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第三章
观察室里寂静无声，观察员咽了咽嗓子，眼睛没敢再往陛下脸上瞄，他紧张地盯着那只刺球，欲哭无泪。
谁想到这段时间诈尸一样动都不动的刺猬忽然起了叛逆心“越狱”，还一下子越到陛下的掌心里。
炸成刺球的刺猬非常扎手，朱小存磕磕巴巴地道歉，说自己没关好笼子，擦擦手里的汗，准备强行抓走刺球，把它送回笼子。
观察员不敢抬头，余光依稀只能瞥见陛下衣襟边那朵千岁兰的图腾徽饰上。
萧珅微垂浅碧色双眼，难得有了几分兴味，看着缩在掌心的刺球，低沉磁性地开口：“不急。”
他反手把刺球抓起，它很硬，炸成毛刺的球状在他掌心一动不动，完全看不住出它的脑袋缩在哪个地方，又扎手又硬。
“陛下……”观察员找块豆腐撞的心都有了，怕小刺把陛下的手扎破。
跟进来的李秘书示意观察员不用大惊小怪，观察员心理建设做得差不多了，连忙给陛下介绍刺猬的居住环境。
整个观察室的摆设一目了然，萧珅扫见那几个原封不动的食物小碗，除了水有被轻微动过的痕迹，这小家伙似乎还蛮挑食。
他笑而不语，把掌心的刺球送回笼子：“挺挑嘴。”
观察员讪讪，赶忙解释；“小刺大概还在应激状态。”
萧珅问：“它这样已经很久了？”
观察员微微苦着一张脸点头：“送回来当天就不吃不喝，”又立刻打补丁，“刺猬一定时间内不进食没关系，等它缓过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适应。”
萧珅看着笼子旁边桌上放着的一袋面包虫，若有所思：“这也是给它喂的？”
观察员点头：“面包虫是刺猬比较喜欢吃的零食。”
可惜一整罐子的面包虫小刺一条都没碰。
秘书感觉陛下今天意外的心情不错，居然对一只那么小的刺猬表示出为数不多的情绪。
念头刚过脑，他眼皮一抽，看到陛下拿起镊子，从罐子里夹出一条面包虫，嘴角忍住抽动。
陛下神色冷淡却有几分舒适姿态的坐在椅子，递出镊子的手指修长分明。
面包虫递到刺球面前，萧珅颇有耐心。
观察员几乎将心吊到了嗓子眼，对着不为所动的刺球不忍直视。
陛下亲自举一条面包虫喂小刺，这种画面是他能看到的吗？！
过了片刻，卷成球状的刺猬探出脑袋，粉尖的小鼻子转向面包虫的方向嗅了嗅，跟机关/枪凸射似的，嗖的瞬间将面包虫叼进嘴巴戳戳两次咽进肚子，又用鼻尖谨慎地朝陛下喷了喷气，再次缩成一个球。
观察员：“……”
李秘书：“……”
萧珅再次夹起一根面包虫，逗刺似的，虫子放在刺猬面前轻晃，在那机关枪一样的小鼻子嗤嗤喷气前收递着镊子的手，刺猬没能叼走面包虫。
秘书对陛下突如其来的恶趣味简直大跌眼镜，逗了一次刺猬的陛下把面包虫喂到它嘴里，接着又喂一条。
观察员瞠目结舌，没想到事情后会出现这样的发展。
李秘书笑着说：“这只刺猬和陛下还挺有缘分，我听他们说不管谁来照顾它，愣是喂不下一口吃的？”
观察员冒着汗点头，他自己也无言以对了。
陛下喂出的第四条面包虫无论再怎么等刺都不肯再进食。
李秘书眼皮抽抽，刺猬怎么还不经夸呢。
萧珅放下镊子。
他看过刺猬的观察报告，面前的观察员又向他汇报一次，半小时后才从研究院离开。
李秘书走之前拍了刺猬的照片，在棉罩子里缩成球的刺看起来弱小又可爱。
他登录社交软件ns，发了条动态。
小李v：“陛下来看刺猬，相处真不错。”
李秘书ns账号粉丝有一个默认规则，秘书的粉丝=陛下粉丝。
粉丝们几乎都是围观陛下的，这大部分围观还都是看脸和询问日常，李秘书并不经常发ns，上一条发的动态还是两个月前陛下跟某国首相视频访谈会议时拍摄的一张出席图。
[是这个月出土的那只刺猬吗？简直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缩成刺球我都分不清它的脑袋在哪里！]
[刺猬好小，我大概能一口吞一个（大雾）]
[陛下摸了它吗，有没有被扎手手？]
[今天的动态没有陛下只有刺猬，泪目jpg,po主能不能偷拍一张啊！]
[陛下~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口水jpg]
两分钟内就李秘书就刷出了三百多条评论，他没回复，给陛下营业完就直接关了ns。
他们陛下没有注册ns号，现在的高官甚至其他国家首领都会开通自己的ns账号和群众互动，有的国家首领甚至连好多网友们的梗都会接。
赫尔利元首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准确的说几乎没有几件事能让陛下感兴趣，所以今天陛下到研究院投喂刺猬，委实让李秘书惊讶。
看完刺猬李秘书就随陛下回了王宫，刚送到办公室的几份文件需要陛下签字，文件处理完，李秘书收起文件朝办公室门口走。
李秘书走到门外又回头，陛下正在翻阅时政报纸：“送杯咖啡进来。”
李秘书欲言又止：“陛下……”
秘书的声音微弱：“是不是该稍微休息了？”
陛下已经两夜一天没怎么合眼，常年作息时间少得可怜，尽管有私人医生调养，显然效果一般。
赫尔利是个发展稳定的国家，底下的官员都争着立功升官，做事殷勤得很，内卷得还挺严重。他们陛下再怎么忙，也不至要做到为国牺牲健康的地步。
李秘书看了眼腕表的时间，硬着头皮建议：“陛下要不要吃点下午茶，您现在更需要放松。”
陛下口吻平淡：“建议不错。”
李秘书满目愁容。
营养师把做好的下午茶送到餐厅时，萧珅正按照李秘书的建议放松休息。他打开平板光脑上网，看了几个国际新闻要事后瞥见页面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很小的国内新闻小窗口。
【萌哭！速看陛下喂养过的小刺猬沉浸式睡眠……】
当事人和当事刺。
萧珅从小窗口点入，直接进了一个研究院的饲养直播间。
左上角显示出10w的直播人气，全部在围观这只卷成球状看不出脑袋在哪里的刺猬睡觉。
[它好爱睡觉，我上班时间居然一边做账一边打开小窗口看它睡觉！]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刺刺好萌我可以，研究院后续会开通领养通道吗？]
[俺睡醒了，居然看着它睡了一觉……]
[此时我家里的那只胖喵子翻了翻身！]
[刺猬幼崽太萌了叭，只是这样一直睡下去没问题吗？我看旁边的小盘子里的食物好像都没碰过。]
观察员朱小存认认真真看着弹幕，看到最新刷过去的那条连忙和直播屏幕前的网友们解释，告诉他们一些关于刺猬生存的习性。
这场直播是朱小存听取领导建议临时开的，他有ns账号，中午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他最新的动态底下忽然多了上千条评论。
多出的评论都问他刺猬的情况怎么样，问他陛下帅不帅，问他有没有拍陛下和刺猬互动的视频……
朱小存没有拍也不敢拍，然后就有人催他能不能直播刺猬。
网友对刺猬的关注惊动了院里领导，没过多久领导就打电话到他们观察室里，让朱小存开场直播冲一冲动物研究院的人气。
他们院的经费已经好几年没怎么上涨了，攒几波人气说不定还能让上头再多拨一些经费下来。
直播的摄像头只对准了刺猬，有弹幕打趣问观察员小哥哥怎么不出境，朱小存声音很小的说了句他有些不好意思，网友们就都没再勉强。
关于刺猬的直播截图和录制视频有手快的网友剪辑出来发在ns上，刺猬沉浸式睡觉立刻挂在相关热搜的前排，好奇的网友都会点进来看一看。
李秘书在一旁偷瞄他们陛下一边吃下午茶一边看画面里正在睡觉的刺球，表情再次禁不住有些崩裂。
让他表情更加崩裂的是陛下的下一句话。
萧珅说：“还挺可爱。”
李秘书扶了扶眼镜，面目表情崩裂的接梗：“对对对，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陛下常年办公处理国家要务，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可言，他的生活除了作息不规律之外，其他节奏一成不变。
李秘书曾经就建议陛下要不要养只乖巧漂亮的猫陪伴，毕竟看陛下一个人久了，做秘书的也操心。
没有哪个国家的元首到了陛下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虽然他们陛下才堪堪过了而立年华，放眼望去，没有哪个国家的元首比他们陛下更年轻。
陛下相貌俊美，气质斐然，身材还是个行走的衣架，粉丝从赫尔利排到国外，收割了一茬一茬的，俘获无数男男女女的心。
明明是一国之首，却靠脸在国内外的网上走红。
可他们的陛下至今还单身，就挺离谱。
直播间里的小刺球睡姿没有变化。
几十个小时没怎么合眼的萧珅放下光板：“直播效果不错，我去休息半个小时。”
萧珅点了一下这个直播页面的收藏，关掉画面。
直播画面里的观察员靠近刺猬，试图喂它吃一点东西。
朱小存回忆了一下上午陛下喂食小刺的动作，有模有样地拿起镊子，夹了条面包虫放到刺球面前兴致勃勃地等待。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看着卷成一个球的刺分不清哪里是脑袋，朱小存讪讪收回手，弹幕一片哈哈大笑。
他尴尬地打着圆场：“给刺猬喂食是一项艰难的任务，目前这个任务唯一做成功的人只有陛下。”
一个半月过去，朱小存看着依然趁他不注意只偷偷喝了一点点水的刺猬，无奈之下向领导求助。
他婉转地表示：“小刺也许不适应研究院的生活，或许比起观察室，它更适合在“普通”人家里生存，我们可以试着给小刺找一个合适的饲养人。”
结合小刺目前给出的检查数据报告看，它是一只相较其他畸变动物变异性十分微弱低小的动物，对人类无攻击性。
从动物研究院领养出去照顾的畸变动物不是特例，三个月以前在院里养了半年多的一只濒危白绒斑雀就被领养走了。
只是在赫尔利领养这些珍稀物种有严格的限定条件，没有大富或者高权的背景基本无法通过申请饲养的条件。
畸变动物被领养之后，每隔一个月观察员会登门拜访检查动物的情况，如果不合适，研究院会接回它们，直至找到下一个适合的饲养人。
如果找不到，研究院会饲养它们一辈子，当然，这个设定只建立在院里经费足够的情况下。
倘若研究院留下所有的珍稀畸变物种饲养，他们整个院说不定不久之后就要面临倒闭了。
饲养畸变动物的人象征着高权或者巨富豪门，小刺的饲养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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