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不老实的方睿哲
寂凉生从来不觉得是个喜欢缅怀过去的人。
相反她一直向前看，不断地向前。
无论是父母的骤然去世，还是相恋三年的恋人突然背叛，她都能够迅速从悲痛的泥潭中挣扎出来。
想尽办法把自己捞出来！
她一直清楚地知道，缅怀过去的美好徒劳无益，只会衬出自己如今的形单影只。
奶糖在口腔当中迅速融化，沁入心脾的奶甜像是暂时打开了情感的阀门，被封锁在心底的美好往事纷至沓来。
童年父亲对自己的偏爱，母亲对自己的宠溺，点点滴滴的回忆历历在目。
仿佛父母并未离自己远去，仿佛她还是当年的天之骄女。
寂凉生闭了闭眼，常年四处奔命的她，在这一刻，心灵像是暂时找到了皈依之处。
无比安静。
哪怕只有片刻！
须臾，寂凉生重新睁开眼，那双眼宛似琉璃，冰冷冷的，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
微微偏头，她瞥了身侧的方睿哲一眼，目光从冰冷淡漠转至疑惑。
方睿哲一副睡得人事不省的模样，嘴里还在浅浅磨着牙，线条明晰的眼尾染着一缕薄红。
闭上眼睛之后，那张脸上少了些许傻气，显得更加英俊如神祇。
寂凉生实在忍不住地想，如果方睿哲不是个傻子的话，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反正绝对不会是个熊孩子。
刚才她罕见地对方睿哲说那么多话，句句如针，将人逼入绝境。
就算是个傻子，多少也该露出点端倪。
可是她的视线片刻不移，也没有察觉出异常来。
寂凉生自认自己目光如炬，没有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捣鬼，无论是伪装还是欺骗都无所遁形。
可是她察觉不出方睿哲的异常，方睿哲的表现清楚明白地打破了她原本的预想，告诉她方睿哲彻头彻尾就是傻子。
之前那一抹狡黠的光芒是自己看错了。
寂凉生的眼神微微黯淡下去，像是逐渐熄灭的烛火。
片刻之后，刚才收紧的心似乎也松懈了几分。
一时间，心情复杂。
事实上，最开始在婚礼上遇见方睿哲的时候，她之所以那么快做出转嫁方睿哲的决定，也是因为自方睿哲眼中看见了掩藏的一抹狡黠锋芒。
凛冽的锋芒似劈开无形的面具，迸射而出。
刹那间，寒意攀上脊梁，
那一瞬间，寂凉生嗅到了危险的信息。
当时的她想，如果方睿哲真是装傻的话，那么方睿哲对已经站在悬崖边缘的自己来说，是一簇微燃的光点，也是变数。
变数不知是好是坏，但她已经没有余地，只能奋力一搏。
而现在，那缕锋芒再也没有出现。
说不上失望，也谈不上郁闷。
她微垂着眸子，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
方睿哲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对自己不是好事吗？
是傻子就代表没有变数，她只要哄好一个心智低下的人就行了。
寂凉生紧紧盯着自己那双手，视线冷凝，那双手冷白修长，心道，她不是一直这样吗?
想要什么，靠着自己这双手去拿，想要为父母报仇，同样靠着这双手去做。
思及此，冷凝的视线变得愈发坚定起来，如磐石般不可摧折。
豪车在路上疾驰，周遭景物被不断甩在身后。
谁知，方才还睡得沉沉的方睿哲忽然不由自主扭动起来，脸上一片潮红，嘴里哼哼唧唧不知叨咕着什么。
寂凉生原本浏览随身手提电脑，在车上处理几件积压的公事，还不忘给厉恒澈发了条短信，通知他下午自己会回恒远集团，召开例行会议。
毕竟下午方氏集团那边事情已经做完了，还有个设计方案晚上回去处理就行。
恒远那边虽然有厉恒澈看着，但有些事情不当面也是难以全面了解的。
对于方睿哲的哼哼唧唧，寂凉生没有在意，连视线也未从屏幕上移开，直到方睿哲的手开始黏黏糊糊往她身上摸索时候。
寂凉生原本漠然的视线陡然一变，心中生出几分不妙的预兆。
她微微眯起双眼，瞥了一眼睡觉也不老实的方睿哲，谁知方睿哲睁着眼，嘴里含糊道着难受。
他面色潮红，眼中似盛了一捧春水，乱摸的手也不安分起来。
寂凉生原本冷淡禁欲的脸顷刻间微烫，一回生两回熟，第一次她还不清楚，现在还能不清楚吗？
新婚之夜，下了药的牛奶被她故意碰碎，白瓷碎裂如花，药性挥发。
那晚的方睿哲不就是这个模样，脸色潮红，眼眸中露出难以自制的深色，像是要把人吞进肚子里。
寂凉生拍了拍他的脸，寒着嗓道：“睿哲，你喝了水？”
方睿哲跟掉了魂般，喘出一口粗气，露出急色，“没……没有。”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方睿哲染上绯红的脸，可沉沉的喘息不受控制地钻入耳膜里，只听得她耳根微烫。
方睿哲的手越来越不规矩，像是发烧的人紧紧抓住冰块。
寂凉生也不能撂着他不管，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会直接一瓶冰水浇在方睿哲脸上，让他清醒清醒。
方睿哲重又抓住她的手，像是饮鸩止渴般，亲了亲她的指尖，顺延到指腹。
寂凉生暗骂一声，这该死的药物挥发！
随后指尖微动，按下车座旁的按钮，豪车中间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后位置，后排座位顷刻间成了与世隔绝的天地。
凉薄至极的嗓音响在车内，“老余，开到离这里最近的宾馆。”
老余一直是寂凉生的司机，为寂家勤勤恳恳工作多年，也算是寂家的老人了。
闻言不禁老脸一红，幸好多年的职业素质尚在，很快面不改色启动车内搜索装置，跟着导航将车开往附近最近的宾馆。
交代完后，寂凉生面无表情瞪了方睿哲一眼，冷声道：“再忍忍！”
话音刚落，她划开手机，通知例行会议往后顺延两个小时。
厉恒澈以为她是因为什么突发事情绊住脚了，立刻做出了回复。
方睿哲视线瞄到屏幕上，眼眸逐渐幽深起来，上方那个名字他可是知道的很清楚了。
厉恒澈，自己新婚妻子的青梅竹马，长着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性格轻佻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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