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反派师尊他讨厌这类型的人
绍桦村内，强大的龙气将半边黑夜都照亮如白昼。
街角处一团半人高的的草垛里很是窸窸窣窣了一阵，而后突然从中探出了个扎着揪揪的小脑袋。
借着草垛的遮掩，小女孩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往外窥探着，手里紧紧捏着一包自医馆里取来的，还没来得及熬制的药。
她迫切的在毒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在看到在地上躺着的的小花姑娘时，眸光顿时亮了起来，“阿姐！”她轻声唤道。
因剑鞘镇守的缘故，小花姑娘被困在地上动弹不得，她不住地冲着某个方向嘶吼着，手脚为了挣脱束缚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形状。目睹这一切的小女孩不仅没有显出半点害怕，反而习以为常的松了口气。
可随着小花姑娘的叫声越变越凄厉，小女孩也不禁有些慌了，好像今天的阿姐与往常有点不同。
同时，看到阿姐那么痛苦的样子，她又非常的自责。
都怪我不好，光顾着玩而忘了把药给阿姐炖上，才会让阿姐这么难受小女孩红着眼眶想到。虽然小虎哥安慰她说没事的，等天亮了阿姐就会像其他哥哥姐姐大伯婶婶一样恢复正常，然后自己回家的，但她还是很担心，因此偷偷的从家里跑出来守在了这儿。
大人们都说入了夜小孩子就不能离开家了，或许是觉得自己变成这么丑陋恐怖的毒人模样实在不该给孩子看到，可她不在乎，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第一时间找到阿姐，才能在天亮后，阿姐一变回原来的样子后就能同阿姐道歉。
况且因为她的贪玩，今天的阿姐还没有喝药，阿爸说过，不喝药的话阿姐明天可能会找不到回家的路。这样一来她就更应该出来了，她需像个大人一般承担起带阿姐回家的责任。
阿姐一定已经不再生气了，她从来都是舍不得对自己生气太久的。
忍不住地，小姑娘想再靠近一点看看她的阿姐，可没等她挪动到合适的位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了耳中。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重新缩回了草垛深处，只露出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看着外面。
然后，她就看到了提剑而来的柳清明。
白衣飘飘的仙人也和白日里见到的不一样了，仙人的头发变的那么长那么白，被风吹的张牙舞爪像妖怪。
仙人提着比她还高还胖的剑在村民中挑挑拣拣的走了一圈，花大夫跟在他的身后，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很着急的说什么，可是仙人完全没有搭理花大夫，脸一转，目光落下，竖瞳似毒蛇般一敛，不偏不倚正在阿姐身上。
小姑娘屏住了呼吸，小心的躲在草垛里一动不敢动。她从未看过那么可怕的一双眼睛，她以为自己能看到最恐怖的人只有生气时候的阿娘了，可无论阿娘再怎么生气也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人。
惊异间，她忽而想起了傍晚时候在医馆的门口小虎哥曾与她说过的话：“那就是仙君么？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哎，真奇怪！”，那时候她还不服气的反驳过，明明仙人金色的眼睛就像太阳一样很温柔很好看，怎么会奇怪呢？奇怪的是小虎哥才对。
可现在，那双被她称赞像黄金一样闪闪发光的好看的眼睛，正在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的阿姐。
年幼孩子哪里会想到柳清明要做什么，可她仍旧感到了恐惧。
小姑娘本能地就想要冲出去保护地上的阿姐，可电光火石之间，花大夫有意无意的朝她躲着的方向侧了侧身子，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她看向阿姐的视线。
孩子总是很单纯的，她不会去想为什么花大夫会单独和仙人走在一起，她只会凭着过去对花大夫的好感，猜想花大夫一定是来帮助生了病的村民与阿姐的。
花大夫一定是知道我在这儿，小姑娘抖了抖肩膀重新躲回了草垛里，她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告诉自己：有花大夫在阿姐一定会没事的，小苗儿要听话，不要给花大夫添乱。
就在她小声自我安慰的时候，黑暗中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自她背后伸了出来，小苗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提着衣领从草垛里拎了出来。
“啊！！”寂静的黑夜中，女童惊恐的尖叫声立刻将花重与柳清明的目光都引了过去，小苗儿再也顾不上添乱不添乱的了，尖叫着向花重求救：“花大夫！花大夫！”
借着剑鞘守护的金光，花重很轻易的辨别出了那孩子的身份：“你不是小花家的妹妹么？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嘱咐过入了夜不要出门的么，还有谁跟着你一起来的？”
他口吻严厉满眼的不赞同，可在看到小苗儿手里紧抓着的熟悉药包后，责备的话就又说不出口了。他叹了口气，心里已得了答案：“你是担心你阿姐，专程过来找她的么？”
小苗儿被抓着后领腾空扑腾着手脚，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清明不耐孩童的哭闹声，满耳炸着哭声烦得要死，他提剑指着浮在空中的小苗儿，道：“你没长眼睛么？看不到她被人抓着么，你让她怎么回你的话？”
花重刚要往小苗的方向走，听柳清明这么一说顿时止住了脚步。
紧接着一阵脆铃声响起，小苗蹬着腿被一个人提着走了过来。
借着龙气，两人看清了小苗儿身后那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素杏差不多年岁的女子，一身利落的紫色劲装将腰肢缠的又紧又细，衬得皮肤皙白红润，值得注意的是，女子腰间缠了一只巴掌大的银铃铛，一走动就叮铃铃的响个不停。她原是单手拎着小苗的，可能是嫌小苗儿小腿蹬的太烦索性一举给孩子扛到了肩上：“哎呀别乱动了，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说着她抬手掸了掸自己头上的草渣。
柳清明看着那女子衣襟上大大的元宝纹绣，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似曾相识。
那女子仅仅是扛着小苗儿也没做什么可疑的行为，她一路哄一路走，看起来是真的尽力在安抚小孩儿了，但可惜没甚作用，小苗儿仍旧哭个不停。那女子无可奈何的揉了揉额穴，临近柳清明二人面前时止了步。
柳清明狐疑的望着她，那女子亦望着柳清明不放。
对视间，那女子看了柳清明头上的龙角，脸上显眼的龙鳞，目光又下落认出了他手中的神武重剑，陡然傻了眼：“蓬莱？！龙鳞？！难不成你是，柳，柳振衣？！”
这是柳清明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别人错认成兄长了。他搞不懂，柳振衣跟他长得压根就不一样，就算是真身，两条龙颜色也不一样啊。柳清明翻了个白眼，纠正道:“本仙乃是蓬莱寒冥仙君柳清明！”
女子本来一只脚都已经缩回去了的，听罢松了口气又伸了出来：“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是那位凌华仙君柳振衣呢，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样，怪异的看着柳清明：“不对啊，寒冥仙君不应该在蓬莱么？”
柳清明皱眉：“本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轮得着你来说三道四？”
女子推理：“可是西海那边不对，如果你真是那位传说中的柳清明，而你也确实不在蓬莱的话哈！”她一拍胯，仰天大笑起来：“千面崖那些傻缺，现在肯定气死了哈哈哈哈！！！”
好好一位俏姑娘叉着腿狂笑不止，花重看的眉头一抽：“仙君，这”
柳清明也是一脸莫名，他心里急着处理了这一村子大大小小的毒人，哪有功夫跟这个疯婆娘瞎扯，当即打断了那女子没完没了的大笑：“别笑了！你刚才说什么牙，本仙在哪儿管那个千什么牙什么事？”
女子笑的直弯腰，带着肩膀上的小苗儿也跟着上摇下晃，为了防止被甩下去只能死死扒着她的衣服，她笑小苗儿哭，场面那叫个惨不忍睹。
笑的实在停不下了，她勉强抬起食指对着柳清明晃了晃：“仙君有所不知道，至于不知什么，等仙君回家不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如果十五在这儿就好了，如果他知道计划了那么久，人家寒冥仙君连他们叫什么都不知道，肯定要疯了哈哈哈哈！！”
“”花重表情复杂，与柳清明对视中一挑眉，其下之意：仙君你听懂她在说什么了么？
“”柳清明连白眼都懒得翻了，他可算知道了，有时候同一个人正常说话本身就是浪费时间。
这时候他就会觉得，这个聒噪的女人如果不巧遇到的是徐飒，那这两个人说起话来肯定会很热闹，两个同样脑子空空的人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可是心里这么想着，体内徐飒却依旧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复。柳清明抿了抿唇，再度探向体内魂魄，异物感依然存在，静默许久后，他听到了身体里极轻极轻的打鼾声。
那个，废物！
柳清明额头青筋一跳，对着还在狂笑的女子拎起了剑：“本仙数三个数，若你还是这样笑个没完，本仙绝对砍了你那根舌头。”
“好的柳前辈。”刚才还笑的如痴如醉的姑娘立刻站得笔直，严肃道。
这种稍一恐吓就变乖的样子也和那个废物一模一样。
柳清明最应付不过来的就是这样的人了，他有点头疼，被花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就更疼了：“谁是你前辈了，要点脸。”
“嚯，好凶啊！你肯定是那位传说中的寒冥仙君没错了！不过柳前辈为什么不让我称呼您前辈啊，明明您就是前辈啊。”
“废话少说，你是什么人，敢跑到这儿来坏本仙的好事。”柳清明只觉得脑袋都快炸了。
“哦对，光顾着笑了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那姑娘飒爽一笑，把个小苗儿夹在咯吱窝里，笑盈盈的对柳清明拱手拜了一拜：“小女子乃是钱万两的门徒明玉儿，没想到柳前辈也在此打猎，实在对不住。”
“哦。”柳清明脑子里过了一遍，终于从不知道几十年前的犄角旮里头像起来钱万两是个什么东西了：“钱万两的人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明玉儿笑嘻嘻的收回了手：“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来打猎啊。”说着她踢了踢脚旁的小花姑娘，小苗儿登即急了，捶打着明玉儿就要下来，明玉儿一巴掌拍在小孩的屁股上，对柳清明笑道：“寒冥仙君又是为了什么千里迢迢的从西海到这小地方来，难不成是抢生意来的？我可没听说蓬莱也效力朝廷了呀。”
听到“打猎”二字，花重的眼神陡然一暗。
柳清明自然知道明玉儿说的打猎是什么，他不在乎，所以面上也没什么变化。不过明玉儿说的后半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力：“钱万两归顺凡人了？”
“柳前辈连这个都不知道么？！我还以为满修真界都知道了呢，哦也是，好像蓬莱从来都不管凡间的事儿。五年前凡间不是新帝登位么，去年就给我家家主发了拜帖，说什么无极鬼狱被破，希望八世家都能听从他们的号令，帮忙除除无极鬼狱里逃出来的妖啊魔啊的。”明玉儿倒豆子似的说了个干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蕴满了笑意。
柳清明听得匪夷所思，他这五年来一直都睡着，这身体都是由徐飒管，什么新帝旧帝的闻所未闻。
在柳清明看来凡人就是凡人，这个村子里的凡人和所谓的皇帝没有半点区别，都是百年不到就得一捧黄土埋了的脆弱玩意儿。
钱万两好歹也是八大世家之一，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去帮凡人做事去了。而且她说满修真界都知道，难不成掌门也曾收到过拜帖？那药仙谷呢？他看向了一旁的花重。
花重一双眼睛也不知道看到什么地方去了，呆呆地站着一声不吭。
柳清明看着他半张埋于阴影的侧脸，沉默了半晌后重新看向了明玉儿：“你们家主真就答应了？”
明玉儿：“当然啦，我家家主说了，有钱不赚是傻子。杀一只非人之物朝廷给1两，杀一群给一千两，就好比这些毒人，这可都是明码标价的，这么好的生意钱万两怎么能错过。”
这么一说柳清明大概就理解了，他正眼敷衍的看在明玉儿的身上，余光却一直紧盯着花重，视线下移，钉在他紧握到微微颤抖的拳头上。
“这样——”柳清明合眼，沉声道：“本仙不管你们钱万两和那些凡人有什么干系，但现在这个村子是本仙在用，赶紧给本仙滚蛋。”
明玉儿明白的笑了笑，一扭身轻步走到了柳清明的面前，腰间铃铛随之响起。
“仙君在此打猎，按理我应该立马转头就走的。可是吧，临走前家主千叮咛万嘱咐了我，这绍桦村是个不可多得的宝地，无论发生何种意外都不能拱手让人。”韶华年岁的女孩子红唇轻吐，说罢调皮的对柳清明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赶在他动手前又迅速跳开了。
柳清明重剑挥空，面色难看。
“不过今天就罢了，我可不想和被暴龙鳞的仙君揍，还是等明晚吧，柳前辈可千万不要生气啊。”明玉儿看着天际渐显的晨色，忽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对柳清明说了句稍等，而后两指成哨吹了声呼哨，“本想今晚就开始狩猎来着的，所以入夜后我们就把这个村子完完全全搜了一遍，除了这个小家伙和其他在家里睡着的小孩儿以外，哦，还找到了他们。”
呼哨声落下没多久，几道紫色的身影闪电般的落在了明玉儿的身后，三个与她同色打扮的人走上前，将肩上昏迷的素杏与杜若送到了柳清明面前。
“哎呀，再一看这不是蓬莱的校服么，来来来，柳前辈快把你的人给领回去，这万一磕着碰着钱万两可不负责啊，话先说好，我们只是很正常进客栈检查，是他们自己扑过来先动手的啊，我们不得已才小小的让他们睡着了。”明玉儿将肩上哭的脱了力的小苗儿扯下就要塞给柳清明，柳清明手也不抬，连着素杏二人一起塞给花重了。
花重搂过筋疲力尽的小苗儿，又检查过素杏二人后，对柳清明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已亮了许多，明玉儿也不给柳清明再度发难的机会，嬉皮笑脸的道了个歉就闪身跑上了屋檐，没一会儿功夫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钱万两的人也随她离开，几步轻功飞上屋檐后，队伍中一个短发的男人疾步跃到了明玉儿的身边：“如何？”
明玉儿飞快的往后瞥了一眼，街道上的毒人已渐渐的开始苏醒成正常凡人的样子，而柳清明等人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她回过头，反问那男子：“你不也在远处听了很久么，你觉得今儿的寒冥仙君如何？”
短发男子默了默，答道：“和一年前截然不同。”
明玉儿笑了：“那不就是答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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