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金晶被兔七七拉着，感觉自己快得都要飞起来了，最后她们两总算是卡着点出了校门口。两人正松了一口气，就看到暮色中谢渊穿着一身黑衣和她们擦身而过，径直往校内走去。金晶猛地拉住七七的衣角，指着谢渊离去的方向，“你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进去了嘛。”
“看见了啊。”七七惊讶地看向金晶，“你也能看见。难不成你真开天眼了。”
“你知道他是谁嘛？我第一次去找你们的时候，看见过他。你们那栋别墅除了你们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妖怪或者鬼怪啊之类得。”金晶略带急促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兔七七看着她，一脸惊讶。
废话，猜也猜得到。又是兔子妖，又是狼妖，现在还带着她来了神仙妖怪的学校，那说明人间肯定还有更多她们的同类了。
“他啊，他应该算勾魂使吧。”兔七七解释道。
“勾魂使，那不就是——黑白无常嘛？”果然和她猜得差不多。
黑白无常，亦称无常，是最有名的鬼差。传说此二神手执脚镣手铐，专职缉拿鬼魂、协助赏善罚恶，也常为阎罗王、城隍、东岳大帝等冥界神明的部将。
白无常名为谢必安，属阳。时常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四字，予感谢并对恭敬神明之人以好运，尊之曰“活无常”，“白爷”，“七爷”等。
黑无常名为范无咎（或称无赦），属阴。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意为对违抗法令身负罪过者一概无赦，尊之曰“矮爷”，“黑爷”，“八爷”。
可是他这长相和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不太沾边啊，未免也太英俊了些。
“对啊，类似吧，地府光有黑白无常哪能应付的过来这么多人啊。你知道的，人间每天这么多的人生老病死，黑白无常根本就管不过来。所以，勾魂使就是找来帮他们减轻工作量的。”
“那他来学校，岂不是这里有人，不，有神，还是有妖要死了。”真就是死神来了。
“那倒也不是，除了勾魂，他还是我们学校的兼职老师。”
“啊，兼职老师？他兼职教什么。”金晶有些诧异，兼职老师，那不是和她一样，那他教什么，教勾魂嘛？
“我们学校除了神仙，妖怪之外，其实还有鬼。”说到鬼的时候，七七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实在是她们妖怪和鬼魂感觉处不到一起去，鬼魂们总是阴森森的。
“学校白天归我们用，晚上归他们用。你不知道，现在地府有很多鬼不愿意去投胎的，他们大量聚集在一起，就会形成戾气。地府的戾气都快要压制不住了。所以啊，到了晚上，学校会请一些人来开课，类似于超度一类的课，然后再强制规定一些鬼魂上课，希望他们听了之后能早日往生。”
“你们神仙还怕鬼啊？”金晶看着兔七七摩挲着自己的手臂，有些稀奇地问道。
“不是怕。”七七反驳道，“是丑，你能想象百鬼夜行那凄凄惨惨的画面嘛？”
金晶略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有点瘆人，“他们为啥不愿意去投胎啊？”
“用你们人类流行的词应该就是，好多鬼都抑郁了吧。天天阴森森，凄惨惨的，觉得自己冤，觉得自己生前遭罪呗，觉得做人辛苦，不愿意去投胎的。还有一些是做人的时候太缺德，下辈子可能要做畜生，他们就赖在地府，不愿意去投胎。”
“那不能让他们强制去投胎嘛？”电视里不听话的鬼不都会让他们灰飞烟灭嘛？
“哎。你不知道”兔七七叹了一口气，“现在地府也在开展文明地府活动，要尊重一些鬼的鬼权，所以也不能太强制地让他们去投胎。”
好嘛，文明和谐的风气都已经弥漫到地下了，“那这么说，他是负责教超度之类的课的。”
“也不是。”兔七七想到一些自己听到的有关于谢渊的传闻，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是管纪律的，有哪个鬼在课上过分了，或者是不听话的，他负责约束他们，也有直接就把他们火化的。”
有一段时间，他强制超度鬼魂的数量太多，导致地府强制超度的名额时不时超标。那段时间兔七七去德育处的时候，经常能碰到阎王爷跑上来和弥勒佛诉苦，说地府的工作有多么难以开展，他每天都愁得睡不着觉。
这确实挺像他的风格的，金晶暗叹。
“那个男人啊，你如果碰到还是离远一点，人一靠近他啊，会变得倒霉。”兔七七提醒道。
兔七七的话让金晶的脸色白了一下，“变得倒霉是什么意思？”
“他身上阴气重，普通人接触久了对自己身体不好，八字轻的人甚至会直接——”兔七七伸出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金晶低下头，心不自觉地沉了一下。
告别兔七七回到家，金晶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她抬起头，拿过枕头边上的玩偶，轻轻地拍了一下，“干嘛失落啊，你。”
学校里，谢渊和往常一样，正在维持着鬼魂们上课的秩序。他交叉着手，背挺得笔直，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慢慢踱步，偶尔在某个班级前停下来逗留一会，立马能让这个班里吱哇乱叫的鬼魂们安静下来，生怕谢渊大人听到声音觉得吵闹，一把火烧了过来。
只不过如果他们能静下心来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发起怒来让他们瑟瑟发抖的谢渊大人，此刻竟然难得地在发呆。
谢渊没想到隔了好几个月，竟然在学校又遇到了金晶。显然，她当时的状态，应该也看到了他。不知为何，他们两个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交流的也少，但是，谢渊就是对她印象特别深刻。对于两人再次见面，他的心绪难得地起了点波动。
她实在是有些奇怪，一个普通人不仅能够看得见他，抓得住他，甚至看到了他的眼睛好像也没什么事。唯一还算正常的地方就是遇到他之后，她也会变得挺倒霉的。
不过在他看来，她之所以会倒霉，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自己多管闲事。其实谢渊心里还挺想找个机会再和她接触一下的，他想弄清楚她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看样子她是白天来学校，而他是晚上来，他们两个压根没机会接触。
他甩了一甩头，伸手把头上的帽子摘了，斜靠在墙上看向天上的月亮，心中暗叹，“还是别多想了。”
冷面无情的勾魂使这奇特的样子自然引起了一部分鬼魂的注意，惹得一众听课听得昏昏欲睡的鬼魂们纷纷兴奋起来。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咬耳朵。
“今天的课程内容还是清静经，好无聊啊。不过你们看，谢渊大人在干嘛？”一个调皮鬼戳了戳边上的鬼，示意他看向发呆的谢渊。
“什么情况，谢渊大人这是在——发呆嘛？”真是稀奇啊。
“好像是。”真是难得啊。
“不是好像，就是在发呆。”
谢渊大人在他们鬼魂中的威慑力，不亚于阎王爷。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好歹阎王爷还知道按规章制度处置他们，大不了就是上刀山下油锅。这位大人发起怒来，可是会一把火直接让鬼灰飞烟灭的。
“其实我一直好奇，为什么谢渊大人这么厉害啊。”见识过谢渊大人的手段之后，他们见到谢渊大人，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据说他是家传吧，传闻说他是白无常谢必安的后人。”一个书呆子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给大家讲述自己了解到的八卦。
“要不问问孟婆吧。她肯定知道。”其中一个鬼魂指了指教室后排低着头的孟婆。地府官员们寄希望于鬼魂们能够在听课的过程中顿悟，然后及时往生。所以孟婆每晚会抽一些时间随同他们一起上课，顺便带着她的那锅孟婆汤。
随喝随走，生怕他们反悔。
众鬼魂看着一边搅着汤，一边不停流眼泪的孟婆，叹气道，“哎，还是别去问她了，现在地府戾气重的人越来越多，孟婆的心情越来越差了。据说现在她的孟婆汤越来越咸了，汤里面都是她的眼泪。”
“还好我没喝。”看着那一滴滴的眼泪，他就觉得齁得慌。
“我也不想喝，我活着的时候都是喝咖啡的。”
“死开，你这个装逼鬼。”
“土包子，离我远点。”装逼鬼一把推开自己身边的鬼魂，接着感叹道，“哎，生而为鬼，我很抱歉啊。”活脱脱一副文艺的小资鬼样子。
“你是不是想打架啊，你个小白脸鬼。”
“肃静，认真听课。”讲台上请来讲课的道长看着眼前叽叽喳喳吵成一团的鬼魂们，恨不得拿起桌上的剑，把他们一起超度了。真的太吵了。一节课下来，他的耳朵都要聋了。比起给他们上课，他更擅长直接把他们送走。
比起遇到一群鬼魂更让人闹心的，是给一群鬼魂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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