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君玄被老板拉住了, 由于他着急走，烤串师父的速度都直接快了三倍，拉扯间就直接上菜了。
这是他下饭馆时上菜最快的一次。
门外, 大雨滂沱。
路修满没有打算真的弃烤串而去, 他站在路边，手里还拿着饭店里的小杯子，找了个屋檐下雨水落得最密集处，就这么接了一杯水。
也许是这样的举动太过怪异, 这会儿又有许多没带伞的人朝店里走来躲雨，路修满盯着杯子里的水看, 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路人咔嚓拍了照片。
那人似乎没想到相机声音没关, 当即哎哟一声, 然后连忙跑了。
路修满：“……”
接一杯雨水而已，有什么可围观拍照的？
他努力回想自己的行为, 进饭店点菜等菜——跑出饭店——接雨水观察——
很好，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地方，也没有违背人类社会的道德标准, 更不存在人类办不到和不能做的事情。
应该没问题吧。
等到君玄拿着打包好的烤串出来，路修满已经把这个小小的插曲抛在脑后。
“君玄, 你快看。”他把这杯雨水递到君玄面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个雨水有问题。”
君玄的视线落在那杯算得上清澈的水中, 定睛看了几秒，而后接过水杯，“我拿回局里检测一下。”
路修满却摇摇头, “等拿回去就来不及了, 这种成分会随着时间消失掉, 只能在下雨时维持很短的时间。”
“能有多久？”
“到雨停为止。”
君玄的肉眼毕竟还是人眼，无法像路修满那样直接看出具体的问题，思及此处，干脆直接给分局打了个电话，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现在有空闲的人。
挂断电话后，君玄才举了举手里的烤串，
“已经安排下去了，还吃吗？”
路修满连忙点头，就这么和他坐在了室外的桌椅上，一个巨大的太阳伞在头顶支撑着，倒也能避雨。
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好观察那些淋到雨的人。
烤串除了传统的羊肉串，还有多春鱼和一些开背虾，路修满头次这样吃虾，连着来了好几串，才腾出嘴来继续说话，“这雨水很清澈，但仔细看，里面有一部分根本不是人间水，是掺了灵泉水的。”
他原来的洞府中就有灵泉，无聊时洗水果都用，早已对这种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才一眼看了出来。
“特事局以前也查过水质问题，但没发现异象。”
君玄解释道，“如果真的雨停就会消失，那确实是局里办事不利，连灵泉水都没排查。”
他看着路修满在面前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好像也被勾起了食欲，抬手招呼了老板，又加了几串鱼豆腐和烤面筋，外加一些锡纸蔬菜和其它烤串，也跟着不紧不慢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再一抬头，路修满又离开了桌子，不顾身上被雨淋湿，蹲在了不远处的墙角，不知在看什么。
片刻过后，他手里就多了个小家伙。
“你抓它做什么？”
小家伙身体如果冻般透明，是个骰子形状长了胳膊腿的东西，比老鼠还小，又比寻常骰子大一些。
路修满用手指戳戳它，“是个藏在这地方的物怪，会随机为碰到它的人带来一时的好运或是噩运，一般情况下，常人是看不到它的。”
说着，他就将这个小东西放在了桌上，而后屈指一弹。
小东西还不会说话，见他要弹，还自觉地收拢四肢抱紧自己，做好了发射前的准备。
嗖地一下，骰子就掉落在几个路人脚边，发出哒哒的轻响。
正好是三个学生模样的人在往店里走，这三人都像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路修满便出口说道，“诶同学你钱掉了。”
“什么钱啊，我都好久没见过现金了。”
虽然有一个平头的男生这么说着，但他们还是下意识低头看去。
“没有啊？”
“不好意思，好像是我看错了。”
路修满没动，任由那骰子被无视掉，又原路跑了回来，费力地爬上他的鞋子。
正想着再来一次呢，又有个像是销售的女人匆忙跑了进来，看样子，还朝着这边瞧了一眼。
“诶？”
路修满抬头，朝着那女人笑了一下，故意将骰子再次朝地上丢了一次，就在快滚落到女人脚边时，对方躲开了。
地面虽然没有积水，但已经湿漉漉的，她似乎不想被弄脏鞋子，没再多看，连忙走进店里。
君玄终于忍不住出声，“你不怕被它影响运气？”
“我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法更倒霉。”路修满不在意地说着，“而且它还小，就算给人带来霉运，也就是出门踩到水坑这种级别。”
眼看着雨势已经减弱，君玄抬头看了看天空，不放心地叹了口气，“要不我还是……”
话没说完，手机震动了起来。
……
如路修满猜得一样，c市的雨水有问题。
但这个问题，不属于投毒，更不算有诅咒，甚至检测不到丝毫恶意，恰恰相反，是类似于在大街上撒钱一样的奇怪行为。
“灵泉水可遇不可求，有助于玄师修为，有利于灵界个体的修行，普通人碰了喝了也能强身健体，是价值千金的贵重水种，”
君玄越是了解灵泉水，越是说得自己都难以理解，“如果雨水中掺杂了它，确实能解释为何越来越多人莫名开眼，而且出现状况的人很是随机，但这实在太不合理了。”
“因为很贵？”
路修满想了想，心里还是对这种价值没什么概念，“我以前的洞府里就有天然灵泉啊，游泳池那么大，它很值钱吗？早知道我带点出来卖钱了，说不定能多抵几次罚款……”
“……”
君玄突然深深看了他一眼，将路修满看得后背凉凉的，“怎、怎么了？”
“没什么。”
君玄突然又把菜单拿了过来，放在他面前，“还有什么想吃的，随便多点些吧。”
“……君玄，你这样真的很像是要给我吃断头饭……”
有幸围观过某些历史场面的路修满，突然有了怪异的既视感，但还是诚实地加了五串蜜汁鸡翅。
已经确定了让c市异常的是雨水之后，接下来的调查就只剩下确定这是人为还是天然导致的巧合，再找找灵泉水的来源，从而遏止这种现象了。
这些小事，用不到君玄，也不需要路修满亲自出马，但路修满还是有些闲不住，思来想去，还是给了一些可供参考的意见。
“不如试试找找看这个城市的雨女，水鬼，蛟人，蛇妖这些或许能控制雨水的精怪，”路修满想着想着，又补充道，“还有实力把范围控制在c市内的，道行应该少说有三百年，如果这些都排查完了还是没有，那么也可以试着从正在被供奉的一些半仙入手。”
“供奉……”
君玄若有所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思路，“倒是提醒我了。”
“嗯？”
“就算找不到源头也不用急，既然有人有能力影响降雨，那先想办法中和雨水中的灵泉成分，也能及时缓解。”
君玄说着，手中啪地点燃一支烟，而后直接如上香般插在了烟灰缸中。
灰烟并未散开，而是沉沉下落，流淌在桌子上，又像瀑布似的朝地面流去。
已经被放开自由玩耍的骰子形物怪发现了灰烟，竟然很喜欢地凑了过去，身体变得更加透明。
君玄留下了这支烟，没再管它，任由那骰子怪吞吃了许多才离开。
似乎是被灰烟影响了，这一回，骰子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易被人看到。
已经接连忙了许久，吃完夜宵后，开到凌晨的店铺人也少了起来，路修满与君玄一道回了酒店，在房间门口分别。
来给路修满上课备考的小狐狸秀红已经等在屋内，见他回来就吸了吸鼻子，发现他在外面吃了好东西。
路修满从背后拿出打包带回来的几个烤串，递给小狐狸，高高兴兴地笑着说道，“我可能不用考试啦，秀红，今天我们不上课好不好？”
小狐狸不是每晚都会来，但因为只有这个时候能出来放风，每次都来得非常积极主动，听到他的‘好消息’，整个狐都愣了一下，而后睁大了眼睛。
“大人，您已经找回角了吗？？”
路修满摇摇头，直接把解决c市问题有希望免考的事说了。
“这样啊……”对路修满来说，甚至是每个妖来说，能免考都是天大的喜事，哪怕依然需要安分守己，也能减轻不少压力，秀红忍住了没有表现出太多失落，只是叹气道，“要是我也能将功赎罪就好了，别说是解决一个问题了，直接让我进特事局当临时工都没问题！”
路修满被它逗笑了。
“不过，大人，现在在c市耽误这么多时间，不急着找角，真的没问题吗？”
玩闹过后，小狐狸还是替他担忧了起来。
也许是这些日子相处多了，小狐狸又想法单纯，虽然是希望路修满能多在人间界停留，多和自己陪伴，但在这种大事上，还是天然地希望对方好。
“角啊……”
再提提起这个事，路修满不置可否地陷入了沉默，“谁知道呢，应该吧。”
“？？？”
“如果真的有一天找回了角，我就算不愿意，就必须离开这里了吧。”
路修满摸摸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叹息道，“你可要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不然等我又回山里了，还有谁能像你一样闲，有时间天天陪我唠嗑呢？”
“这、这样吗，那我会努力的！”小狐狸突然挺起胸脯，有了强烈的被需要感，认认真真道，“你要是一个人呆着闷，我就带烤鸡和果汁来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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