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另类
“上学？”允熙坐在沙发上一脸轻蔑，她一直留着短发，此刻看起来就像个耍赖的坏小子，“我不干，我不去学校。”
洛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跟我说没用，是老板娘让你去的。”
“那让无常自己来跟我说。”允熙满不在乎地躺了下去，她根本一点也不想回学校，一想起老师还有同学，她就生理性地想吐。
“无常？谁是无常？”洛楚疑惑。
“就是你们老板娘啊，我问她叫什么她说了个我不懂的外国名字，这我哪能记得住，就给她取了个好记的中文名，这多好。”允熙玩弄着自己的衣服拉链，没看见洛楚和刘天空一脸震惊的表情。
“胆子挺大啊你，老板娘同意了？”刘天空站在吧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嗯，当场就同意了。”
“哪个无？哪个常啊？”刘天空好奇地继续追问。
“就……黑白无常的那个无常，你们不觉得这名字取得很贴切吗？”允熙看着天空反问。
“贴切是贴切，也只有你敢这么叫。”
听到这话允熙有点小骄傲，不过很快被洛楚打断了：“哎哎哎，说正事呢啊，允熙，上学的事情你要准备准备了。”
“我不是说了让无常来跟我说嘛。”
“老板娘很忙。”洛楚揉了揉眉心，她早就知道让允熙上学根本没有那么简单，老板娘打个电话过来动动嘴皮子她就要绞尽脑汁劝半天。
允熙继续找理由：“我在这里也能学啊，你和天哥都能教我。”
刘天空正在擦杯子，听到允熙让自己教她顿时忍俊不禁，“我可教不了你啊。”
允熙一听急了，顿时坐起来对刘天空说道：“怎么教不了？哥你那么厉害，那什么识别门不就是你发明吗？你这都算是科学家了，还教不了我一个初中生吗？”
“我可没有发明面部识别系统，我就是把它安装了一下。”刘天空端了刚洗好的樱桃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允熙拿起一个樱桃放在嘴里，“发明和安装这不都差不多吗？”
“哪一样啊？这差别可大了去了。”刘天空也坐下开始规劝，“所以你才要好好学习啊，不然你连发明和安装都分不清。”
“谁说我分不清了？我就是懒得分，你的意思不就是那玩意不是你造出来的，你就像是安电视空调一样把那个门安装在地道里嘛，我都懂。但是那样也很厉害了好吧！”允熙努力地向刘天空证明自己没有搞错，就好像这样她就不用去学校一样。
“我这样不厉害，你要是去学校学好了会比我更厉害，说不定以后你真能成为科学家。”刘天空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温润如玉的嗓音让人听起来很舒心。
允熙又吃了几颗樱桃，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才不想当科学家。”
“那你想当什么？”洛楚反问道。
允熙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想当有钱人。”
她此话一出，另外两人都乐了，洛楚憋笑问道：“我问你想从事什么职业？有钱人算职业吗？”
“那就……什么赚钱就做什么职业。”允熙认真地回答。
看她那么认真，洛楚也不再逗她，“允熙，你知不知道知识就是财富，你学的越多以后就越能赚钱。”
允熙沉默了半晌，然后情绪低落地问道：“真的要回学校吗？”
“嗯，都给你安排好了，寄宿制学校，一周回来一次。”
洛楚看她情绪低落自己也不太好受。其实老板娘一开始提出让允熙出去上学，洛楚自己是不同意的。
在她看来，老板娘既然把允熙带回这里，就说明允熙是新的成员，新的伙伴。她以为允熙会一直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以后允熙长大了也会和自己一样辅助老板娘。而允熙现在年龄太小，与外界联系太多就有可能导致这里位置暴露。所以她才不希望允熙去学校，至于功课方面她可以安排人单独教学并不需要去学校。
但老板娘却不那么想，按照老板娘的意思，她不想让允熙永远住在这里，她只是一时不忍帮助了一个可怜的孩子而已，并不想让允熙加入他们。根据调查，允熙的父母健在且家庭状况良好，根本不需要他们来养活，也就是说允熙早晚得回归正常社会。等再过一段时间允熙痊愈，老板娘就会帮助允熙回到家庭。所以她并不希望允熙和正常人的生活脱节，他们的世界允熙参与得越少越好。
哪怕，送允熙上学会冒着这里被暴露的风险。
几周之后，允熙被送到了附近的一所私立初中。
洛楚把事情打理的都很好，允熙作为插班生进入了初三的某个班级。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实际上这个学校已经被洛楚安排人监视了起来，每天谁进谁出，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洛楚都了如指掌。
这一切当然包括允熙那差到令人发指的成绩。
“允熙，你这成绩也太差了吧。”
洛楚看着那张26分的英语卷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又不出国，学英语干嘛？”允熙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洛楚放下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样可不行。老板娘的英语就很好，你学好了，也许她会带你出国哦。”
“不稀罕。”允熙说完拎着书包回房间了。
这可苦了洛楚，她天天忙得要死还要负责小屁孩的学习，结果这孩子还正处于叛逆期，更是难上加难。
其实允熙的问题还不止这些，根据她得到的消息，允熙在学校和同学相处并不好，说是被孤立也不为过。
就在前几天，允熙甚至还和全班女生发生冲突，而原因仅仅只是教室里进了蟑螂，女生们被吓得失态地躲在男生身后而已，这一正常举动引却来允熙的低声嘲讽，被允熙前桌的女生听见了，没几句就吵起来，结果当然是班级里叫骂连连一片混乱。
这还不算完，去了学校才一个月不到，她就和男生打了好几架，闹得整个年级为了她一个鸡飞狗跳的。
班主任形容允熙在与人相处时就像是一个咄咄逼人的小刺猬，一有人接近她，她就亮出自己的刺来逼退对方，无论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
想了一会后，洛楚走过去敲了敲允熙的房门，得到应声才开门，没想到还没说话允熙就开口道：“以后不用敲门，直接开门，不用问我。”
洛楚拒绝地说道；“那怎么行，毕竟是你的隐私。”
“隐私？小孩子有什么隐私啊？”允熙仰面躺在床上，懒懒地说道。
洛楚没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她之前想着允熙的衣服来来回回就那几件，于是买来了一些新买的裙子，想让允熙试试看喜不喜欢。
可当她把裙子拿出来时，允熙却露出了无比鄙夷的神情说道：“谁会穿那种衣服？”
洛楚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什么那种衣服？这不就是普通的裙子吗？一般女孩不都穿这个？”
“别拿我和那些废物比好不好？”允熙耷拉着眼皮，嘲讽地说道：“一遇到事就会哭哭啼啼躲在男人背后，女人，就是废物。”
洛楚听到这话明显生气了，把裙子往床上一扔，冷声问道：“我也是女人，你觉得我是废物吗？”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允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略微带了点歉意。在她眼里，洛楚是非常优秀的女性，可以独当一面，和那些见了蟑螂就会一惊一乍的小女生不一样。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洛楚直接反问。
“我是说的是那些女生，遇到个什么东西就娘们似的大哭大叫，躲在男生背后，这不是废物是什么？”允熙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就是因为她们一直这样，女人才被男人瞧不起。”
“那你认为女生应该怎么样？”洛楚继续反问。
允熙立刻回答：“当然是应该硬气一点，别遇到什么事情就求男生保护，自己就不能锻炼锻炼身体然后保护自己吗？只会穿个裙子对男生撒娇，我最恶心这种柔弱的女生了。”
洛楚问道：“然后呢？”
允熙思索了一下补充道：“然后女生应该锻炼自己，让自己强一点，不要那么娘。”
洛楚的神情却变得严肃了起来，她拉过椅子坐下，一本正经反问允熙：“我先问问你，你凭什么瞧不起那些柔弱的女孩？”
允熙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凭什么瞧得起她们？打不过男的就算了，连桶水都搬不动，瓶盖都拧不开，这还指望人看得起？”
洛楚直接反驳道：“我告诉你，从平均水平上来说，女性的肌肉力量就是要比男性弱！这是科学，是事实！女生打不过男生，需要男生保护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男生也会有需要女生辅助帮忙的地方，这不存在什么强者弱者一说。”
允熙挑眉，“怎么不存在？女性被男性压迫那么多年，不就是因为她们那么弱，要是都像姐你那么强，早就把那群男人搞死了，后面就没有女权运动什么事了。”
洛楚被气笑了，“你还知道女权运动啊？”
“历史课上老师提过。”
洛楚翘起腿，手指敲打着桌面，“那你知不知道，女权领导者追求的不是性别对立而是性别平等啊？还搞死那群男人？那你这跟那群极端男权有什么区别？”
允熙被堵的说不出话。
“你不能因为你短发，不爱穿裙子，性格直接，打架厉害，就指望所有女生和你一样。不是所有女性都变得中性化男性化才叫女权！温柔，知性，性感，可爱这些都可以用来形容女性，你却用娘们这个词形容女孩，你这算什么？你这不叫女权，你这是仇女啊。”洛楚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几乎每个字都在敲打允熙的神经。
说完，洛楚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见过多少身居高位的女性，她们大多数留着利索的短发，穿着硬挺的通勤服，恨不得弱化一切性别特征来挤进男性主导的世界。但这种行为并不意味着女性意识的崛起，反而意味着女性对男权社会的妥协。”
允熙还是不说话，她脑子里很乱，这和她以前所接触到的认识到的不一样，她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角度去考虑男性与女性，在她看来女性天生弱小，想要变强就是往男性的特征上靠拢。她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这种思想，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生来是女生，她甚至觉得倒霉。
洛楚看她开始低头思考，便继续说教道：“女性不需要通过模仿男性来强调自己的能力，雷厉风行的强势女性固然强大，但长发罗裙的温柔女性也同样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这两者是平等的，在这两种极端之间衍生出的许许多多其他性格也是平等的。”
洛楚说完放下腿站了起来，“说了那么多，允熙，我只问你一点，你是真的讨厌裙子吗？”
听完洛楚的话，允熙看向那堆裙子，心里似乎没有那么抵触了。
洛楚不再说话，把门带上就出去了，她说的已经够多了，能不能理解就是允熙自己的事情了。
“真不知道谁给这孩子灌输的这种思想。”洛楚走到吧台自言自语地倒了杯酒，正好刘天空过来听到了这么一句便询问怎么回事。
“这孩子心理有很大的问题。”洛楚喝了口酒，“她作为女孩子的那种爱美的天性被人强行扼杀了，甚至有些仇视柔弱的女性。”
“你和她聊了吗？”刘天空看洛楚喝完了，就主动给她续上。
“聊了，但愿她明白吧。不过她的心理问题应该不止这些，等老板娘回来，我和她商量找个心理医生给允熙看看吧。”洛楚盯着酒里自己的倒影，然后抬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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