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试探
尖叫声响起，许之屿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日光偏西，午后三点，黄昏初始，逢魔时刻。
只要有鬼足够勤奋不赖床，即便太阳还高挂天空，通了天眼的人依旧能遇到少数几个在黄昏时刻就开始溜达的鬼魂。
很显然，这趟航班里就有一个早睡早起生活规律的女鬼，在舱盥洗室里缠上言语刻薄的高瘦女孩不算，还追到了经济舱拱火。
经济舱尖叫声后，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剧烈的争吵声。许之屿听出是刚才那两个女孩，动作微顿，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要不是我带你上这趟航班，你就算花再多的钱也不能和秦海礁宋知鱼两位大明星距离那么近！还没看到人怎么了，你就不能耐心等等！”
高瘦女孩语气凶恶瞪着同伴，她扯高气扬声音响亮，半点没顾及周围乘客的感受。不少人纷纷皱眉满脸不赞同地看着两人。
和她一起的微胖女孩见状着急，她眼眶微红，眸中含着泪水语气哽咽，说话也结结巴巴满是委屈。
“你声音小一点，吵到其他乘客了！”
脸蛋涨红，眼泪没忍住落下来，她擦擦眼泪，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委屈还是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来。
“早知道你根本没办法带我到秦海礁宋知鱼面前要签名，我就不花那么多钱买来回机票，还多付给你那么多钱。你就是个骗子，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的话!”
高瘦女孩抱着双臂心情烦躁地冷哼一声，她察觉到周围人鄙夷不屑的目光，又见微胖女孩哭个不停，心情异常烦躁，想打人。
下一秒她就付诸行动，上前使劲推了一下微胖女孩，接着尖叫出声。
“你现在充当什么好人，当初求着我带你来见秦海礁和宋知鱼时可不是这幅白莲花委屈嘴脸！要不是遇到多管闲事的人，我现在已经带你躲过空乘悄悄到头等舱找到他们了！我又没骗你，你自己运气不好怪谁呀！”
“凭什么要我退钱！你有钱了不起啊！”
一缕厚重的阴气缠上两人脑袋，争吵的两人头脑昏沉头疼难耐，眼眸瞬间猩红。
高瘦女孩本就异常烦躁，现在更是怒火上升看同伴不顺眼。微胖女孩也不例外，之前还记得小声点不影响其他人，现在直接尖叫鸡附体，用力推开高瘦女孩的肩膀。
“你离我远点！都怪你，要不是你带着我躲到头等舱卫生间，我也不会被人指责那么丢脸！花了那么多的钱，我连秦海礁和宋知鱼都没见到，你赔钱，赔钱！”
“赔钱”两字声音直接破音，两个疯狂追星女孩互相大打出手拳打脚踢，互相拽着对方头发撕着对方衣服死不放手，一边撕扯还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出声，场面一时难以控制。
微胖女孩：“都怪你！害我花了那么多的钱，连秦海礁和宋知鱼头发都没见一根！”
高瘦女孩面容狰狞：“你这个不要脸的cp粉，要不是你自己犯贱，非要磕邪/教，也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凭什么要我赔钱，你就不该磕海鱼cp！秦影帝就该独美，白莲花宋知鱼滚一边去！你们这吸血cp粉不得好死！”
微胖女孩眼底迅速闪过一丝红光，她面色狰狞，歇斯底里地冲着对面大喊大叫，尖叫声再次破音。
“我就磕，我就磕，我就磕！我们海鱼cp！永远滴神！！！！”
两人瞬间滚作一团互相扭打。
经济舱的动静实在热闹，经济舱两个空乘竟然钳制不住这两个疯狂的追星女孩，头等舱空姐急匆匆过去，连舱门都没来得及完全闭合。
许之屿将争吵声听得清清楚楚，就连前排睡着的宋知鱼都被吵醒，一睁开眼发现秦海礁没在位置上，视线往后，看到了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人。
尽管知道口罩青年必定不是那个人，宋知鱼的神色依旧瞬间阴沉下来。
往日的噩梦再次降临，嫉妒犹如毒蚁爬上心头，将他仅剩不多的温良啃食殆尽。
他仿佛又变成了站在firl舞台下的小丑，透明寂寥，无人在意。只能满脸艳羡地看着舞台上许之屿和秦海礁在粉丝的欢呼声中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又情意绵绵。
在五光十色的镭射灯照耀下，这两人是如此星光璀璨，万众瞩目。宋知鱼就是在那一刻，突然升起彻底顶替许之屿在娱乐圈中地位的想法。
星光璀璨被粉丝追逐爱慕的人应该是他，绅士体贴俊朗高冷的秦海礁也应该是他的，明明是突然出现的许之屿抢走了他的青梅竹马，他理所应当要去报复他。
所以当七年前许之屿黑料缠身在最红时被逼退圈时，笑得最欢快的人就是他。事实证明，当许之屿消失，秦海礁身边唯有自己。
宋知鱼不愿意，也不允许许之屿，哪怕是个仿品再次出现在秦海礁身边，抢走自己所有的宠爱。
他彻底清醒，见后排两人虽坐一起却没丝毫眼神和言语交流，瞬间明白秦海礁心里也明白口罩青年不是许之屿，他只是看见相似的人，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况且
宋知鱼嘴角勾起一丝讥笑，即便是许之屿真的出现了，秦海礁对他的态度也未必会有多好。七年前他们就是心有隔阂互相背弃要分手的恋人，七年后的今天，他们只会是仇人。
时间可以带走一切爱意，唯有恨意会日益高涨，逐渐嚼穿龈血，咬牙切齿恨之入骨，最终仇深似海。
想到这里，宋知鱼倏然松一口气。
不如让他做个好人，像这七年一样，打掉周围人对秦海礁的各种觊觎和期待。秦海礁身边只能有他，被秦家承认的人也只会是他。
宋知鱼垂着眼眸，脸上带着温柔明媚笑容，他走到后排，和秦海礁对视一眼，突然状似无意地发出一声惊奇声。
“咦，你跟我一个熟人，长得好像啊。不过你吃饭怎么能不摘口罩呢，是我们打扰你了吗？”
说完宋知鱼瞪向秦海礁，不等许之屿回答，立刻冲着秦海礁语气亲昵。
“哥哥，不是说好了旅游回国途中一直守着我吗？怎么自己跑了，那就别怪我回家朝咱们妈告状了！”语气略有娇嗔。
秦海礁从坐到许之屿身边起，便一直用犀利冷漠的眼神注视着他，也不说话，只是阴郁冷淡地看着他，此时听到宋知鱼突如其来的娇嗔亲昵，眼神略显诧异，却瞬间配合宋知鱼的试探。
下一秒他收起脸上的阴冷，转头看着宋知鱼脸上浮起清淡的笑容，眼神温柔，语气宠溺。
“是我的错。你尽可以朝爸妈告状，我受着就是了。”
语气宠溺纵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往过密，早已见过家长。
秦海礁视线看向许之屿，见身边人不动如山连头都不抬，眼眸顿时暗沉，指尖攥紧在手心掐出月牙痕迹。
宋知鱼依旧笑着，眼眸柔软明媚天真明朗，他笑着冲许之屿眨眼睛，言语诚恳。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不过你真的很像我一个失踪许久的朋友，你能摘下口罩让我看看吗？我真的很担心我朋友是不是遇到事情了，这才消失无影。”
许之屿立刻感受到身边秦海礁浑身肌肉一紧，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仇人。
旁边两人似乎就等着许之屿揭开口罩，也不离开，许之屿心里正惦记着尾随那两个女孩在经济舱拱火的女鬼，也不想和这两人纠缠。
他干脆转过头用手抻着下巴，视线淡淡地看向得不到自己回应，笑容已经僵硬的宋知鱼。
许之屿皱眉：“你真的想看我长什么样子？”
宋知鱼呵呵两声：“真的很好奇呢。你跟我朋友眉眼很像。”
许之屿语气平淡：“那就满足你。”
说着揭开半边口罩，黑色的口罩堆在鼻梁上，整张脸露出眼眸和嘴巴，这幅装扮乍看上去有点可笑。
揭开口罩的青年微微垂眸，顺势拿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后泰然自若地看向面色大变的两人。
尽管早知道戴着口罩的青年和曾经那个红遍全国的顶流小生许之屿眉眼有相似之处，但宋知鱼没想到，不仅这双清冷昳丽的眼眸，就连长相都有七分相似。
宋知鱼视线陡然定住，他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错愕惊讶，眉头狠狠皱起，下意识看向座位上的秦海礁。
青年和曾经红遍全国的顶流许之屿似乎唯有唇形和气质不同，气质虚无缥缈可以伪装，但唇形却难以伪装。
消失七年的顶流小生许之屿有一张完美温暖的唇，不薄不厚，上嘴唇自带微微嘟起的唇珠，娇憨可爱，下嘴唇靠左位置有一颗淡淡的黑痣，仿佛被上帝亲吻后留下的一滴血液，鲜艳欲滴特立鲜明。
一度被粉丝称作是神来之笔，粉丝们天天嚷着要亲嘴，绝不让别的小妖精霸占。
但粉丝们都不知道，那颗漂亮醒目的唇上黑痣，曾被人细细摩挲，宋知鱼曾站在阳台上看到，夜色中许之屿队友秦海礁偷偷按在车门边，低头碎吻。
可眼前青年的嘴唇干净单薄，尽管也十分好看，但清冷寡淡、干净如雪。整个人神色气质比起红尘烟火，更像是站在雪山高颠上的冰冷仙神。
尽管青年和许之屿有七分相似，却不是那个曾让他嫉妒到深夜翻来覆去无法睡着的男人。
只是不知为何，宋知鱼并没有因为青年不是那个人而松一口气，他心里莫名升起浓浓的担忧。
只是个相似的仿品，秦海礁应该能认出来。
果然，发现口罩青年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秦海礁的脸色比刚才更冷，那张秾丽高冷的脸上布满阴翳，冷漠带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焦躁和不耐烦。
他倏地起身，仿佛逃离垃圾一般离开刚才坐的位置，明明刚才还满眼仇恨地瞪着戴口罩青年，现在不发一言直接远离，仿佛躲避瘟疫。
宋知鱼心情好了许多，就算口罩青年的样貌让他感到有一丝威胁，此刻也突然轻笑一声，心里彻底放松下来。
“对不起啊，我们真的认错人了。不过你和他真的很像呢。”语气里满是歉意。
两人说话时，许之屿视线不经意间和前排还没坐下的秦海礁对上，他若有所思转过头来看着宋知鱼。
许之屿微微挑眉：“那我猜，他一定是你们的仇人。不然秦影帝怎么会看到我就满脸密布阴云。”
宋知鱼歪着头思考了一会，眼中多了一丝嘲意。
“你还真猜对了，他是秦影帝咬牙切齿恨不得磋磨成灰的仇人呢，刚才看见你的样貌，直接迁怒到你身上，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之屿敷衍点头满不在乎：“不会。”
宋知鱼松一口气，重新回到前排秦海礁身边，坐下前再次看向身后低头的青年。
若说曾经的顶流许之屿是山崖绝缝里一颗带刺野玫瑰，那青年就是长在冰封雪飘处的雪莲。
冰冷纯净，不沾红尘。
即便容貌七分相似，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
正想转头，却见青年脸上突然荡起一层涟漪似的白雾，身上冰冷的气质顿时消退两分，那一刻，红尘中的带刺玫瑰和冰山雪莲融为一体。
宋知鱼差点以为他就是许之屿本尊，揉揉眼睛正想，却见青年依旧冷漠淡然，不沾凡尘。
再看时，青年已经转过头背对他们，恍惚间似乎冲着自己翻了个白眼。
宋知鱼，“”
一定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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