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做个记号
必须要说国训中心跟学校训练的水准还是相差一大截，苍井萤明显可以感受到在这里训练的进步速度更快。
不过这里的训练强度压得一群国高中生快喘不过气也是事实，除了前两天还有余裕闲聊，接下来三天都是巴不得要把仅存的体力跟潜能全都榨干似的，但训练的强度又微妙地压在底线上，让人直呼疲倦的同时却知道可以换取更大的进步。
换个角度想，其他选手也没有心思探讨“苍井萤究竟怎么入选全日青”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苍井萤在体操上本就有天赋，这几天的训练下来，球操接球时的几个坏习惯她已经能多少改掉了，只是身体记忆还不够扎实，偶尔忘了就会犯错。
这让她在最后一天的模拟个人全能赛里顺利拿了顺位第一。
她就是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记得她苍井萤的名字，在他们的记忆里做个最强力的记号。
然后未来才能让他们都有印象，自己曾经议论的人走到了哪里。
一边听佐藤茜针对模拟个人全能赛的前三名重点讲评，苍井萤一边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看议论得最严重的几个人。
或许是因为在这种社交问题上吃过亏，她如今对这些事倒也没那么在意，而且也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了。
虽然也不是不会生气。
“……以上，如果还有个别问题的可以留下，没有问题就去收拾东西，五天集训就到这里结束，期待未来能在更高级别的赛事见到你们！”佐藤茜提高了音量对集训的选手说。
众人道谢后就开始收拾东西，苍井萤想去找栗原飞鸟，前两天没能去找她，接下来几天都是其他教练过来，苍井萤没能见到栗原。
不过在苍井萤找到对方之前，她就先找上来了，“苍井，如果想知道真弓以前训练的事，就等妳来到国家队吧。”栗原飞鸟在她离开国训中心前悄悄跟找上她，狡黠地眨眨眼。
去向更高的地方，去向更大的舞台，享受更为宏亮的喝采，那么也许妳就能明白，妳母亲至死也不能放弃的到底是什么。
苍井萤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向栗原飞鸟保证：“我会加入国家队的，然后，站上奥运的舞台！”
※※※
一月初的春高就在几天之后，稻荷崎校方甚至提供了加油团名额，由校方负担住宿及车票，就只为了替男排助力。
苍井萤想了想，自己似乎也不需要占这个名额，反正到了东京去跟爸爸住就好——苍井智昭每个月都有一笔租屋津贴用作宿舍的替代，他就在东京的国训中心附近租了房子。
“琴——！男排比赛的加油团，妳要报名吗？”苍井萤换衣服时，对着正把自己的衬衫脱掉的大宫琴问道。“等等也问问绘理跟结。”
“去啊，还没见过比赛呢，听说超厉害的。”大宫琴比了个ok的手势，“你那两个玩伴也去对吧？顺便看看他们打球怎么样啊，阿萤妳夸他们夸得我耳朵都要长茧了。”
“他们赢了第一场的话，就是我们稻荷崎首战的对手了。”分给她一张赛程表，苍井萤事先用荧光笔标记了稻荷崎的位置。
啊，想打电话跟萤说这件事了。苍井萤盘算着在训练开始前打电话给对方。
“残酷二选一，妳要是这场叛变我也能理解啦。”大宫琴感叹一句，然后关上了置物柜的门，“走吧，今天还有球操练习喔。”
她挥挥手，率先走向休息室门口，“今天来比谁的评分更高。”
“妳什么意思啊琴！我有进步了啦——！”苍井萤胡乱套上衣服，追了上去。“比就比！今天我会赢的！”
结果两人的一较高下没能进行，被教练压着去练习球操跟棒操，双双累趴在体育馆。
又是深爱教练的一天呢。
“绘理跟结妳们去吗？”另一边的大宫琴已经坐在场边喝水了，不忘问另外两人春高的事。
喔对，春高。苍井萤这才摆脱懒散地靠着墙坐着的姿势，拿起放在水瓶旁边的手机，找到月岛萤的号码就打过去。
她愉快的隔着电话问候了山口忠，换来月岛萤的无奈叹息。
她就喜欢看月岛萤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大宫琴揪着远藤结跟山下绘理旁观苍井萤，还不忘低声跟她们说：“肯定是她那个玩伴，信不信，听说这次春高我们稻荷崎首战有望对上萤的玩伴欸！”
哪个女孩子对恋爱八卦不感兴趣呢？远藤结跟山下绘理对看一眼，看见了打算去报名春高加油团的决定。
大宫琴猜的一点也没错，苍井萤接下来开口就是对方的名字。
“萤你第二战就要和我表哥打了，我会去看的！”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另外三个伙伴全程旁观，还因此让远藤跟山下决定去看春高的苍井萤一手摆弄着体操球，一边拿着手机说。
月岛萤喝了一口水，顺便用毛巾擦掉快滴落的汗水。“不要说的像是我要去跟人打架，而且也要第一场赢了才行。”
“但这次我是站稻荷崎这边的，不会替你加油喔。”
“妳不来看比赛也没关系。”
站在月岛萤旁边的山口忠皱起眉头，一脸恨不得好好教月岛萤怎么说话的憋屈样子。
这时候不是应该邀请对方来看比赛吗！
“好冷酷！”苍井萤没什么受伤的样子，“搞不好你邀请我，我就更会去看了啊——就不怕我因为训练推了比赛吗？”
稻荷崎都为了春高组了加油团，怎么可能那几天排训练啊。大宫琴腹诽道。
“……那我要求的话，妳就会替我加油吗？”他的声音低低的、清澈的、带着电流般的机械感从手机那头传来，像是不经意的喃喃自语，又好像挣扎许久才说出口的心之所向。
山口忠看见少年白皙的耳根红成一片，被毛巾遮住下半张脸，不知道是笑还是抿紧双唇，但那双总是或淡然、或讥嘲的眼睛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像是少年拦网成功时的志在必得。
她的指尖还停在体操球上，不轻不重的戳着球，让球在短短的距离来回滚动。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处于下风、又或是在这场博弈里输了。
“唔……”她把声音拉的很长，彷佛在透过长音缓冲自己混乱的思考。“或许？信介哥不在场上的时候稍微、不起眼的给你加个油？”
“毕竟我，是稻荷崎的人嘛。”
打着“稻荷崎”记号，或是再被月岛萤打上“专属”的记号，他们的对话彷佛在这么说。
月岛萤想起了那次森然集训，披散着灰褐色长发的女孩子，穿着那件松垮垮的外套，背上写着的是“稻荷崎高中男子排球社”。
他轻轻“啧”了一声，“……记得把稻荷崎男排的外套脱了再来。”
“信介哥很爱干净，他的外套可能比我的还干净……”苍井萤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他指的不是这个，却还是这么说了。
“但我不喜欢。”月岛萤极其稀有的说了自己的想法。“萤，我不喜欢。”
他强调似的又说一次，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苍井萤却莫名的心动了。
像是当初她看月岛萤赢了白鸟泽那样，心动的瞬间是大脑的空白，不知道说什么好、摆什么表情好，那种连神经都在颤抖的感觉。
挂了电话后她看向旁边的大宫琴，后者笑得高深莫测。“这场比赛叛变，我也能理解的喔。”她又说一次。
苍井萤嘴唇张了张，像是故障的电脑需要缓冲时间，好半晌才呐呐说道：“琴，我觉得我完了……”
她好像，真的要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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