是挣钱的。
若是前世的赵大江，肯定不会管你公司收购者今后地处境如何如何，也不会管你公司如今的员工如何如何，只大手一挥，往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进行收割。
而现在，他却是不想再那么冷酷了。
留得有一线，自然百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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