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花魁大赛（5）
“好啦，宁宁，这样已经够好的了。”
唐靖笑着阻止了打算继续帮他打扮的宁宁，再让这个小丫头折腾下去，恐怕时间真的会不够用了。
然而，宁宁似乎对此仍感到不满意。
她一直觉得像哥哥这么帅气优秀的男人，如果打扮起来，一定也是一名风流才子，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怎么能够随便糊弄？
“哥，你脖子上的带子好像绑的还不够好，你把它脱下来，我重新绑一遍。”
唐靖赶忙阻止了宁宁这种谋杀之举，这丫头都快把带子绑成中国结了，再弄下去，恐怕连气儿都没法喘了。
话说回来，他一直没弄明白古代的衣服为什么这么多带子？
裤腰带还好理解，可是为什么衣服上也有那么多个带子？
而且不分内衣，外衣都是如此。
本来他是喜欢在早上睡懒觉的，然而现在每天早晨为了穿好衣服，都被迫得一大早就起身。
“可以了，宁宁，如果你还感到不满意的话，等我忙完之后，有空咱们在慢慢绑。”
唐靖的劝慰到底起了作用，宁宁虽然还是感到不满，但却不再继续纠结，转而小脸红扑扑，带着兴奋之色的看着唐靖说到。
“哥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知道啊，今天不就是花魁大赛正式开赛的日子吗？”
唐宁对唐靖的回答感到无力。
自己这个聪明的哥哥，什么都好。
唯独，就是在生活细节上，似乎和正常人脱节的太过严重。
“哥，你糊涂了吗？今天除了是花魁大赛开赛的日子，同时也是中秋节啊。”
“那怎么了嘛？”
唐靖瞪大双眼，一脸呆萌的问道。
这倒也不怪他，毕竟在他所处的现代，中秋节所蕴含的节日氛围，早已经随着现代的快节奏生活被冲淡的几乎消散殆尽。
除了当天固定会放假一天，已经基本上和历史上那个中秋节毫不相干。
虽然在现代物质生活条件极为丰富，光是月饼的种类就有好几十种。
可是唐靖却早就已经忘了月饼的味道。
并非说他真的没有吃过月饼，而是对他而言，那些包装精美，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食物对他而言都大同小异，无论是被起名叫月饼，还是起名叫饺子。
反正在他看来，如果不能够一家人团聚，那么无论吃什么，都不能够算是正常的过节。
然而就是这小小的心愿，竟成为最大的奢望。
所以也难怪他对此兴趣聊聊，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过过中秋。
“中秋又名拜月节，每年的这个时候，每家每户都需要给月神准备祭品。
哥，你可千万别小瞧拜月，这里可讲究了。
首先你要准备最新鲜的面粉，如果面粉不新鲜，月神是不会享用的。
然后所需要的花蕊也必须当天采摘，还得沾着露水才可以。
这里有个说法，说只有这样才能够显示你的心诚。
毕竟，如果等到露水消散，那时间大概都过了午时，这时候如果你再去采摘花瓣，就来不及赶在月上中天的时候制作好最完美的月饼，供奉给月神娘娘了。”
宁宁细心地给不知所谓的唐靖科普拜月知识，听得他目瞪口呆。
“宁宁你老实告诉我，你说的这位月神应该不是处女座吧？这么讲究？！好好好，我不插话了，你接着说。”
宁宁对唐靖这种无知无畏的话表示强烈不满，在她看来，任何亵渎月神大人的人都应该受到责罚，假如说这话的人不是唐靖，她早就出手了。
“哥，我虽然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但今后你必须改一改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
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像宁宁这样无条件的包容你。
刚才那番话也幸好只有宁宁听到，如果让其他人听到的话，哥你就危险了。”
看宁宁面色严肃的样子，似乎并不像说笑。唐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身处封建社会的古代，不是那个连上帝都敢拿来开玩笑的现代。
“对不起，宁宁，刚才是我轻佻了！你继续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见唐靖反省的极为认真，显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宁宁这才放过了他。
“除了要亲手制作月饼，在此之前还需要购买彩扎，然后制作好花灯，一个用于悬挂在房门之外，方便月神大人享用祭品。
另一个则需要用于放生。”
“放生？”
唐靖听的丈二瓜子摸不着头脑！
又不是作秀，怎么还需要放生？
“没错，放生。需要在花灯之上各放上一粒五谷，然后让花灯顺着河流往下飘流。
我们则看着远去的花灯诚心祈祷，祈愿月神大人保佑我们来年依然风调雨顺。”
唐靖恍然大悟，随即面色为难！他从来不知道中秋竟是如此繁琐的节日。
无论是采花瓣，做花灯，还是做月饼，似乎都不是轻而易举能够完成的事。
如果有时间的话，他其实并不在乎，陪着宁宁完整的过完一趟古代版的中秋，然而重点是他今天确实是没有时间。
因此，唐靖忍不住尴尬的用手搓了搓鼻子，细如蚊声的说道。
“能简单点吗？你也知道今天花魁大赛我要忙到很晚的。”
花魁大赛开始时间是从日落开始，换算成现代时间大概下午五六点左右。
等忙完一切，最少也要差不多点钟了。
而且他早就已经和大家说好，无论花魁大赛最终能不能获得名次，都要一起庆贺一番，这样一来，等忙活完一切大概都差不多三更半夜了。
三更半夜跑到河边放花灯？
要是一不小心失足的话，那后果……
话说，重点是他不会游泳啊。
“我也知道哥哥大人今天会很忙，因此一切都交给宁宁吧。
哥哥只需要努力去完成自己的事就好了。”
看着宁宁明明非常失落，但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慰自己，这让他顿时感到自己实在是个混账。
最开始明明是自己拍着胸脯说要照顾宁宁，结果直到现在为止，依然是宁宁在照顾自己。
原以为自己找到工作就可以变得成熟一点，现在看来，如果没有宁宁，自己根本就无法在这个世界立足。
以前他还不觉得，现在他发自内心的敬仰那些前辈。
为什么他们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适应古代生活，而自己就这么笨拙呢？
“这样吧宁宁，你先在家把月饼做好，我会尽快完成花魁大赛上的一切事宜，然后到时候我们一起拜月、放花灯。”
虽然有些歉疚，但唐靖已经决定把庆功宴推脱掉。
虽然对他而言，群玉苑的伙伴也很重要，但是假如没有宁宁的话，自己根本无法活到现在。
如果一定要从中二选一的话，自己宁愿失去一切，也要完成这个小丫头，这微不足道的心愿。
“真的吗？”
看着宁宁雀跃的样子，唐靖更加心疼了，也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当然，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呢？”
“那好，宁宁会在家里做好月饼，然后等哥哥回来的。”
“一言为定。”
看着宁宁高兴的模样，唐靖突然觉得内心之中涌起一股力量！
为了和宁宁的约定，无论如何花魁大赛都不容有失。
等唐靖来到群玉苑，发现所有人已经整装完毕，似乎已经打算出发。
“大家早啊，你们这是做什么？”
不明所以之下，唐靖拦住了忙前忙后的小龟，向他询问道。
“大哥，你终于来了，我还想着如果你再不来，我都打算去你家喊你了。
大哥你在开什么玩笑？今天是花魁大赛开始的日子啊。”
看到唐靖小龟立刻忍不住向他抱怨，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又出言提醒。
“我当然知道今天是花魁大赛开始的日子，我是问你们这一大清早的，这是在做什么？花魁大赛不是晚上才开始吗？”
唐靖感到奇怪不已。
花魁大赛开始时间是在日落的傍晚时分，眼下不过日上三竿，时间还早得很，为什么现在就好像要出发的样子？
“大哥，你才是在开什么玩笑？
花魁大赛的确是晚上开始不假，可是海选赛从早上就开始了，不然那么多家青楼派出那么多人，如果真的全部等到晚上才开始审核的话，那要审到什么时候？
还能赶得上月亮出来的时候进行游街吗？”
原来如此，唐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怎么就忘记这茬儿？
在现代他准备元宵活动的时候，也需要在正式开始之前进行两三个小时的预演，怎么可能到了古代就省略了这个环节？
“那现在是怎样？立刻出发吗？”
“咱们两个倒是不用，不过蓝叶姐他们必须要先一步出发。
咱们只需要等到花魁大赛正式开始的时候，随着其他人一起进场就可以了。”
“好，等要出发的时候，你叫我一声，我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
得到小龟的答复之后，唐靖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立刻马不停蹄的进了后面的庭院。
“还真是贵人事忙啊，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呢。”
刚一进院子，蓝叶立刻没好气的数落起唐靖，明明他才是指挥官，结果居然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抱歉，是我的错！”
唐靖愧疚万分的说道。
这次如果不是宁宁硬逼着自己早起的话，自己恐怕真的会错过送别他们的机会。
一想到自己险些误了大事，唐靖彻底没了往常浮华的姿态，而是一脸严肃，认认真真的向所有人道歉。
“和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蓝叶也没想到，唐靖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她本来只不过是打算和他开个玩笑，现在看到唐靖反应过度，反倒是感到不好意思。
“不是这样的，这几天我把事情都甩给了你们，而我却忙着应付那些前来打探的细作。
本来我还想至少今天陪陪你们的，没想到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唐靖摇了摇头，错就是错，并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过失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到时候他真的会觉得愧对来凤儿的信任。
“也不算太晚，距离出发还有一个时辰呢，刚好你看一看我们练习的怎么样？”
随着蓝叶的一声呼喊，所有人立刻站在自己的方位上，在庭院之中翩翩起舞。
唐靖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和自己印象当中的千手观音有些出入，不过能够在战国时代看到未来的国粹已经难能可贵了，谁还敢嫌弃他简陋。
虽然说，自己让蓝叶尽可能的在原有的基础之上任意发挥。
毕竟，这一次他们上台表演千手观音的人确实少了一些。
不过好在舞台也不算特别宏大，不像后世。因此，到时候大不了到时候人站的开一些，袖子舞的高一些，应该看不出破绽。
舞蹈完毕，唐靖发自内心地为之鼓掌。
蓝叶他们的表现远比自己期待之中的还要更好。
“觉得怎么样？和你所说的千手观音一样吗？”
刚跳完舞的蓝叶，顾不得额头冒出来的汗水，略微紧张又满怀期待的望着唐靖。
“细节上有些不同，不过在我看来，你们表演的千手观音比我印象当中的还要好。”
唐靖不遗余力的夸赞道。
话说回来，他是真觉得蓝叶他们表演的千手观音再加上古风的舞风旋律之后，确实要比原来的千手观音更加灵动，因此倒也不算说谎。
“真的吗？真的比你说的还要好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蓝叶以及所有人终于放下心，他们生怕自己表演出错，耽搁了花魁大赛。
“岂止是还要好，简直是理当如此。”
诸事完毕，放下心来的唐靖，也不介意再度恢复以往的浮华。
“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一直担心，我胡乱改动，会毁了你所安排的这出千手观音。
现在得到你的肯定，我总算放心了，也不枉我们这几天昼夜不停的努力。”
看着蓝叶高兴的模样，唐靖心疼的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前几天为了应对那些探子，晚上她们仿佛没事人一般的继续待客，白天本该休息的时候，由于要忙着完成自己所布置的千手观音，也不能休息，只不过是短短七天时间，不仅是蓝叶，其他人或多或少的也有了一圈黑眼圈。
“等忙完这件事之后，我带你们出去玩儿。”
唐靖用哄小孩儿搬的话，哄着他们。
原以为会被他们取笑，没想到不仅是蓝叶，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围拢了过来，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
“真的吗？你说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出去吗？”
“是真的，别忘了我是这次大赛的总指挥官吗？因此这一点点权利还是有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唐靖心疼的看着这一切，忍不住痛骂起古代的封建礼制。
古代女子被封建礼法规定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对于这些花朵般年纪的女孩子而言，自由是多么奢侈。
也难怪，一听到自己的话，就忍不住欢呼雀跃了。
“准备的怎么样了？”
就在所有人一脸兴奋地议论到底要去哪里玩的时候，阔别许久的来凤儿，再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如您所见。”
“嗯，很不错嘛，看来我果然没看错人，唐靖，你做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唐靖摇了摇头，并不想占据这份功劳。
“这并不关我的事，而是蓝叶姐以及大家的努力。说来惭愧，其实这一次就属我出力最少。”
“别这么说，小弟弟！
假如不是你想出这千手观音的话，我们现在还像没头苍蝇一样呢。
假如不是你这几天费力的引开那些探子眼线，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完成这一切。
因此，你不需要妄自菲薄。你的努力，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不仅是蓝叶其他人也同样怀揣着相同的心情注视着唐靖，让他倍加感动。
突然有点喜欢这个虽然战乱不休，但是人心淳朴的年代了。
唐靖不由想到，让他就此一辈子留在这里，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好啦，肉麻的话，等回来以后有的是时间说。现在咱们该出发了。”
按照事前的约定，来凤儿这次将作为领队带领的所有人前往参赛地点。
见时候已经不早了，来凤儿阻止了众人谈话的兴趣，出言提醒到。
“大家，我祝你们所有人马到功成，旗开得胜。”
“小弟弟，你也是，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创造奇迹。”
双方相视一笑。
唐靖让开了道路，让来凤儿带着蓝叶和其他参赛选手率先朝着参赛地点出发。
目视着他们所有人渐行渐远，唐靖这才从新回到群玉苑。
原本热闹的群玉苑，突然因为少了一百多人，变得有些空旷，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
习惯了热闹嘈杂的环境，突然变得这么冷清，还真是怪不适应的呢。
唐靖忍不住自嘲，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以往怎么没发现呢？
“大哥，你站在这发什么呆呢？”
小龟看到唐靖一个人站在群玉苑的正中央，自言自语，仿佛发癔症一般，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想到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心情激荡而已。”
小龟闻言也连连点头，想到接下来他们就要和全城所有达官显贵进行角逐，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令人动容。
“大哥，我们现在做什么呢？”
“等，把精力养好，等比赛开始！”
唐靖眼中射出一道凌厉的光。
肩负所有人的期望，让他感到压力的同时，也感到一份厚重的责任。
话分两头，在唐靖和小龟二人留在群玉苑养精蓄锐的时候，率先出发的来凤儿等人却在拐角处，遇到了同样于此时出发的群芳阁众人。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美妇人轻摇着手中的蒲扇，微笑着看着来凤儿。
“我倒不这么觉得。话说已经五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吗？”
来凤儿面色平静的看着美妇人，似乎没有听出对方言语之中的讥讽之意。
“怎么可能放下，五年前本来应该是我得到的胜利，结果因为被你请来的外援搞的失去了花魁名额。要是你的话，你能这么简单就放下吗？”
回想起往事，美妇人不由得脸色一暗。
“所以你这次特意让你的替身上场，就是为了挽回当初的遗憾吗？”
来凤儿看着站在美妇人旁边，与她容貌颇为相似，气质也几乎相同的群芳阁代表，如此说道。
“心儿相比我当年到底还是嫩了些，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有把握让她超越当年的我，只是天空不作美。
不过即便如此，我想也足够了。
蓝叶，真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你作为群玉苑的代表，难道说群玉苑真的没人了，竟然只能派你出马？”
美妇人的话，引得他身后众人一阵调笑，他们也同样认识蓝叶，也知道他是八大清倌人之一，但是只是八大清官人，参加这次大赛，含金量是不够的。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新定了一个规则，那就是面对什么样的对手，派出什么样的人手。
在群玉苑，我是最不成器的，因此本来花魁大赛是没我什么事儿的。
然而听说这次群芳阁派出心儿小姐作为代表，我和凤儿姐商议之后觉得，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战胜心儿小姐的话，派我出马就足够了，其他姐姐只需要留在群玉院等候佳音。”
“好一副牙尖嘴利，但愿你有足够的本事。”
美妇人深深打量了蓝叶一眼，不明白她的信心从何处而来。
不过眼下并不是打探的合适时机，因此双方在互相唇枪舌剑了一番后，并没有真的爆发什么冲突。
反而是挑起事端的群芳阁主动让了一步，率先带队离开。
“你要当心，能够被她选出来作为代表，那个叫心儿的必然有几分过人之处。”
“我知道，但我相信他。”
蓝叶又何尝不知能够作为群芳阁的代表，那个叫心儿的，必然是一个棘手的敌人，如果是往常让她像这样正面和对方正面交汇，必然会选择忍让三分。
然而这一次她作为整个群玉苑的代表，作为被他所信任之人，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丝毫的胆怯。
从未见过蓝叶如此反常表现的来凤儿感到大吃一惊，看蓝叶眼神当中神采奕奕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这下事情真的变得有趣了起来啊！
来凤儿不由苦笑。
“但愿那个小混蛋千万不要辜负了你，否则我一定要他好看。”
来凤儿咬牙切齿的说道，她绝不允许五年前的悲剧在五年之后再度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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