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二章

想安静喝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冉玥颦眉看了眼慌慌张张冲进来的女人，心里暗自腹诽。

        红儿瞥了眼脸上写满“早知道小楼受伤了还让自己府上的人伤了，怎么想都是你的错”的冉玥，用胳膊肘顶了顶脸上写满不快的人，示意她收敛一下。

        本来还以为小楼只是受了点儿微重的外伤罢了，等大毛离开后冉玥认真诊断了好一会儿，这一诊断倒好，原本冉玥还看得过去的脸色彻底变成一张像是被人欠了二五八万的臭脸，一点儿都不给姚兮好脸看。

        对于冉玥而言小楼在自己心中早就不止是几年前那个和自己一起在师傅那儿学医的小师妹了，比起用挚友来形容两个人的关系，冉玥更愿意将小楼说成自己疼爱的小妹。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整理师傅撰写整理的医书，一起背着小背篓爬山采药，一起在小镇愉快度过一年又余时光的小楼，现在却躺在病床一副要死不活的重伤相，让冉玥真真的心疼了。

        明明理智知道这件事情的错不在姚兮身上，但是冉玥还是无法就这么释怀。

        理智却又偏执。

        红儿和姚兮早已是老相识了，毕竟都是从梦仙楼跳出来的人。看着匆匆冲进来毫无体面可言的人，哪还有当初在梦仙楼光彩夺人耀耀发光的气势，哪还是当初那个眼里写满骄傲的大花魁。

        “这……冉玥？！”姚兮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面色铁青的冉玥，声调因为吃惊而拔高了不少，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馆赶紧闭嘴了。听说小楼儿伤的很重还吐了血，姚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哪还有什么时间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小楼儿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呵！”冉玥嘴里发出轻呵，话里的指责和嘲讽不言而喻，似乎是不满足于姚兮呆愣的表情，她可不介意再补一刀，“伤的一点儿也不重！你家侍卫也不厉害嘛，能几下就把人打到吐血，这武功多厉害，保护你是绰绰有……”

        “咳咳。”红儿用胳膊肘抵了抵冉玥示意她去后院冷静冷静。冉玥看了看红儿又瞅了瞅一脸不相信的姚兮将嘴里讽刺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狠狠甩了甩袖子，去后院那口老井坐下消气去了。

        “你……”红儿看了眼呆在原地的姚兮，脚步轻摇上前几步想好生宽慰一下，看着眼眶渐渐变红肩膀轻微抖动的人死死咬住嘴唇的样子不知怎么的收回了还在往前的脚步，将她背后还不知情的仆人丫鬟招招手送出了门自己也去了后院。

        将红色布帘掀开，红儿往后望了一眼，却再也无法忘却眼前的场景，那个从未见她哭过的人现在早已是泪如雨下，像垂暮之年的老人脚步缓慢的前行，双手微颤着停在楼大夫的脸上却不敢触摸……

        她不敢再看下去……

        楼大夫嘴角、胸口、衣襟上大片的血迹红得如隆冬的蜡梅，姚兮的泪混着这血红不知会变成什么样的图案。她明白却不想再往下想了，那个她最佩服的人啊，为了楼大夫早已收敛了她的光芒，变得更加的平滑了。

        红儿将头轻轻靠在冉玥的肩膀上，轻轻执起她的手，语气里充满着眷恋也充满了追念，她说道：“从很久之前我就很想知道楼柏这人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让我们的花魁对她念念不舍了一年又一年……”捏了捏冉玥手中的硬茧，怕自己的恋人乱想开口解释道，“你可别误会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后来啊，我总算遇见了她，她长得好看极了，嘿，你可不许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看到冉玥点了点头，她调整了一个姿势以更舒服的姿态靠向了冉玥，语气轻飘飘地：“但我还是不明白啊，这生的好看的人也不止她楼柏一人，当日我在台上跳舞想牵她上台却被她避开了，这我倒是无话可说，但这性子的人也不缺她楼柏一个，可为何偏偏姚兮还是选了她？”

        “今日这一出啊，我怕是明白了……恐怕这就是姚兮的执念吧。。。。。。”

        冉玥听了红儿的一席话，肚子里的闷气也消了七七八八，她认同红儿的一些观点，却也不赞许她的一些想法，“这已经不只是姚兮的执念了，这也是小楼的执念了。”冉玥叹了一大口气，“这哪是两个人的执念哦，怕只是两个人的劫，她们俩都太在乎对方了，却总是忽略了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人物物，这样下去怕是早晚会出事。”

        两个人因为这番谈话不再说话相顾无言了。等大堂里的哭声渐渐小了，红儿才拉着冉玥掀开布帘进去了。

        被眼前这个姚红眼睛小兔子兮盯着冉玥也不好再说什么，取药熬药整个人都忙了起来，让红儿帮忙的空隙取出针灸包消好毒在穴道上精准的施好了针。

        杂七杂八地事情搞下来，府上的丫鬟来了几趟催着姚兮回去用膳，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心思用膳，姚兮一门心思放在了照顾躺在病床上的楼柏身上。还好兰青知晓了楼柏受伤这事，也就没让丫鬟再去催了，转身就让厨房里的厨子做了三份餐食装的好好的让丫鬟给小姐还有冉、红二人送去了，害怕小姐不吃饭还特意嘱咐送餐的丫鬟拖了句话告诉小姐——如果小姐不吃饭楼大夫会生气。府上的事情太多了，兰青走不开没法去送餐看望看望楼大夫也只有想到这个法子了，起码不能让小姐饿着了。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

        姚兮在病床上守了楼柏整整五天，将军府也一趟未回。兰青明白自己小姐，她也不催，明天定时安排人去给小姐送饭送去换洗的衣物，并嘱咐道——楼大夫也不想一醒来看到的就是憔悴的小姐。所以即使再没有任何的胃口，姚兮也会认认真真地把饭吃完，将自己认真的梳洗打扮一番，楼柏这三天的所有事情她都一手全包了，一声不吭地把所有能做的不能做的全做了。

        她呀……

        现在只想也最盼望地就是病床上的那个人睁开眼，轻轻地唤自己一声：

        “兮儿。”

        然后自己就可以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了：

        “恩，我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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