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楚国秘闻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勇少年难过美人关。
唐兄，看样子用正常的方法很难打倒对方，要不咱们剑走偏锋吧？！”
苦思良久，吕少白一拍大腿，眼神热切的看着唐靖提议道。
“你说用美人计离间他们君臣关系，迫使他们退兵？”
唐靖听到吕少白的建议，心中暗自思量，不愧是王室出身，对于政治的玩弄，人心的揣摩，果然有高人一等的见识。
三十六计之所以够经久不衰，正是因为人从来不会在历史当中吸取教训。
美人计和离间计，据他所知，直到21世纪仍然沿用不休。
甚至可以这么说，36计的其余计策，完全可以当作，美人计和离间计的拓展与延伸。
许多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可能身在计中，然而，人心叵测。
人在高位，便容易忘乎所以，尤其是在王权至上的年代。
高高在上的帝王凌驾于人权与法律之上，这时候再要他们保持克制，保持理智，只能靠他们自身的修养来自我约束。
然而翻开厚重的史书，5000年的历史岁月，能够称得上是明君的又有几人？
长久的沉溺于温柔乡之中，全然忘记自己初时的意愿，屠龙少年变成龙的历史悲剧，总是一代又一代的上演。
这两条计策看起来通俗易懂，乃至于妇孺皆知，并且有极大可能被对方发现。但即便被对方发现，假如当事人已经中计，那么任凭别人如何劝说也很难奏效。
毕竟，王权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确保王的正确性，一切目的，必须围绕王权进行。
例如夏朝的妹喜，
商朝的苏妲己，
周幽王的褒姒，
汉成帝的飞燕合德……
以及在此后众多沉溺于女色而亡国的昏君和明君。
如果，楚王真的愿意因为他们的美人计，和一些简单的言语上的服软，罢兵的话，那倒不失为一条妙计。
至于当事人在操作过程中是否会感到屈辱，这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不行！虽然，我听说那个楚王的确是个喜好玩乐的君王。但从这一次对方能够出其不意的问鼎中原来看，对方在此之前很明显是在卧薪尝胆。
假如，我们真的小看对方把美女送过去的话，如果对方收了人却依旧不肯罢兵的话，我们不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吗？
假如对方反过来利用我们的计策，刻意渲染我们未战先怯的心态，那么这30万大军岂不是顿时战意全无？
到时候对方再趁此机会一波推的话，我们拿什么来反抗？”
内心意动了几分，但唐靖在核算过计策的可行性之后，还是遗憾的摇头。
这一次的战斗，他们全程处于完全被动状态。
打从一开始就被敌人牵着鼻子走，而且，对于敌方统帅和敌方后勤完全一知半解。
正式触犯了《孙子兵法》中所谓的:知己而不知彼，胜败各半。
这时候再把为数不多的一点主动权让给对方的话，一旦操作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他们就连弥补都来不及。
吕少白闻言吓出一身冷汗，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想当然，不过他很快又心生一计。
“既然美人计和离间计不管用，那么我们何不妨攻敌所必救。干脆放弃阵地不管，直接去偷袭对方的都城！”
偷家吗？
唐靖摩挲着下巴思索其中的可行性。
偷家的确风险性极大，但回馈同样大。
尤其是他们已经处于战略被动状态下，势必要寻找新的突破口，重新夺回战场的主动权。
否则，一旦迁延日久，士气尽丧，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到中原都还是个问题。
“假如我们可以分出一部分兵力拖住对方，然后大举南下，直导对方的心腹要害。纵然在此之前会损失一些人马以及城池，但战略意义却远大于战术意义。”
说到激动处，吕少白呛啷一声拔出身上的配剑，以剑代笔，在沙地之上刻画当前敌我双方的形势。最后用剑尖狠狠的在地上划出一道口子，剑锋直指楚国的都城郢都。
不同于吕少白的激动，唐靖由始至终都保持冷静。在他发表完自己的想法之后，淡淡的询问道。
“那么，应该派谁留下来呢？
这个方法好是好，可是对于留下来的人要求极高。
首先，必须要能够服众，其次，还要胆识过人。
要知道我们对岸可是100万的楚国士兵啊，如何利用手中仅有的数万人马佯装出数十万大军和对方周旋，这可是相当考验人的。
并且，最重要的是，留下来的人不仅要负责拖住敌人，同时还要保证运粮通道，以及在发生突变意外的时候，能够确保大军安然后撤。
能够完成以上几点的，普天之下，恐怕也没有几个吧？
你总不能，让身为三军统帅的公主，撇下大部队，独自留在后方吧？
我是不打紧，可是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你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吕少白被唐靖怼的无话可说。
目前，在这六国联军的30万大军当中，唯二有能力做到以上几点的，除了齐国公主姜雪，或许自己面前的唐靖也勉强可以做到。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唐靖，资历太浅，若贸然把他提拔到三军统帅的位置，恐怕其他四国军队会当场哗变，其中尤以个性彪悍的赵国军队为最。
“唉，如果那位赵国公主在这儿那就好了，她如果在，一定可以做到，只可惜匈奴南下，她必须去守卫长城。”
吕少白再度哀叹。严峻的形势，让他彻底放弃了过往的成见，衷心希望那位赵国公主能够出现在眼前，解决他们眼下的困境。
“愁眉苦脸的做什么？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难道还能凭空生出来吗？与其求别人，还不如想方设法利用好咱们的优势。”
“优势，我们还有什么优势吗？”
接连两个提议被否决，吕少白内心当中万念俱灰。此时，唐靖的话，就像是溺水之人，唯一的一束救命稻草。
“我们的人比对方少，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人少也能叫优势？”
吕少白呆呆的望着他，觉得唐靖肯定是失心疯了。
“你先听我说，我们正因为人少，所以机动性远比对方要高。无论是战，是和，还是后退，总的来说，决定权握在我们手里。
南方多为步兵，骑兵数量较少。而我们北方部队骑兵的数量，却是十倍于南方。
如果能够把他们集中起来，接连不断的骚扰对方的粮道，最终，必然可以彻底摧毁对方的运粮通道。
时间一久，对方必然因为粮尽而退兵，当然这种方法实在过于阴很残毒，为智者不取。”
“眼下这种劣势也顾不得阴不阴了，能打败对方，保住自家的火种都算不错了。”
吕少白思索了一下，还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你的方法好是好，但是就像你说的，我们缺乏一个能够服众的人。
我和你之所以能够交好，是因为我们双方实力相当。
可是，士兵们，是否也能够有抱有我们这般的觉悟呢？
齐国和魏国战争刚刚结束，双方目前还在各自舔舐伤口的阶段。更不用说齐国和赵国矛盾已久。
如何能够让三方彻底捐弃前嫌，携手并进，这相当考验统帅的魅力。还是那句话，假如赵国公主在这儿的话，那就好了。”
唐靖倒是很想推荐唐宁，他觉得如果以宁宁的本事的话，胜任统帅的位置应该轻而易举。
但问题就在于，唐宁如果没有自己在身边的话，未必肯为对方出力。
如此一来，双方再度陷入沉默，根本就无计可施。
像是打算甩开内心烦躁的念头，唐靖决定先转移话题，不是有句话叫做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吗？
指不定他们聊着聊着的时候，好计策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突然冒出来了呢。
“你刚才说了三天住三位代表，但你只说了两人，还有一个是谁？”
“你说的是召家吧？那个家族神神秘秘的，并没有所谓的代表，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他们的族长吧，现如今担任楚国大祭司的存在。”
“大祭司？”
“没错，类似于你们魏国的礼部吧。当然权利相对大一些，除了掌管祭祀之外，还有祭天的权利。”
“原来如此，大概类似于礼部加司天监两个部门吗？而且，考虑到对方同样是王室血脉，权利应该还要更大一点。”
“他们族长叫什么？”
“说起来也很奇怪，自古以来都是男重女轻，然而召家却很奇怪，每一任族长竟然都是女子。
唐兄你也感觉很奇怪吧？这也是楚国为人所诟病的原因，一名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整天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吕少白说到此，不屑一笑。
作为儒家思想的发源地，齐国深受儒家思想影响。
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圣人早就已经为每个人安排了各自的职位。
自古以来向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从来没有人违背。
如今，楚国竟然默许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也难怪会被中原各国鄙夷。
“这种情况难道一开始就是了吗？应该不会吧，你不是说，一开始是楚王的儿子担任的族长吗？”
“是的，一开始的确是由国王的儿子担任族长，但渐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只选择女人当族长。”
“这难道有什么很深刻的原因吗？”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吕少白摇了摇头，脸上的轻蔑之色依旧不改。
“大哥，这其中必有古怪！”
唐宁不知为何，听到这件事后，忽然眉头紧锁，悄悄来到唐靖身边，对他细声说道。
“等回头我们再聊。”
“唐兄，你有家事？”
“不，只是妹妹感到有些奇怪罢了，还有些羡慕呢。”
“原来如此。”
吕少白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但却聪明的没有追问下去。
“说起来那个族长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好像叫召心莲？当然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毕竟女子的闺阁之事，本来就不可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
“这个名字还挺古怪的。”
唐靖微微一笑，此时的他，还全然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吕少白也附和的一笑。
“谁说不是呢？即便以楚国的命名方式而言也挺奇怪的，只不过他们家族本身就有一套自己的命名方式。”
“这个族长年纪怎么样？”
唐靖忽然来了兴趣，毕竟，这可是古代第一位女性当家做主的部门。看起来似乎还挺民主的，他当然有兴趣多问一句。
“谁知道呢？有说四五十的，有说六七十的，还有说20出头的，根本就没个定数。
这个家族很神秘，平常，外人根本就无法探究，哪怕是楚王也是一样。”
“难道楚王不管吗？毕竟，这可是等同于亵渎君权呢。”
“他倒是想管，可也得用得上力啊！
三大家族既是楚王的左膀右臂，同样也是掣肘他的力量。既可以防止楚国崩溃，同样的也在平衡内外。
纵然三大家族明里暗里争斗不断，但涉及到三大家族核心事物，他们必然会互帮互助！
从古至今，一直沆瀣一气。
他们的根已经深深的根植在楚国的核心命脉之上，假如你是楚王，你又能做什么呢？”
“难道就任由他们摆布？”
“这倒也不是！”
吕少白说到这儿，面色显露出难言之色。
那是一种夹杂着崇拜，憎恨以及婉惜的复杂表情。
唐靖只是看到这个表情，立刻意识到，接下来的话，想来才是打破一直困扰他们问题的关键。
过了良久，吕少白似乎终于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情感。
“你不知道吧？咱们对面的那个寿陵君景舍，他当初只是一名幼子，照理来说是没有资格成为族长的。
然而，前两任的楚王为了分化瓦解三大家族，竟然不顾长幼尊卑，刻意下令让他继承爵位。
事后，三大家族果然内讧。
如果不是老楚王不知为何突然去世，咱们有可能当年就被楚国灭掉了，根本来不及等公主和你面世。
不过也正因为此，所以那位寿陵君特别感恩戴德，大体上也是想回报君王的知遇之恩吧。”
“原来还有这一档子事呢，难怪，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什么都说得通了。”
唐靖恍然大悟，据他所看到的这些贵族而言，不能说全是废物，但大体上却给人一种平庸的感觉，就如同他先前的老上司徐成，平常上班的时候，能摸鱼就摸鱼。
但景舍给他的感觉特别不同。
他成熟又冷静，睿智又博学。论对人性的揣摩，兵马的调度都显得与众不同，难怪被称为能够和那位齐国公主并列的存在。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对于国家的看重，远非一般腐朽的贵族可比，显得尽心尽力。
他原以为这是家学渊源的缘故，没想到其中竟然还内有隐情。
“眼下楚国的势力大体如此，由于先代楚王的任命，所以这一届的景家特别忠于王室。
以至于原本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居家，因此对他都疏远了许多，至于召家到看不出所以然。”
三大家族一个投靠王室，一个保持中立，那剩下一个就孤掌难鸣了。
从结果来看，前两位楚王辛苦耕耘的成果，到这一代得到彻底显现。
虽然，问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但也算是缓和了两者间的矛盾。
可以说，眼下的楚国，是至今为止最强大的楚国，他基本上统合了国内所有力量。
因此，可以说这一届的楚王，是有史以来权力最大的楚王，可以任意施展自己的胸襟抱负。
堪称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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